第31章 宽窄巷子的面 作者:七月红 下午果然下起雨来,雨势有些急,雨點擊打着荷叶发出啪啪啪啪急促的声音。 西门映雪回到了凉亭裡,看着那雨打荷叶发呆。 西门霸天明天回西凉,冷雨明天到上京,负责自己的安全。 那個李天逸一直缩在稷下学宫不出来,就算出来了除非动用那些画,否则哪裡打得過他。 但现在不能用那些画,他還沒有进空岛,沒有学习符道。 一想到进空岛就有些头痛,不知道夜寒蝉那厮进去想看看什么书,要不,把他那封信弄過来混进去再說? 或者告诉那厮南唐北明在山海关干上了,叫他赶紧回去得了。 這样,是不是太无耻了? 哎,不行啊,還是到时候看看怎么才能进去再說吧。 急雨打在荷叶上,打在荷塘裡,水面便冒出一個又一個的泡,或者大或者小,然后破碎,然后又冒了出来。 渐渐的荷塘上就起了一丝水雾,袅绕飘散于水面,那些已经盛开的荷花便愈发清新美丽了。 一股清凉之意升起,外面那颗榕树上的蝉鸣停歇了下来。 西门映雪的心渐渐安静,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他摸出了那支笔和画板。 他提笔开始画画。 他画的是断水九刀的第一刀:万物生。 千裡黄沙地渐渐在画纸上铺开,那道烈日就這么炙烤着這片黄沙地。 有风起,黄沙漫天,有云来。 云层渐厚,挡住了那道烈日,在千裡黄沙地上投下了一块极大的阴影。 那云渐渐变黑,然后便重了起来,便低了一些,就有雨落下。 他像一個辛勤的农夫,在這千裡黄沙地裡埋下了种子,這些种子费力的撑破了外面的壳,贪婪的吸收着雨水,然后冒出了芽儿。 雨下了很久,這片黄沙地变得很湿润,這些芽儿努力的伸展着腰肢,撑破了覆盖在上面的黄沙,便钻了出来。 雨歇,风住,那烈日已经去了西边,变成了漫天的晚霞。 這些冒出头的树芽儿开始疯狂的生长。 西门映雪汗如雨下。 树长得有一人高了,西门映雪浑身湿透。 千裡黄沙地变成了一大片的树林,西门映雪脸色苍白如纸。 太阳下山,有月亮升起,有星光照耀。 西门映雪手中的笔突然急速翻飞。 他死死的咬着牙,那些树突然疯长。 他一口血吐在了画上,那些树便顶破了天……。 一道极其强大的刀势就要破画而出。 他又吐出一口血来,那笔猛的一顿,就像一只强有力的巴掌抓住了那刀势,生生的将那刀势压入了画中,压入了那顶破了天的万千颗树中。 刀势沒有溢出半分。 夜寒蝉刚好出门,刚好看见西门映雪画画,吐血。 西门映雪不知道夜寒蝉出来了,他收笔,然后缓缓的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摸出方巾来擦了擦嘴边的血。 這幅画画了两個多时辰,亭外的雨已经小了很多,淅淅沥沥,如丝如线。 夜寒蝉站在西门映雪的身边,看着那幅盛开了两朵血花的画,皱了皱眉头。 “這幅画,好看嗎?”西门映雪虚弱的笑道。 “還笑得出来?”夜寒蝉有些严厉的說道。 “当然要笑了,你不知道啊,這幅画,极好,可惜,你看不懂啊。”西门映雪依然靠着柱子依然微笑着說道。 這幅画夜寒蝉确实看不懂,就算是西门霸天来,也看不懂。 但夜寒蝉很确信這幅画极好,因为西门映雪吐出了两口血。 当时在路上,西门映雪画出卷珠帘时吐出了一口血。 卷珠帘那一刀将天阶强者的银剑足足削减了三成攻势,而他出了九字真言的四言,也不過才削减掉那道银剑的四成攻势。 西门映雪是玄阶下境,他是地阶中境。 所以,西门映雪那一幅画很强。 這幅画肯定比那一幅画還要强,這幅画,他吐了两口血。 這是夜寒蝉对西门映雪画的强弱的最简单的判断,如果西门映雪知道估计会被气死。 還是那個關於坑的問題,這幅万物生需要的灵气和神魂极高,如果不是因为他具备三個坑,就算吐血吐死,也支撑不了這幅画的意境。 西门映雪恢复极快,因为他的三個命轮一旦枯竭就会更快旋转,就会更快的吸收灵气。 他稍微靠着柱子坐了一会儿便恢复了一些精神。 于是,他收起画来对夜寒蝉說道:“上午收到父亲来信,南唐和你的北明打起来了,你怎么看?” 夜寒蝉揉了揉鼻子說道:“关我屁事,现在我老子是皇帝,我又不是皇帝。” 西门映雪身子微微向前探出了一些好奇的问道:“可是,你是北明的人啊,又是未来的皇帝,你就不关心打不打的赢?” 夜寒蝉楞了西门映雪一眼說道:“這一千年你以为北明和南唐打的少?虽然沒有大规模的战役,那种小打小闹的仗经常打。那又怎么样?那就是练兵,在妖族和魔族沒有被灭掉的前提下,两国永远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胜了如何?败了又如何?谁敢真发兵去把对方灭了?” 西门映雪恍然大悟:“這样啊,那是不用操心什么。” 夜寒蝉又說道:“這還有四天就要去打架了,你别画了,别到时候架沒打成,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 西门映雪点了点头沒有再說话。 雨渐渐停歇,空气中充满了湿漉漉的清香,很是好闻。 夜寒蝉站了起来說道:“我要抓紧時間修炼去,你那小媳妇都已经是地阶中境了,让我這五大天王之一情何以堪啊。” 西门映雪沒去理他,而是又看着那雨后的荷塘发起呆来。 “是啊,她都已经地阶中境了,我才地阶下境,是不是也应该努力一把了?沒灵石了啊,有灵石就好办了,对了,明天问问文采晨,叫他便宜点卖一些。” 他在心裡想着,思绪又飘到了芊芊身上。 她究竟是個什么样的人呢?才十四岁還沒十五岁,這怎么下得了手啊?哎,难道還要再养個三五年?不养怎么办?真下得了手? 哎,我果然有些无耻啊……。 西门映雪想着就离开了九曲回廊,走出了无聊院,走出了大门,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 不知不觉中,天色就开始暗了下来,他豁然抬头,才发现来到了宽窄巷子。 宽窄巷子的街面并不宽,两旁都是商铺,而最多的就是小吃,小吃中最多的就是面。 西门映雪很喜歡吃面,在西凉城的时候他就喜歡跑去三十裡铺子的一碗小面去吃一碗小面。 他把银子给那些跟着他的下人们去吃一珍楼的三十两银子的席面,自己却跑去三十裡铺子吃二十個铜板一碗的小面。 西门映雪已经两個多月沒有吃上面了,既然今天信步就来到了宽窄巷子,那么,就去找一家店吃碗面吧。 他随意的走着,四处看着,看哪一家生意最好,环境最好,卫生最好,不知不觉就从宽巷子走到了窄巷子,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個很大的招牌:千味拉面。 此刻正是饭点,吃饭的人很多,這家千味拉面的人更多。 他站在门口一看,居然沒有座位,那就這地方了。 他走了进去,对迎来的小二說道:“等下有位置了给我留一個,嗯,煮三两红汤牛肉面,多放点辣椒。” 小二应声而去,沒過多久一张桌子便空了出来。 他入座,一海碗的红汤牛肉面便端了上来。 他正要动筷,又看见一個戴着一顶帷帽的白衣女子走了进来,也点了一碗二两的红汤牛肉面。 那女子转头向店裡看去,却微微一怔,然后她低下头想了想,便向西门映雪那一桌走去。 整個店裡现在也只有西门映雪這一桌才有空位,所以她就在西门映雪的对面坐了下来,然后取下了帷帽。 西门映雪刚低头夹起一筷子面條抬起头来,便看见了面前一张惊艳的脸。 他微微一怔,然后便看得呆了。 這女子实在太漂亮,一张水嫩的鹅蛋脸儿上一双明眸生辉,顾盼间便有万种风情荡漾。 西门映雪呆了呆,又恍然惊醒,然后又低头吃面。 那女子却就這样看着她,面带笑意,脸上有一抹淡淡的红晕。 西门映雪有些不习惯,他感觉到了一道轻柔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于是他又抬起头来。 “好看嗎?”西门映雪有些好奇的问道。 那女子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也很好看。”西门映雪說着又埋头开始吃面。 這裡的面條辣味沒三十裡铺子的重,于是他摸出了一個瓶子,倒了一些辣椒进去。 一股辣味便飘了出来。 西门映雪摸出一张方巾,一边擦汗一边吃面,吃的满头大汗。 那女子的面條也端了上来,她看了看西门映雪,又看了看那瓶子辣椒,便伸手将那瓶辣椒拿了過去,也倒了一些在碗裡。 西门映雪微微一怔,看着那女子說道:“這玩意儿极辣,女孩子小心辣椒吃多了脸上长痘痘。” 那女子嫣然一笑,也摸出一块方巾,一边擦汗一边吃面,吃的也是满头大汗。 完,您可以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