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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夺功(三)

作者:未知
话音刚落,便从内堂处转出一個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一看清此人的相貌,李金花噌的站起身来,不過在李玄持威严的目光注视之下却又咬了咬牙,缓缓坐了下来。 這人却是朝李金花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便朝李玄持恭敬的行礼,李玄持微微摆手,看了两人一眼,微微一笑道:“赶了這么多天的路,到了這裡也沒好好休息,实在是乏的不行,你们兄妹也有日子不见了吧?都是忠良之后,又是一家人,你们先聊聊,要吃什么喝什么就让外面的下人们弄,我也去休息一下,今晚都别走,我给你们庆功”說完也不待两人說话,转身便走了出去。 出了正堂花厅,李玄持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神色之间也多了几分无奈和疲惫,老五逼迫越来越急,其他的兄弟们也不安份,自己這边儿還出了這么一個大纰漏,失去了折木河這個舅舅,也便等于失去了折家一部分人的支持,他這個太子在军中的势力也就更加的微弱,這绝对是個天大的损失,但此时也顾不得的了,内衙无孔不入的碟探应该已经发现了些蛛丝马迹了吧?但沒有什么,只要再找到那個姓崔的,一切便還在自己掌握之中。 到是李家的人主动凑上来,让他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得到李家的支持,却要比友和折木河那個在折家被自己的哥哥压的死死的家伙合作强的多了,那位兵部侍郎的要求也還算不高,只要能让他的小儿子从侄女手中占上一份功劳,也便满足了的,所以他拉下了脸子与那個小校尉打擂台,若是這個李校尉坚决不愿合作,那么事情闹开了,准是個大家都沒脸子的,還好,事情虽說有些波折,那個李校尉也算强项,但并非如御史台那般人一样又臭又硬,令人讨厌,只是這個女人实在是。想到這裡,李玄持心中一热。 …… 当李金花走出指挥使府正堂的时候,和李玄持的心境可大不相同,心裡更是乱成一团,虽然战阵之上的搏杀让她坚强了不少,但毕竟时日尚短,還缺历练的,不要說比起太子来了,就算是那位在家裡一直以纨绔著称的表哥,在這些阴私事情上面也要比她来的强上百倍的。 想起那位表哥用她的前程,家族的声誉等等她在乎的一切逼迫她的情形,李金花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心中一片虚弱,眼前划過那個少年的身影,但此时此时她還有什么脸面去见他呢?当她在那封表哥拟好的折子上盖上自己的印信的时候,便也等同于将一路助自己来到庆阳的少年抛弃了的,但她却不得不做的,她不想死,更不想她這十余年的努力在将要成功的时候却化为泡影,但這其中却要牺牲一個人的,有什么比一個立下了斩首之功,又毫无根基的小小队正来的合适呢? 用手遮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她从不觉得正午的阳光是如此的刺眼和令人厌恶,此时脚步声响,李树三個已经跟在她的身后,看出自家的小姐神色不对,李树低声叫了声,“小姐” 李金花用尽力气摆了摆手,声音沙哑的道:“我累了,回我們住处,什么都别问,等明日再說” 李树愣了愣,和其余两人相觑了一眼,便即默默无言的跟在了疾步而走的李金花的身后。 …… 只是過了三天,赵石便已经觉察出了不对劲儿,李金花一直沒有照面不說,庆阳城裡的事务有很多都是他负责的,但這三天以来,慢慢的有人开始接管,只稍微打听一下,便也知道這些大部分都是李金花的族人,還有一些则是太子带来的从人,至于那三位将军,则都回了城外的驻地,庆阳彻底的平静了下来。 赵石心裡一下便已明白发生了什么,出卖和背叛古今如一,只是要有足够的利益罢了,這样的事情在前世不会少,看来在這裡也是一样。 愤怒嗎?仇恨嗎?沒有那個必要,沒有人愿意当那個出卖别人的角色,他们都有各式各样的理由,就像是沒有人愿意当乞丐一样,至于是被威逼還是被利诱,那更沒有必要知道了,他现在要考虑是要不要马上离开這裡,若他還是前世那個身份,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马上离开這裡,因为不這样,他便有生命的危险。 但這裡不同,他有正当的身份,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再過那种每天都要躲躲闪闪想方设法来隐藏自己的日子,但必要的准备還是要作的,警惕周围的一切,准备好干粮和食水,周围的环境他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沒有必要再去探查地形,他相信,就算有人想要对付他,以他现在不起眼的身份,对方也绝对不会弄得声势浩大,十几個人?百十人?這大的庆阳城,沒有人能在他刻意隐藏的情况下找到他的。 在旁人沒有注意的情况之下,赵石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一旦出现任何的风吹草动,他有把握在任何人沒有发觉的情况下率先离开這裡。 這样的日子在赵石前世的时候是家常便饭一般,但现在嘛,日子却有些难熬了,长時間的精神紧张,首先受不了的便是他现在的身体,在他周围的人都是有些奇怪,只是十几天的功夫,赵石身子便好像瘦了一圈,眼睛裡面也都是血丝,配着他那冷冷的目光,看上去很是有些吓人,赵石自己却不管這些,生存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有经受住精神乃至肉体上的磨练的战士,才能得到比别人更多的生存机会,這是前世时在第一次接受那些教官们训练时听到的话,他也一直坚信其为真理,有些时候,哪怕一丝的疏忽,都是生死攸关的。 這一等,便是一個多月,其间沒有任何异常,那位太子殿下连带着他那些趾高气杨的卫队离开了庆阳,至于那個女人,也一直沒有露面過。 時間已经进入五月份,天气渐渐转热,相对于周围都热火朝天的讨论着這次的军功到底能为自己展开怎样的前程的护粮军兵士,赵石的心裡却越绷越紧,他已经几次打算不顾后果的离开這裡,但又都忍耐了下来。 這一天的夜裡,五月的夜晚依然透着些寒气,周围传来人们熟睡之后的鼾声,脚臭以及汗味也充满了這個不算很大的帐篷裡的每一寸地方,赵石睡的很浅,這是他的习惯,尤其是在這种时候。 帐篷外面突然传来的轻微的脚步声让他蓦然惊醒,终于来了嗎?他不是很确定,脚步声显示只有一個人,但他并沒有放松自己,反手在第一時間抓住身畔的横刀,缓缓坐起身子,在黑暗中,赵石的一双满布血丝的眸子泛起了一丝凶狠。 第五十九夺功(四) 随着帐帘慢慢掀开,如水般的月光立时照了进来,把那人的影子拖出老长,让那人的面貌都藏在了黑影裡面。赵石只是隐约能看见那人手中捧着一些什么东西。 那人在门口顿了顿,也许是想适应一下裡面的光线,当他看见坐起身来的赵石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接着便即轻声道:“赵队正在嗎?” 听见這個声音,赵石身体微松,他听得出這個声音是属于谁的,正是李树的声音,但他的心裡却更加的警醒,敌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赵石可不想死在以前称得上是朋友的人手裡,那无疑是一种讽刺。 站起来,走到李树的跟前,身子却绷的象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手更是一刻也沒有离开横刀的刀柄。 “找我什么事?” 李树愣了愣,干涩的笑了声,“還沒睡呢,呵呵,走,我們外面聊” 军营中静悄悄的,沒有半個人影,练巡哨的都沒有,太子都来了,庆阳還能有什么事情呢,這便是大多数人的想法了,自然平时的警戒便也松懈了不少,军兵们早早都钻入自己的帐篷睡觉去了。 李树走在前面,赵石落后了半步,两個人都沒有說话,静夜之中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气氛有些压抑,赵石的眼光在周围处不停的扫過,沒有发现什么异常,周围应该沒有人。 来到校军场空旷处,李树才停住了脚步,月光映照之下,他的面容也渐渐清晰了起来,额头上隐有汗迹,眼光更是闪烁不定,却让赵石更加的戒备。 赵石来到离李树一步多远的地方,作不经意状斜对着的李树,在這個位置,只要对方有一丝一毫的异动,他便能以最快的速度抽出横刀,将对方斩杀在這裡。 李树根本不知道眼前這個少年已经动了杀机,微微搓了搓了手,月光虽亮,却也看不清他什么表情,“赵兄弟這些日子過的怎么样?” “嗯,還好,這些日子沒见校尉大人,也不知她怎么样?”随口试探了一句,眼睛好像随意的扫過眼前的黑暗,但余光却一刻也沒有离开李树身上過。 李树借着月光,仔细的打量着這個多天沒见的少年,赵石的脸侧对着他,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但好像一個多月沒见,少年的脸痩的利害。 少年的身子依旧挺的笔直,姿势有些古怪,当他的目光落在少年一直不曾离开刀柄的手上的时候,瞳孔不禁一缩,仔细琢磨对方的声音,依然是印象中的冷漠,沒有什么起伏,也听不出对方的话裡到底有沒有其他别的意思,到庆阳的這一路上,也许别人可能不明白小姐为什么对這個少年照抚有加,他们這三個亲兵却都心知肚明的,他从沒有怀疑過眼前少年是個聪明绝顶的人物儿,一個多月来的变化,他不相信少年一点儿都沒察觉什么。 琢磨了一下措辞,心裡不禁苦笑,這個差事可真他娘的王八蛋,怎么就倒霉的落在他李树的脑袋上了呢,想起這些日子来发生的事情,他也是满肚子的辛酸,那天小姐将事情跟他们几個一說,李斐李老四当即就不干了,四個结义兄弟之中,只他性子最烈,拔出刀来就要出去跟太子和那位表少爷拼命,被他们两個死死拉住之后,当即挥刀将自己两根指头切了下来,跟小姐断了主仆之义,让他们将這两根手指交给赵石,之后连夜离开了庆阳,劝也沒法儿劝的,数十年的兄弟之情,一朝却去了两人,李树這心裡刀割般的痛楚。 這還沒完,李老大在屋子裡呆了一整天,第二天就向小姐辞行,說什么自己年纪以老,不堪驱策,,要回乡养老,任小姐百般劝說挽留,当时算是勉强留了下来,但最后還是在当晚留书不告而去。 李树在伤心之余,還要照顾被一连串的事情打击的快要垮了的小姐,這辛苦劲自然是不为外人道的,他不象两位兄弟,說走就走,果敢决绝,两個兄弟都是当年李金花的父亲结义情义收留下来的江湖豪客,他也能理解两位兄弟的心思,他们都是一步一個脚印随着小姐的父亲升上来的旧部,生平最讲究的就是快意恩仇,对夺人功劳這样卑鄙龌龊的事情也最是看不過眼的,所以甩手便走,丝毫沒有半点的顾忌之处。 但他李树不同,他自小从军,后来被老爷从军中拔为自己的亲兵,在战阵之上又几次三番的救過自己的性命,不论是提拔之情,還是救命之恩,让他不论遇到任何的事情,都不会离开小姐身边半步的。 想到這些,望着始终戒备着自己的少年,李树也不愿再兜什么圈子,沉声道:“结果你也猜到了吧?事已至此,多余的废话我也不想說,我是替我家小姐来传话儿的,她說此次事非得以,也不求你能原谅什么,错处都在她的身上,是她对不住你,這裡是三百两银子,是我家小姐带出来的所有银钱了,都在這裡了,還有朝廷的赏赐估计這些天也便下来了,若是有什么银钱布匹,她什么都不要,立即给你送過来,加上你的赏银,相信也足够你以后的用度了。 還有,大功劳虽然已经沒有,但相信转为正式禁军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我家小姐会求她大伯跟凤翔西路团练使衙门打声招呼。” 赵石却沒等他把话說完,毫不犹豫的顺手接過他塞過来的三封银子,這是他应得的东西,他不会侨情的推据,但却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头儿,“不用,回去告诉你家校尉大人,钱是我应得的,她也沒再欠我什么,从此以后,我們再无瓜葛。” 說完這句话,赵石退后两步,然后迅即转身而去,出神的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李树愕然了半天,他确实沒有想到事情解决的如此轻易,但他心情却更是沉重,也许小姐失去的比想象的更多這個少年年纪如此之轻,就有這般的气度,做起事来更是毫不拖泥带水,将来。希望他不会与小姐为难才好。 第三卷失意自有心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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