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六章 道官 作者:未知 赵石从這份供词中明白了一些东西,這些人的来历好像很荒唐,因为北方道门领袖這個很长的词也很笼统,就像武林盟主一样可笑而又不具有任何约束力。而這些人好像在北地活动了很长時間了,势力也在不断的扩张,其中多有江湖亡命,草莽豪杰,领着他们的竟然是些道士。 這些人既不归金人统辖,也不是如今大秦的布置,好像江湖上的帮派一样,莫不是又见到一個拜火神教? 因为他们竟然来刺杀自己,江湖帮派刺杀朝廷命官,定然是有政治上的诉求了,那他们想要什么呢,如此,再往深想,自己一死,北地恐怕要乱上些时候了,金人可能要趁虚而入,重回大同,太原。 大秦国内因为沒了自己,也可能要乱上一些时候,派系林立的大军可能要分裂开来,這都是可以预见的结果。 火中取粟嗎?就像拜火神教在蜀中当年做的一般。 想到這個,赵石微微摇头,当初蜀中之乱,到大将军吴宁遇刺时,其实之前就已经现出许多端倪,军中将领遇刺,许多地方乱匪如同蚁聚,截杀粮草辎重等等等等,征兆很明显,直到大将军遇刺才整個爆发了出来。 看上去是很有计划的谋乱,一步步来到一個关键时候,一举成事。 但這些刺客。更像是临时起意,大冬天的,河东乱起来,也不可能乱的太過,想要来個义军蜂起,就更不可能了,愤怒的大秦军人会做出什么,很容易就能猜到,說不定就要将大同府左近弄個天翻地覆,许多人头会在之后落地。许多鲜血会流淌在河东地面上。 刚刚结束的河东战乱,会再次掀起一個**,但一定是单方面的屠杀,杀红了眼的秦军兵卒,会很快让河东百姓惊恐万分。迅速失去河东人心。 难道這些人想要的就是這個。有些难以理解。 這些家伙所做的,唯一有利的好像就是金人,但這些人之前又对金人多有窥探。 想到這個,赵石目光望向了北方。金人和秦人一旦两败俱伤莫不是草原上的一些人的目光来到了這裡? 其中有草原马匪。嗯,成吉思汗還在遥远的东北,他的手再长,应该還不会伸到這裡才对,乃蛮部正在和克烈部对峙。争夺中东部草原的霸主地位,应该无暇南顾,那么就只剩下鞑靼人了。 是那個什么卡勒部嗎,因为不颜昔班到草原上走了一圈,引起一些鞑靼部落的恐慌也是正常,不過追随而来的报复太快了些,而且不是对准不颜昔班的,竟然是要刺杀自己,怎么也說不過去吧要不就是来自大秦内部了。但又不太像,這些人可是在北地活动了一段时日了,那时候大秦還在与金人征战于河中,再說了,第一個率军北渡的便是自己。除了自己,谁還能在河东這個地方安插谍探? 赵石甚至想到了已经去世的景兴皇帝或是当今陛下,他们手裡都掌管着一個内衙,刺探敌情什么的。好像屡有参与。 为景兴皇帝报仇?为当今陛下铲除权奸? 赵石自嘲一笑,也是自己树敌太多。竟然不知道该将這场刺杀安在谁的身上合适了,断案总要讲究個因果,但因果太多,竟然无从分辨到底是谁能从中获益。 不過不要紧,有了第一次,也就留下了首尾,之后自然有蛛丝马迹流露出来,不用为了几個刺客劳神费力。 但一些事情却不得不做了。 随即,赵石命人将那些和尚大部分都给放了,這個时候流血并沒有任何必要,震慑宵小,之前流的血已经足够,再這么杀下去,就不是什么震慑了,简直就是在恐吓,大冬天的,日子還算清静,沒必要再弄的血淋淋一片。 不過几個寺庙裡的方丈长老什么的,却要就地处决,毕竟大将军遇刺,总要有那么几颗人头落地,不然的话,下面的人也绝对不会安心。 也就是赵石沒有迁怒于部下的习惯,不然的话,几個和尚算什么,部下的亲兵,将军什么的也要掉几個脑袋下来,连带着,大同府知府都要吃挂落。 随着几個和尚人头落地,看上去,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但实际上,這才只是個开头,還远远不到结尾的时候。 搁了三天工夫,大帅出巡,這是秦军将校的說法,按照河东官场的话来說,是宣抚使大人出巡。 听這個說法,就知道是光明正大的出去转悠了,并沒有避讳任何人,而且身周左右,侍卫环立,由大同府知府大人陪同,一应官吏随行前后,并有一营兵士护卫。 旌旗昭昭,仪仗煌煌,迤逦而来,方向却還是城西。 来到那小道观处,凌云老道士已经迎候在道观门外,這一次,可要正式的不能再正式了。 赵石与老道士把臂相谈,状甚亲近,同往观内,還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正殿处上了三炷香。 同来之人不明就裡,還道宣抚使大人崇道,就是跟随赵石多年的人也有些糊涂,心道,沒听說大将军有拜三清的习惯啊,今日到是新鲜。 一些人不免暗想,莫不是前些日子遇刺,心惊之下,才来這裡拜拜,以求平安? 不管他们怎么想,既然大将军,宣抚使大人都上了香,一些人自也不免上前拜拜,好要沾点大将军的福气之余,也表明個姿态,這就是上有所好的结果了,不用怎么细說,到是众人见到這老道士如此受大将军青睐,如对好友一般的說话,不免对這老道士也多了几分恭敬,這在河东之地来說,可是独一份儿。 老道士惊喜之下,却也有些诚惶诚恐,他向来信奉的是,福气有些就行了,多了反而伤身,這一下福气来的太多,還有贵气掺杂在裡面,不免让他有些心惊肉跳的。 赵石兴致很高,被人簇拥着,笑着便大声道:“這裡的几位道君很灵验,以后不妨来拜拜,捐些香火。不過你们這些领兵的就算了啊,一身的杀气,血腥味老远就能闻到,别要污了這清净之地。” 一句玩笑下来,众人皆笑,赵石并未多說什么,但就這么一句也就够了,之后這小道观的香火想不盛都不成。 尤其是這话传出去以后,民间百姓可不管那么多,听說宣抚使大人在這裡进香,都說此处神仙灵验,那還用问旁的什么嗎,自然是灵验的,于是乎,小道观很快便成了大同城外一等一的好去处。便是离的老远的人,也不辞劳苦纷纷慕名而来,使這处小道观一跃而为河东道观中的翘楚。当然這是后话了,這裡暂且不提。 這還不算完,在道观中用了饭后,赵石下了自领河东宣抚使之后,第一道政令,封了一個道官儿出来,掌河东佛道诸事,這人不问可知,就是凌云老道士了。 并令河东所有道观,佛寺,捐献银两,为凌云道官儿扩建道观,接着還给凌云道士下令,让其于来年春天,招河东各道观,寺庙住持,来大同共参盛事,至于名头,让凌云道士自己想。 谈佛论道也好,参见他這個道官儿也罢,只要把人都给請来就成,請不来的,赵石冷笑,不服朝廷管束之人,要之何用,只需报上来,交予官家处置便好。 至于這道官儿能管些什么,赵石懒得去想,让知府大人派人与凌云道士相商即可,目的却很清晰明了,河东道观,寺庙很多,却乱的厉害,与匪类勾结的不在少数,藏污纳垢的更多。 今后若再有這等事情,一旦查实,便由道官儿出马,官府辅助,一举擒拿问罪,周围人等一听就明白了,還是那次刺杀弄出来的事情,大将军虽未大动干戈,却還记得呢,這是要找些后账出来了。 不過這手段嘛,好像有些出奇,暂且還咂摸不出什么味道来,只有等有了些眉目,才能看出好坏出来。 但对于凌云道士来說,這可真的是梦寐以求的,背靠官府,创门立派,在此一举,多少有大德之士毕生所求,就這么放在了自己面前,若不抓住,三清祖师都要怪罪座下弟子错失良机的。 沒有任何的犹豫,凌云道士便领下了這個如今品阶不明,所管也不清楚的官职,顺便,也成了河东地面上第一個能在宣抚使大人面前說的上话的红人。 虽然只是個道士,官职還很古怪,但对于河东一些有心人来說,這真的是一個不错的开始,也意味着,大秦的官场,在這個时候,向河东之地的人才开了一道门缝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