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敬酒 作者:未知 种七娘說到這儿,开始掰着指头数落,“有了個琴其海,柔儿就已经够烦恼了,說话都不知怎么跟她說,再加上一個,嘿嘿。” “金花姐姐年纪大了,虽然有了女儿,可還想要個儿子呢,若是再进门個十五六岁的小丫头,金花姐姐一定苦恼为什么不晚生些年呢?”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夫君看,你和金花姐姐正调了一下,回去之后,可要好好安慰,不然姐姐可要伤心的呢。” “還有琴其海,這妮子心大,多個妹妹到也沒什么,不過鞑靼人和克烈部要是见了阵仗,可有夫君头疼的了。” “大长公主殿下還沒进门,若是听了這個消息,恼火起来,夫君可要小心,别让她把宫裡的手段用出来。” “惜红不用說了,她最沒主意,好哄的很。” 赵石笑笑,不過還是被說的有些不自在了,身子动了动,“還沒說你自己呢吧?” “妾身嘛。”种七娘哼了一声,“妾身管不住夫君,回去只能和夫君一起落埋怨了,不過夫君可要记得,七娘。年纪也不小了,可還” 說到這裡,脸色红了起来,住口不言。 赵石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却只能苦笑,這事儿可說不准,這么多年了,自己膝下也只得一子一女,若是搁在后世,也许還能想些别的办法,现下嘛,却只能看天意了。 子嗣单薄,自己再是显赫,后继无人之下,家门也兴旺不起来。在见多了京师的门阀世家之后,他的观念已经彻底的转变成了這個时代男人的思路。 而他也想有個坚强的儿子,在自己之后,来为家人遮风挡雨,自己现在這個庶长子。嗯。就算了吧。太過于文弱了些。 “好了,過些时候,咱们一定生個像咱们一样,勇冠三军的儿子出来。” 种七娘脸更红了。但却重重点头,她和夫君的儿子,会比他的双亲更加勇武,将来一定是国朝栋梁,這個她是坚信不疑的。 有着歌舞助兴。场面更加热闹了起来,有些年轻一些的鞑靼贵族,开始借着酒劲,加入到篝火旁边去,和少女们一起载歌载舞。 歌声已经止歇,但那身着白袍,满头发辫的身影,依旧是那么醒目,谁也掩盖不住。鞑靼少女们成为她的陪衬,男人们则用满是仰慕的目光在望着她。 在赵石不远处,一位中年鞑靼贵族不禁感叹,“若是当年那颗汪古部的明珠在這裡,一定能盖過她的光彩。,她的歌声,可是连天神听了都要动容的呢。” 显然,這位当年或许也是琴其海的追逐者之一。不過旁边的人沒等他說完,一下便捂住了他的嘴巴。向赵石這边望過来,见這边沒有什么动静,才放开了手,并恶狠狠的教训着自己的朋友。 在草原上,觊觎别人的妻女,往往会引发血腥的争斗,而那女人的丈夫如果身份尊贵无比,则觊觎者很可能会被当即砍掉脑袋。 這样当场赞美旁人的妻子,旁人可不会觉着高兴,实际上与挑衅无异。 喝多了的男人沒有道理可讲,那边很快便争执了起来,并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好在,這個时候有更吸引人目光的事情发生。 蒙古少女终于停下了舞蹈,并从人群中脱离开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方的来到赵石面前,并不知从哪裡,弄来了一只酒碗。 图撒合沒有动,而奎帖木儿机灵的赶紧上前,用酒囊将酒斟满。 蒙古少女脸上满是健康的红晕,带着薄薄一层汗水,闪着光儿,但光芒更亮的则是她那一双眸子。 来到赵石面前一步左右,赵石甚至能隐隐闻见一缕缕处子的芳香。 赵石站起身来,這個夜晚无疑的完美的,他强悍威严而具有统治力的形象,已经灌注到鞑靼人的心裡。 如果能体面的将這個场面应付過去,那么他的形象会更加有血有肉,這都是這场围猎的意外收获。 他并不紧张,也不拘谨,只是看着蒙古少女将酒碗端到胸口,他太過于高大魁梧,而蒙古少女却娇小很多,与种七娘类似,努力的伸直胳膊,才能将酒碗端到他的面前。 但蒙古少女的话却直接的可怕,到是显示出了蒙古少女的倔强。 “尊贵的汉人英雄,英明的统帅,注定会成为征服者的您,克烈部桑昆的女儿达达儿真向你敬酒,請不要辜负她的心意,喝了它,达达儿真所有的一切,便都是你的了。” 她在說什么,她在說什么,种七娘左顾右盼,想找個明白人,可惜,這個时候可沒人给她翻译,都在瞅着站立的两個人,就算是跳着舞蹈的人也都停了下来。 蒙古少女的直接让赵石愣了愣,随即便笑了笑,并沒有急着伸手,而是问道:“你的父亲是我的安达,你的哥哥就做在我的身旁,可我好像并沒有从他们嘴裡听說什么,沒有他们的祝福,你的话。我還是当做沒有听见的好。” 蒙古少女依旧伸直着胳膊,将酒碗差不多快递到赵石的嘴边了,眼中闪烁着坚持和倔强,脸上却绽开笑颜,自信的道:“沒有谁能阻止达达儿真選擇她的男人,达达儿真也不会选错男人。” “而强大如您,還会惧怕我的父亲和兄长嗎?” “不,沒有人能让我畏惧,但我尊敬他们我只是怕你后悔。”赵石說着,顺手接過酒碗,一饮而尽。 蒙古少女笑了起来,并接過空碗,炫耀般的朝旁边挥舞了一下,换来男人们的大笑声,回身的蒙古少女顺势挽住赵石的胳膊,“达达尔真从不会后悔什么,长生天会指引于我。” 赵石笑笑,他說的后悔可不是对方所想的那個,草原人到汉地生活就像是汉人来到草原一样的不适应。 辽阔的草原让草原人见不得狭窄的街巷,沒有纵马奔驰一天也不见尽头的草原,他们到了汉地,很快便会尝到寂寞拘束的滋味儿,就像琴其海,可是過了好长一段日子,才勉强适应了汉地的生活。 即便是這样,若沒有靖佳公主时常邀她出去散心,恐怕早就闹出病来了。 异地他乡,人地两生,思念故土的情怀可不是汉人所独有的。 蒙古少女有着主见,而且颇有些固执,能够私自便将终身大事定下来,但她可不会想到那么长远。 不過克烈部的珍宝的灵慧之处,却是不用担心,在男人们的欢呼声以及女人们嫉妒的目光中,挽着赵石的胳膊,让他坐下。 自己则又斟满了一碗奶酒,欠身送到种七娘的面前,“达达儿真敬姐姐一碗酒,以后达达儿真便要和姐姐一起生活,還請姐姐接受达达儿真的敬意。” 她又在說什么,她又在說什么。 种七娘深恨自己来到草原這许多时候,竟然沒有去学学胡语,不然就算阻止不了什么,也总能听懂旁人在說什么吧。 “她請你喝酒呢,管你叫姐姐。” 赵石摸着下巴,有些尴尬的翻译着。 事已至此,种七娘也不想那么多了,方才蒙古少女挽住赵石的胳膊,她就明白,這些胡人女子,和汉人女子是大不一样的,做出什么来,都不稀奇。 “還算有些礼数。”种七娘嘟囔了一句,却還是忍不住心想,若是這碗酒不喝,說不准,便能让家中将来少上一口人? 不過那到底是想想而已,她虽然泼辣,性情偏于直爽,但到底出身世家,不会做出不识大体的事情来,即便是当年千裡入京,将折汇那小子折辱了個够,也是看到两家渐行渐远,折家已不可依靠的情形之下,才做出的事情。 所以這個时候,心中虽有不满,却還是站起身来,大方的接過酒碗,将酒水喝了個干净,心却在想,這個酒可真难喝。 事情颇为圆满,当然,這是在胡人眼中,秦军将领多是艳羡,大将军果然能者多劳,到了這不毛之地,也能受到美人青睐,這事传回去,可不又是一桩佳话? 蒙古少女的笑声好像就沒停過,這個时候挽住种七娘的胳膊,摘下自己手腕上的银铃,亲自给种七娘带在手腕之上。 种七娘心裡撇嘴,但却大气的从腰间摘下能工制作,锋利无双的短匕,塞到蒙古少女怀裡,不過同时心想,哼,要讨好的人可不止我一個,等回到家裡,你就知道,送的這玩意,可拿不出手,琴其海进门的时候,還送了好多的东西呢,一個铃铛就把人打发了,果然沒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