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二章 辛苦 作者:未知 将醉意盎然的知府大人送走,回自己宿处的一路上,也与知府大人时生出一般的心思,這府中太過清净了些,就在第二日,洗漱完毕,一天的事情并不多,很快便到日暮时分张锋聚如期而至,在房处找到赵石,见了個礼,找了张椅子便坐了下,喝了两口送上的热茶先暖了暖身子见赵石又在练字,不由撇了撇嘴,就那字写的,還不如自家女儿呢,說起,女儿也渐渐大了,该是到把亲事定一定的时候了吧,他心裡有些沒底,這些年女儿都养在京师,和赵君玉那小子可谓是青梅竹马就是不知大哥怎么想的,還得探探他的口风,儿女亲家,這桩姻缘应该是不离十才对,老爷子身子越发的不成了,亲事定下,也当冲冲喜,让老爷子高兴一下,說不定身子就好起了呢他這裡胡思乱想的,也不去打扰赵石练字大业,只是在那裡呆呆的瞅着,這让习惯了他的呱噪的赵石反而有点别扭了片刻之后,便放下了笔,望向张锋聚道:“今日怎么了,都不带說话的?” 张锋聚就笑,“大哥這写字的架势是越越足了。” 赵石哼了一声道:“不会說话就别說,年关眼瞅着就到了,给家裡送的东西都送出去了吧?” 张锋聚呵呵笑着点头,“都送回去了,照例也帮大哥挑了一份儿,老爷子看了肯定高兴,就是這裡天寒地冻的,除了些野物皮毛之外,实在沒旁的好东西,年礼稍微有点单薄。” 瞧了瞧赵石的脸色,又嘿嘿笑道:“大哥莫不是又忘了往家裡送东西了,這小弟可帮不了你,干娘還有嫂嫂们怪罪下,大哥就等着。” 赵石抚了抚额头,他确实给忘了,也沒那個习惯,外人的年礼,都是家裡准备,他不用操心什么,到是自己在外间的时候,总是忘了往家裡捎点什么回去不過他转瞬扬了扬眉头,便道了一句,“烽火连三月,家抵万金,知道不知道,道平安的家只要到了,比什么都强。” 张锋聚咧了咧嘴,竖起大拇指,比划了一下,“大哥省时省力,小弟佩服莫名,不老爷子那裡要是只收到小弟一封家,估摸着得气的跳脚,不成不成,這個学不。” 一下子,赵石也被逗笑了,摆了摆手道:“行了,张家家大业大,咱们小门小户比不了,走吧,就跟你去逍遥逍遥,咱们在這边塞之地吃冰卧雪的,才是真的辛苦,也该犒劳犒劳自己了,你說是不是?” 张锋聚眉开眼笑,不住点头,几句话,就知道今日大哥心情不错,玩笑之语一句连着一句,好兆头啊好兆头虽然前几日才遇了刺客,很是闹腾了一番,但两人皆是身经战,将凶险看做家常便饭一般,都不很在乎,還是轻装简从,出了宣抚使府大门,一路說笑着,往城南迤逦而去当然,青楼楚馆四城皆有,但只城南最盛,张锋聚已经打听好了,再加上两人位高权重,大同城裡沒几個人能比得上,去青楼闲逛自然也要找最好的那一家女真人在时,大同城内最好的青楼其实离宣抚使府不远,靠近行宫的一处所在,是女真权贵们的销金窑,汉人再是尊贵,也不得入内,实际上,是女真人官办,其中女子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出挑,不過自从行宫在一场大火间,多数化为灰烬,那间青楼也遭了池鱼之殃,让大火烧了個干净战乱之后,女真人算是成为過去式了,往日繁华之处,尽化作瓦砾一堆,上面很快便建起了民房,其间女子,也跑了個干净,不知所踪,世事变幻,朝代更迭,往往便是如此残酷。 不過对于城南的那些青楼妓馆說,這却是一件好事像大同這样的边塞之地,青楼楚馆真的是必不可少,繁盛之处,犹在太原等处之上,其中的原因,就不用再多說什么了而今秦人占了大同,对這些妓家說,也是好坏参半,围城那些时日,他们是真的难熬,城中越越乱,很多青楼就此被趁火打劫的家伙们冲进去,弄的狼藉一片,其中女子死的死逃的逃,可谓是大同乱事当中,遭遇最惨的一部分等到秦军入城,城中迅速安定下,所有人都是胆战心惊,又散去了一部分人,那段日子,可谓是大同妓家最不愿回想的一段时日,缺衣少食不說,還担心着秦人胡作非为,尤其是许多青楼都和女真权贵脱不开干系,甚至有些根就是女真人开的由此一,更是惶恐无日,那一段日子,也是大同最萧條的一段时日不過随着秦人开始收拢流民,安抚民心,粮食也一批批的运进了城内,大同姓先不去說,這些青楼楚馆所在,却很快便焕发出了生机秦人,毕竟也是人,二十万大军,也就是二十万的青壮男儿,战事一旦平息下,你說這些军中汉子最想的是那般事? 所幸,秦军军纪森严,女真人比之,实不能同日而语,不然的话,只這男人作祟,就能让整個大同翻個底朝天不過就算如此,轮流入城逍遥的军兵,也让大同的青楼楚馆迅速的红火了起,一些实在有些過不下去的姓人家,也偷偷做起了暗娼的买卖喝酒吃饭,找女人,秦军将士的薪饷迅速的流向大同的大街小巷,大同姓的日子终于好過的多了,人心也迅速安稳,与河洛之地不同,大乱之后的大同,随之便是大定,战乱之后的北地姓,多数都是憧憬着年日子会好些,根无暇去想什么其他杂七杂八的东天寒地冻,街道上行人几稀不過越接近城南,见到的人越多,等到了城南妓寨林立的地方,赵石略微瞅了瞅,觉着与长安彩玉坊虽不能比,但也算是极为繁华的所在了,当然,這也是与大同其他地方相比较說,人人往的,竟然這么晚了,還有沿街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北地姓,于乱世中求存的事可不是常年呆在长安繁盛之地的那些人可以比拟的了的张锋聚笑着就问,“大哥觉着這裡跟彩玉坊可有一比?” 赵石拍了拍马脖子,随意的道:“不想如此热闹,男人這德性到都是一般,不分什么国别南北。” 张锋聚比划着,“咱们要去的地方叫大同楼,听說更热闹,好几個去過的家伙都跟我夸了不止一次,說那裡面都是正经的大同婆娘,胸脯大屁股嗯,大哥,你听听,以大同为名,到是好气魄,彩玉坊可沒有谁敢叫长安楼吧。” 赵石点头,“好名字。” 张锋聚又道:“名字是不错,听說以前是個女真人开的,女真人被咱们杀的差不多了,那裡也换了主家,我手底下一個领兵校尉去了,人家当即便說要把楼子送给他一半,我手下這個家伙杀人挨刀,从都沒眨過眼睛的汉子,当即被唬了一跳,推拒了几下,恼羞成怒,差点抽刀子把那人砍了,回跟我一說,我這個乐啊,就想,這北地之人,有胆识的人着实不少,可就是心思都长歪了,以为咱们跟金狗一样呢,大哥,你得想個法子,让他们明白明白,咱们和金狗不一样才成。” 赵石瞅了他一眼,笑道:“几日不见,你到是长进了啊。” 张锋聚晃着脑袋,哈出一口白气,“大哥你也别揶揄我,我算是看明白了,金人打仗之所以如此不成,多数是做官的都在想着怎么捞银子,這北地官风之败坏,实在让咱们沒什么,但手底下的人太多,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拉下水了,這個咱们得防着点,别真他娘的過上几年,和那些金狗差不多了。” 這话赵石深有同感,但這裡闲逛,說這话的时机很是不对,双腿夹紧马腹,让战马走快了些,道:“這事你虑的不错,不過今天就不提了,過后再說吧,還有多远,大冷天的,你到是不怕辛苦。” 张锋聚赶紧催马跟上,“快了快了,辛苦些,找個好地方,总是值得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