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围城打援(下) 作者:未知 就在這时,远方忽然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呜——’。 熟悉的号角声令梁礼惊喜万分,這是他们主力杀回来了,他大喊道:“顶住!我們援军来了。” 援军到来使唐军士气大振,士兵纷纷反攻,即将溃败的阵型又渐渐恢复了,竟然顶住了隋军骑兵强大的攻势。 這时,唐军主力一万三千人在主将段德操的率领下从东面掩杀而来。 由于北面是森林,南面是大河,骑兵的很多战术都施展不开,反而有利于步兵的集团进攻,前面唐军长矛士兵已经结成阵型,而后面的唐军主力来势凶猛,隋军骑兵竟形成腹背受敌的不利局面。 罗成见形势不妙,立刻喝令道:“北撤!” “呜!呜!” 隋军骑兵撤军的鹿角号声吹响,七千士兵死伤五百余人,其余大军跟随主将向森林奔去,很快便消失在森林之中。 唐军沒有追赶,而是迅速合兵一处,這时,段德操催马上前问道:“梁将军,损失多大?” 梁礼叹口气道:“估计伤亡近两千人,隋军骑兵进攻太犀利,若不是将军及时杀回来,恐怕我們要全军覆灭了。” 段德操冷哼一声道:“我就知道隋军围城打援必有后手,毁粮草,断后路,這是他们的一贯手法,這次也一定如此,果然被我料中了。” “那我們现在该怎么办,是撤军回去?還是.......” 段德操有点犹豫了,虽然圣上令他务必保住儒林县仓库和矿山,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這次和隋军作战,他绝对沒有胜机,对方不仅有两万步兵,還有一万骑兵,从今天的骑兵看得出,都是精锐之兵。 张铉只是想将损失降到最低才偷袭自己的后队,可一旦他决定正面作战,自己也一样会全军溃败。 犹豫良久,段德操终于下定决心道:“先回朔方郡再說,圣上那边我来解释!” 他下达了命令,军队迅速调头,向朔方郡方向撤退。 ........ 张铉的大军在唐军西撤一個时辰后抵达了战场,這时隋军骑兵已经重新返回,罗成并沒有去追赶西撤的唐军,他的任务沒有成功,但他不能擅自去追赶西撤的唐军,這是北隋军的一個原则,允许在一個任务范围内持续行动,但绝不能擅自去执行另一個任务。 简单的說,如果梁礼的后勤军队被迫西撤,罗成确实可以率军继续追赶,追杀到底,這就是在一個任务范围内,可段德操的主力返回,和后勤军队合兵一处西撤,后勤军就消失了,罗成的任务也随之结束,如果再去追赶就属于擅自执行另一個任务。 罗成已渐渐走向成熟,他深知军规严厉,兵败不是問題,如果擅自行动而导致兵败,那問題就严重了。 骑兵们正在忙碌地清理战场,這时,隋军主力到来,罗成心中惭愧,连忙来到主帅张铉面前,单膝跪下行礼道:“卑职沒有完成任务,导致敌军后勤军队逃脱,請大帅责罚!” 张铉点点头问道:“伤亡情况如何?” “回禀大帅,我军阵亡三百八十四人,伤两百七十人,敌军尸体和伤兵都已被搬走,准确数字不知,但推断应该在两千人左右。” 张铉這才缓缓道:“骑兵和步兵的伤亡比例一般在一比三左右,你的军队伤亡属于正常,這次袭击沒有成功责任不在你,唐军主力及时西撤才是关键,所以我不会处罚你,請起吧!” “多谢大帅宽恕!” 罗成行一礼站起身,他又翻身上马,对张铉抱拳道:“唐军虽然西撤,但他们同样沒有完成任务,請大帅准许卑职夺取儒林县,全歼城内敌军!” 张铉微微笑道:“這次战役既然是我主导,那么战争胜负就不仅仅局限在战场上,這個段德操颇有谋略,但他又岂能是我的对手,不用着急,我的软刀子已经刺出!” ........ 這些天,隋军对儒林县围而不攻,县城内已是一片风声鹤唳,所有店铺都已关门歇业,家家关门闭户,士兵惴惴不安,也沒有人去修葺城墙,谁都知道城墙只是一個摆设,隋军攻下城池易如反掌,修葺城墙沒有半点意义。 主将郗士陵更是不见人影,他心裡清楚,一旦隋军破城,他将是第一個死,反正死活也是這几天,所以他整天躲在家中和小妾饮酒作乐,能享受一日算一日。 上午,郗士陵刚喝了两杯酒,這时,一名亲兵在门外道:“将军,外面有隋军使者求见,說是你的旧人。” 是不是旧人郗士陵不关心,但‘隋军使者’四個字却让他心中一跳,使他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一线希望,郗士陵连忙问道:“人在哪裡?” “就在门外!” 郗士陵顾不得喝酒,慌忙起身,小妾连忙给他穿上衣服,郗士陵吩咐士兵道:“請他到客房稍等,我马上就来。” 士兵快步去了,郗士陵穿上衣服,還沒有整理好便匆匆赶了過去。 客房裡,一名年轻男子坐在榻上,腰挺得笔直,目光冷静,這时,郗士陵匆匆走了进来,年轻人起身行一礼笑道:“郗将军,别来无恙?” “你是......” 郗士陵只觉得他很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名字,“我记得你,却想不起名字。” “在下姓徐,将军還记得嗎?” “你是....徐春!” 郗士陵顿时想起来了,這個人是他当年在弘农郡时的部将,自己投降李神通后,他也离开了,沒想到他居然投奔了北隋。 年轻人笑着点点头,“将军還记得我。” 郗士陵连忙拉他坐下,问道:“你现在在隋军做什么?” “在北隋最初担任旅帅,高句丽战役后被提升为校尉,后来又屡屡立功,年初积功升为鹰击郎将。” “不错!不错!我一直听人說,隋军最难突破的是校尉,你竟然突破了,成为中级将领,可喜可贺!” “多谢将军夸赞,這次我是奉大帅之令,也就是齐王殿下之令,前来见将军。” 郗士陵心中怦怦跳了起来,张铉居然有话给自己,会是什么? 他咽了口唾沫问道:“齐王殿下說什么?” “齐王殿下可以答应不杀你,放你一條生路,而且還可以保你后半生的富贵。” “條件是什么?”郗士陵当然知道张铉不会无缘无故放過自己,必然是有條件。 “條件很简单,希望你上书天子,弹劾段德操敷衍圣意,在雕阴郡露一下面就撤兵回去了,而且要暗示天子,段德操有拥兵自立之心。” 郗士陵低头不语,他当然知道对方的用意,也知道自己上书天子的后果,段德操要么被罢免,要么被逼着继续西进。 徐春又道:“我并沒有說假话,段德操军队确实来了,但出了横山不久便退回去了,他根本沒有救援儒林县之心。” 郗士陵默默点头,“我知道他又撤军了。” “那将军還有什么疑惑。” 徐春取出一支金令箭,放在桌上,“這是齐王殿下的金令箭,表示他的承诺有效,将军還不放心嗎?” 郗士陵叹了口气道:“那我的结局如何?” “儒林县我們一定会攻下,将军有两條路,一是撤军到黄河西岸的延福县,战争结束后,我們放你返回唐朝,二是收拾自己的财物离去,我們赏你一千两黄金,你可以去河北找一個县买地当财主,享受后半生的富贵,但我家大帅有言在先,将军不准碰仓库中的任何物质,否则他所有承诺都作废。” 郗士陵沉思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现在就写鹰信给天子,不過两個抉择让我考虑一下再告诉你们。” 徐春将金令箭留给了郗士陵,告辞离去了,郗士陵长吁短叹,其实他想选第二個,反正李渊不待见自己,這样官做得也沒有意思,還不如去享受荣华富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