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玄沙激战 作者:未知 抓住最后一点時間,张铉进行一些细节上的调整,比如一些队伍弓箭手太多,便和其他队伍中的刀手、矛手交换。 再比如矛手要集中,以形成密集的长矛阵,对于刀手,则要求他们每人拿着自己的马鞍,临时作为盾牌。 這些细节上的调整,能在最大程度上挖掘战斗力。 事实上,张铉心中一点底都沒有,這些商人和杨家庄子弟不同,杨家庄子弟多少受過军事训练,而這些商人根本就沒有受過任何训练,一旦面临血腥场面,有多少人能坚持住? 另一边,柴绍正和李神通低声议论,李神通对张铉的指挥能力赞不绝口,能够在短短半個时辰内便将一盘散沙的商人组织得井井有條,就算是古之名将也未必能做到。 “难怪会主想把他拉进武川府,确实是一個难得的人才。” 李神通感慨道:“不仅有胆识,而且很有魄力和统帅能力,如果這次能逃過大难,我一定要向兄长极力推薦他,這样的人才如果兄长白白放過,实在太可惜了。” 柴绍苦笑一声道:“二叔晚点再夸赞他吧!现在只是架子搭出来了,管不管用還不知道。” “不能這样說,就算失败也和他无关,這些都是商人,让他们和马贼斗,就像让羊和狼搏斗一样,张铉能把這群懦弱的商人组织起来,本身就很了不起了。” 李神通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一名在高处放哨的伙计沒有隐藏好,被一箭射中头部,从大石上滚翻下来。 這一声惨叫俨如战争的信号,四边都有人大喊起来,“来了,他们来了!” 只见一群群黑马贼出现在数十步外,从三個方向朝中心地带杀来,商人们恐惧得大喊大叫,数十名弓箭手连目标都沒有看见便胡乱放箭,反而暴露了自己,一连串的惨叫声响起,五六名弓箭手被冷箭射中,摔倒在地上,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不要慌乱!” 张铉躲在陵墓洞口处大喊,他居高临下,四周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黑马贼训练有素,并不急于进攻,而是一步步向中心陵墓逼近。 “大家稳住,不要乱了阵脚,他们沒有骑马,不会突击!” 张铉的声音传到每個人的耳中,他们也渐渐冷静下来,弓箭手也不再盲目射箭,无谓的伤亡立刻消失了。 這时,一支冷箭向张铉藏身处射来,张铉一闪身,冷箭擦着他的脸而過,‘当!’一声响,箭射在青石上,弹落在他脚下。 张铉大怒,放下长矛,手挽长弓,从身后箭壶裡抽出一支箭,张弓搭箭,瞄准了刚才射箭的马贼,弦一松,长箭如闪电般射去。 尽管他骑射的火候還不够,但步弓却沒有問題,這一箭正中马贼前胸,劲力极大,竟射穿了皮甲,马贼惨叫一声,从一块大石上摔落下来。 梁师都恨得一拳砸在石柱上,喝令道:“进攻!” ‘咚!咚!咚!‘黑马贼进攻的鼓声敲响了。 两百名黑马贼从藏身处冲出,呐喊着向数十步外的入口处冲去,张铉大喊:“长矛手顶住,弓箭手从后面射击!” 商人们也大声叫喊起来,很多人闭上眼睛,举矛向冲上来的黑马贼乱刺,血腥之战在一瞬间展开了。 马贼明显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军,個個悍不畏死,进攻极有章法,数十名手执重盾和长矛的马贼冲在前面,后面是沒有盾牌的长矛手,数十名弓箭手则躲在大石后,向露出破绽的商人施放冷箭。 只片刻间,便有二十几名商人被刺死、射死,血雾弥漫,惨叫声响彻石林,但他们临时搭建的工事却挽救危局,使马贼无法顺利杀入。 张铉看出了马贼的战术,他们从三個方向进攻,但西面和北面都是虚攻,只有三十余人,但他们却在南面入口投进了上百人,那裡才是他们突破口,眼看南面入口处死伤惨重,渐渐快支撑不住,张铉大喊道:“老程,你速去支援南面!” 却沒有人答应,张铉一回头,却见程咬金挥斧在北面入口处劈砍,大吼大叫,眼睛都杀红了,哪裡听得到他的命令。 张铉暗骂一声,一挥手对两支机动队伍喊道:“跟我来!” 他率领六十名生力军奔向南面入口处,南面入口处宽约一丈,堆积了十几口装满瓷器的大箱子,但木箱已被劈烂,大量的瓷器从箱子裡倾泻出来,被踩成碎片,木箱子也被砍成木條,十几口大箱子已失去了阻碍作用,两支军队就在這一丈宽的入口处拼杀。 原来的六十几名商人已被杀死近半,尸体堆积,血流成河,這时,一名商人被一刀劈开头颅,脑浆四溅,他周围的几名商人吓得魂不附体,拼命向后退,眼看防御线要崩溃了。 就在這关键时刻,张铉大喊一声,率先冲进了战场,手中长矛倾注万钧之力,刺穿了一名马贼的胸膛,马贼惨叫一声,向后摔倒,长矛却镶在他体内,一时拔不出。 张铉索性扔掉长矛,拔出战刀横劈而去,刀势如雷电,‘咔嚓!’数支矛杆被劈断,张铉旋风般转身又一刀劈去,三颗人头蓬地飞起,脖腔裡鲜血连成一片泼来,张铉脸上一热,腥气扑面,眼睛都睁不开。 他只觉后背一痛,他被一刀砍中了后背,两层皮甲被劈砍,张铉痛得大吼一声,回头一脚踢碎了偷袭者的头颅,纵身向敌群扑去,用腋下夹住十几根向他刺来的长矛,手中战刀乱砍乱刺。 在张铉的带领下,商人们勇气倍增,一起冲上来和马贼拼命,渐渐扭转了崩溃的局面,和马贼厮杀成一团,双方死伤惨重。 這时,梁师都终于有点心疼了,他的手下对他忠心耿耿,训练不易,每一個人都是宝贵的资源,根本不是這些低贱的商人能抵偿。 他的手下放弃优势骑战和商人们混战,死伤惨重,远远超過了自己的承受范围,他必须另外考虑进攻的方法,梁师都见天色已晚,便咬牙下令道:“收兵!” ‘当!当!当!’ 收兵的锣声敲响,马贼们纷纷向后撤退,迅速撤出了玄沙陵。 血腥的战斗终于告一段落,商人们死伤惨重,被杀死者超過了七十人,受伤者近百人,而马贼也被杀死三十余人,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陵墓四周弥漫着刺鼻的血腥之气。 不過万幸的是,马贼沒有能冲破缺口,牲畜也沒有受惊混乱,陵墓四周哭声一片,为死去的同伴哭泣,为自己的命运悲恸。 张铉坐在一块大石上,脱去了皮甲,露出后背的伤口,程咬金正小心地帮他处理,他在受伤之下還能和敌军血战,他便知道自己沒有伤到筋骨,只是皮肉之伤,這让他微微放下心。 但另一种痛苦却在默默折磨着他,這是他强行练习张仲坚武艺带来的后果,尽管他沒有配成药,但离开京城后,他便忍不住开始练习张仲坚的武艺,包括引气、练气和强度训练。 這些日子并沒有出现什么异常,但经過今天的一场恶战,他感觉胸腹之间有一种說不出的难受,仿佛一股力量要破茧而出,却又被强行压制住,令他胸闷欲呕,忍不住一阵阵头晕。 他心裡明白,這一定自己练习张仲坚武艺不当而引发的反噬,他必须用药物来配合這种练习,但因为沒有最关键的一味药,他一直不敢服用包裡的那些药丸。 程咬金却沒有注意到张铉身体的微妙变化,他替张铉的伤口上了药,用膏药贴住,嘴裡還在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我說這些商人還真看不出,原以为他们都是肥羊,可真得拼杀起来,個個都不要命了,都是好汉子,老程不会再耻笑他们了。” 张铉再也克制不住,站起身勉强笑了笑道:“你也不错,虽然擅离职守,不過我不打算惩处你,你守住了北面入口,我再奖励你一成份子。” 程咬金出乎意料地沒有狂喜,而是苦笑一声說:“先保住性命再說吧!” 张铉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步向一個无人处走去,猛的弯下腰,剧烈呕吐起来。 不知過了多久,张铉稍微好受了一点,脸色十分苍白,仿佛大病初愈,他稳住自己心神,慢慢向南入口处走去。 陵墓的南入口是這场血战中最惨烈之地,双方在這裡死了近七十人,三十几名黑马贼也大都在這裡被杀死。 此时,李神通正带着几名手下给伤员包扎伤口,他见张铉走来,连忙迎上来,见张铉脸色苍白,不由关切问道:“公子气色不太好,伤势严重嗎?” “一点皮肉伤,不妨事。” 张铉强忍住眼前的眩晕感,笑道:“只是稍微失血,休息一下就好了。” 李神通扶张铉坐下,诚恳地說道:“我們所有人都希望公子沒事,只有公子无碍,我們就有活下去得希望。” “放心吧!我沒事。” 李神通又回头向远处望去,他担忧地问道:“公子觉得黑马贼還会来袭击嗎?” 张铉轻轻点头,“那是一定的,他们死了這么多人,若不将我們赶尽杀绝,他们怎肯咽下這口恶气,他们肯定還要来,只是他们会换一种方式。” 张铉望着暮色昏明的夜空,沉吟一下道:“如果我沒有猜错,他们会用夜袭的手段。” 李神通一惊,“如果是用夜袭,那我們该如何应对?” 张铉却笑了起来,“其实我更希望他们用夜袭的手段,斗勇我們或许会差一点,但斗智,我們未必会输给对方。” “公子已经有方案了嗎?” 夜色中,张铉凝望着南入口旁一根高高的石柱,淡淡笑道:“利用夜色来对付偷袭的敌人,恰好是我的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