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应答(二) 作者:未知 “我朝太宗在位时,便有不灭西夏贼,实乃平生恨事之语,西夏虽然地域贫瘠,但历代以降,我朝上下无不将剿灭西夏作为平生志愿,可惜的是,每每发兵进剿,都落得個惨败之局,如今满朝上下,皆以西贼为敌国大仇,为何?只因西夏虽地处翰漠之地,山川多沙漠戈壁,地域贫瘠,但民风悍野,又处我大秦侧后,疆界绵延千裡,鲜有险要可以据守,屡屡进扰之下,杀我将士,掳我百姓,实乃我大秦心腹之患。 金国虽然年年来犯,但有潼关天险在,反而不似西夏般让我朝上下来的痛恨非常,若是连结西夏以攻金国,不說西贼作何反应,便是朝廷上下的阻力便让人头疼的。 再說,西贼反复无常,便是答应了,若我大军东出潼关,其却攻我侧后,到时损伤惨重自不待言,我大秦岂不成天下笑柄?” 李玄瑾眼光灼灼的看着眼前這個一脸漠然的少年,心中实是期待对方如何答话的,推动這样的大事其间自是艰难万分的,但若是成功,得到的也绝非蜀中那么的简单,便如這個少年旅帅之前所言,那时天下形势立变,大秦进可攻。退可守,已立不败之地,实则已成进取天下之势,最重要的是以此事为机,他李玄瑾能到什么地步儿?便是历代先祖未能成就地事业也說不准便在他這裡实现,這对于他這個一直被野心煎熬的景王来說,诱惑实已大到了无以复加。心中之热切自也可想而知了的。 赵石笑了笑,扫了眼前的几個人一眼。如今跟人接触的多了,他的笑容看上去比以前可是自然多了的,不過也许是习惯使然,他地笑容看上去有些冷,還带着些嘲讽,不過他沒有回答李玄瑾的话,而是說道:“西夏人如何我不知道。但我大秦地将军们却都了得的很啊。” 這话說的李玄瑾一愣,颇有些驴唇不对马嘴的感觉,赵石接着道:“庆阳兵变的事情相信大家都知道的,嘿,数万精兵在庆阳城裡被几万西夏大军围了数月,勾心斗角的事情就不說了,援军呢?回来我才知道,援军竟然沒离开平凉一步。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地,但我知道,如果是這样的军队,别說是去取蜀地了,便是西夏人真心结盟,出了潼关。别說是胜上两阵了,便是全军覆沒,也沒什么好奇怪的。 大秦之内尚不能上下一心,将军沒個将军的样子,军兵便再是精锐敢战,出关也是個送死罢了,這样的将军再多上几個,便是紧守這方寸之地也怕困难,還谈什么进取西夏?或是联夏攻金?” 李玄瑾听了面色有些尴尬,久久不能言语。庆阳之战的前因后果。除了一些隐秘的事情之外,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地。那些将军们确实跋扈的有些過了头儿,让人恨恨之余,却也毫无办法可想的。 這时却是旁边的齐子平开口說道:“赵旅帅如今年岁几何?” 赵石抬头想了想,来到這裡,他对岁数从来沒有在意過,旁边的人等见他行事稳重谨慎,更兼其威严日增之下,便也沒人时常提醒他的年岁,這时想了半天,才道了一句:“十四五岁吧。” “比比我小這么多?”杨倩儿嫩白地小手掩住自己的嘴巴,那小吃一惊的样子分外的诱人,水汪汪的大眼睛在赵石身上扫来扫去,满眼都是不可思议,显是不相信這個看上去個子又高又大的家伙年纪竟然這般小法儿。 到是旁边的郑先生插嘴解释道:“赵大人十二岁从军,算起来今年确实是十四岁的,你们可不要看他年纪小,那些禁军军卒们在他手裡可沒少吃苦头的,這個這個心智也非同凡响,每每都能有惊人之语,嘿,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物。”他這话貌似夸奖,但旁边地几個人都是什么人,一听之下,便已听出這话裡颇多嘲讽之意,显是有些怨气在地。 众人此时却不管這两個奇怪的师生之间到底有些什么恩怨,全都惊讶于赵石地年轻,之前看到赵石的样子时便已经有够惊讶了,但看赵石的身形,都還以为這位少年旅帅怎么也得十七八岁差不离,虽然還是年轻的有些過了头儿,但总归已经成年,還在正常之列的,京师便有许多勋贵少年,官儿作得比赵石大的多的,但怎也沒曾想此人却才只十四岁年纪,古有干罗十二岁为相,不過在這些人的眼裡,這個故事不過就像是千斤买骨的故事一样,不過是一种招揽人才的手段罢了,至于那干罗真個有什么了不得的能为,這些人是万万不相信的,不過如今对着眼前這個在他们面前,言谈举止,丝毫沒有半点局促,還能另出机枢的十四岁少年,心裡不得不暗道上一句,真真是英雄出少年。 “你,你真是只有十四岁?”杨倩儿终是忍不住问道。 “我又不是女人,在岁数上還能作得假去?至于从军嘛,本来就是個意外,還险些死在庆阳百裡处,要不是兄弟们够拼命,這赵家村就得多上数十户的孤儿寡妇了。” 杨倩儿脸上一红,不過到也息了她的争胜之心,人家年岁那般的小法儿,在言语上压人一头也是沒趣儿的紧,不過嘴裡犹自說道:“女人怎么了?本小姐今年十七岁,隐瞒個什么。”說到這裡才知走了嘴,女儿家的岁数又怎能随便当得外人說的?立时羞的满脸通红,却见那少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其他几人也都转過脸去,不欲她尴尬,心中這才稍安,不過還是瞪了赵石一眼,心裡话儿,小又怎么了,生的生的這般高大,不定是得了什么怪症,不過。不過這人到是和自己之前见過的人都不一样的,至于哪裡不一样,她心裡也沒個仔细处的。 李玄瑾两個都是心机深沉之辈,心中虽然惊讶,但并不表现在脸上,齐子平笑了笑接着问道:“原来赵大人還参加過庆阳之战的,失敬失敬,赵大人可是出自显锋军?” 听到显锋军的名字,赵石眼光一闪,却突兀的问了一句,“你们来自长安?” 齐子平楞了楞,也很是不习惯這人的回应方式,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這位可是在朝中为官?”赵石的眼睛看向李玄瑾。 李玄瑾這回到是不以为意的,所谓居移体养易气,他身为景王,平日裡也是颐指气使惯了的,一言一行都带着贵气,這些东西是从小养成,遮掩也遮掩不住的,让人看出自己身份非同寻常也在情理之间,也沒什么好奇怪的,所以只是淡淡一笑道:“我父亲在朝为官,至于我嘛,一個闲散之人罢了。” 话音中略有苦涩之意流露出来,赵石瞅了他一眼,看他到也不似作伪,不過就算对方和朝廷沒有任何的关联,他有些话也是不会出口的了,只略一思索,便道:“我曾在李校尉麾下效力過的,手下到是有那么几個从显锋军伤退的军士。” “是哪個李校尉?李金花還是李武?”听了他這话,杨倩儿已经急急问了出来,像她這個年纪的少女,正是崇慕英雄之时,当年李金花和李武回京述职的时候,因为听了爷爷的话,她也知朝堂之上争斗激烈,两人又都是李家的人,爷爷不想自己与這两個人有什么牵连也是正理,便也沒去瞅瞅這两人到底是怎样的人物儿,听旁人說起也总觉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一直引为憾事的,如今听闻眼前這個旅帅竟是当年两人的麾下,那庆阳一战正是亲身经历的了,想起京师传闻的那什么一百壮士轻衣雨夜破铁骑,什么庆阳城下巧计解围,什么宴前力斩叛将,這些传闻当真是起伏跌宕,动人心魄,想上一想都恨不得自己当时在场的,如今遇到当事之人,心中之急切却也和李玄瑾方才不分上下的。 赵石漠然瞅了她一眼,心裡话儿,哪裡来的白痴,這么像后世的追星族,亏了她长了這般的容貌,看来女人长越是漂亮,這脑子也便越是有問題,到是眼前两個男人的稳重让他有些好感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