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四章 战前 作者:未知 秦军在距离额拉姆河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這是他们早已选定好了的战场,不管乃蛮人会不会追過来,他们都会在這裡停上一段日子。 大将军赵石以及他麾下的将领们,已经预测了大战开始前的所有结果,最糟糕的,无疑是乃蛮人大军并未来到這裡,而是随时随地的牵制秦军的行止,然后派骑兵南下,去鞑靼草原上进行掳掠,并渐渐切断秦军的退路。 那样的话,联军只能无奈撤兵,日子拖延一天,便离溃败近上一点,到得大军粮草不济的时候,還沒有退到南边,等待联军的,将是一场屠杀。 当然,這是最坏的结果,但种种迹象表明,乃蛮人是不会容许联军再次渡過额拉姆河,向南边退却的。 乃蛮人作为草原上最强大的部族,他们有着自己的自尊心,而這种自尊心换一個說法的话,很可能便是自大狂妄。 所以,赵石相信,乃蛮人的大军,很快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那個时候要做的,便是率兵击败他们。 而在這之前,還有许多的功夫要下。 当大军停止了前进,并扎下简陋的营盘之后,赵石随即将各部将领召集了起来,這才是战前最后一次军议,议的也再不是什么大略上的军情,而是纯粹的战术安排。 诸将纷纷請战,不必细表。 商议過后,赵石终于颁下军令。以鞑靼人为大军左翼,并将其分为三部。不鲁黑台一部在左,忽难一部在右,李刑率领大汗亲军护卫不颜昔班汗在后。 而大将军赵石给他们的军令就是,可以率兵突进,也可以与敌人纠缠,但谁若被敌军击溃,转身逃跑,那他就是鞑靼人的耻辱。不配流血而死。 而這一战過后,被击败的鞑靼人将不配再享有肥美的草原,因为這次失败之后,鞑靼人的荣光将彻底消逝在草原之上,他们要么会被乃蛮部吞并,要么会内附于汉人,鞑靼人這個称呼。将不会出现在云中云外的草原上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内乱的鞑靼人在纷乱的草原上,也许還有几许生存下来的机会,但被强大的乃蛮部所击败之后,将使他们最后一点家底也消耗干净,结果那還用问嗎? 在警告了鞑靼人之后。赵石随即令木华黎统领大军右翼,并将三千骑乘河西马的军中精锐交在了他的手上,作为突阵之用,给他命令也只有一個,尽快击溃敌军左翼。并突击敌军中军。 随即,赵石令王胜保统领中军。自己则率剩下的两千骑兵,坐镇于中军之后。 军议時間并不长,因为骑军作战,派兵布阵远不如步兵那么复杂,多数看的還是各部起兵将领们的临机应变能力。 数万骑兵的正面较量,赵石是沒有经历過的,麾下的這些将领们,也是如此,也许,当今世上,也只有经历過十三翼之战的蒙古人,可以很自豪的說,他们曾经上演了一场旷世之战,当然,是只有骑兵的战斗。 所以,最终也沒什么好說的,赵石只向众将說了两條,一條便是士气,临战之前,军中士气至关紧要,尤其是鞑靼人,赵石令不颜昔班回去便清清楚楚告诉下面的鞑靼战士,這一战对于鞑靼人来說意味着什么,相信知道這一点,鞑靼人战士们的作战热情会不由自主的高涨上来。 秦军将士這边就不用再說了,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卒,数载之间,大小战阵经历无数,多数都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又有以为神明的大将军赵石坐镇,除拼死用命之外,還用說什么呢。 第二條,便是這一战的目的,這将是一场歼灭战,而非是击溃战,尽量的杀伤敌人,为了达到這一点,甚至可以不用计较伤亡,打败敌人之后,要尽最大的可能,将敌人歼灭在這裡。 也就是說,一旦敌人溃败,联军将不用再顾惜什么马力,箭矢,還有什么战利品之类的东西,追逐逃敌,将他们杀死在草原上,将成为战后很长一段時間的主旋律。 最后,赵石脑中灵光一闪间,随即一把抽出佩刀,猛的将身前桌案一刀砍为两半,眼中带着再不遮掩,仿佛要溢出来一般的杀气道:“此战,不留降俘,不成功则成仁。” 這個举动,无疑一下子便点燃了已经快要冒烟了众人的热血,一张张粗豪的面孔上,尽都涨的通红,眼睛中不可抑止的泛起了血丝,仿佛一头头择人而噬的凶兽般,大声的回应他们的统帅。 “不成功则成仁。” 而在此时,带着疲惫不堪的部下,与大军汇合的鲁乌尔阿拔,将战士交给得力部下统领,自己则毫不停留的来到可克薛吾撒卜勒黑将军之前。 如乌云般的大军正在涌动向前,可以說,自和西辽人交战至今,這是乃蛮部聚集的最大一支骑兵大军了,即便是和克烈部交战,也不曾动用過如此数量庞大的乃蛮骑兵。 可见,对于近在咫尺的鞑靼人,乃蛮部是如何的警惕,而能征召如此众多的战士出征,也可见大汗是多么的愤怒。 当然,如此多的部落首领聚集到這裡,最终的目的,恐怕除了为乃蛮部扫除敌人,并熄灭大汗的怒火之外,更多的還是觊觎于鞑靼人肥美的草原罢了,不然的话,即便大汗征召,各部首领们也不会如此快的带着部落战士来到這裡的。 不過不管怎么說,看着一個個矫健的身影骑马从身边掠過,一张张年轻而彪悍的面孔上带着兴奋以及点点狰狞的杀气。 尤其是如云般的骑兵带来的那种铺天盖地般的气势,让鲁乌尔阿拔震骇之余,终于慢慢的找回了信心,這样的大军,有什么人能够阻挡住他们的前进步伐呢? 满面尘灰,尽带疲色的年轻乃蛮人,跪倒在将军的马前,羞愧的低下头,“将军,鲁乌尔阿拔辜负了您的信任,請求您给予他应有的处罚。” 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一双双带着轻蔑之色的眼睛,看着跪倒在地的鲁乌尔阿拔,若非身处可克薛吾撒卜勒黑将军的战旗之下,耳边又满是隆隆而過的马蹄声,說话都很费劲,他们一定会让這個傲慢而又无能的年轻人知道,得罪了他们的下场到底有多么可怕。 但可克薛吾撒卜勒黑并未责怪這個战败的家伙,而是大声道:“起来吧,年轻的勇士,跟在我的身边,你的勇气我已尽知,但你的爪牙還很稚嫩,不要为暂时的失败而羞愧,那是每一個英勇的战士必然要经历的,我相信,经历過磨难的勇士,最终都会飞上天空,成为我們乃蛮部的脊梁” 如此看重的话一出口,便让周围聚集在将军身边的部落贵族以及首领们脸上变色,但想到這個年轻人的身份,许多人又略带嫉妒的有些释然了。 虽然這個年轻人傲慢而又愚蠢,丝毫不知道对比自己年老而又尊贵的人献上敬意,但這個家伙,确实要比他们更得将军的亲近。 幸运的小崽子,许多人在羡慕嫉妒之余,心裡不由嘟囔着。 鲁乌尔阿拔红着脸上马,静静的跟在了将军的身后,他很想将那些异族人說的再可怕一些,让将军有所准备,但又觉得该說的都已经說的差不多了,如果再提起這個,可能会让這裡所有的人包括将军在内,觉得自己在夸大敌人的实力,为自己糟糕的表现洗脱罪责所以,最终他只是蠕动了几下嘴唇,也就不再出声了,静静的听着将军对身边的贵族首领们布置着任务,心裡想,這么多的乃蛮战士,即便那些异族人再是凶狠,也不会有胜利的机会的。 他不停的安慰着自己,但萦绕在他脑子裡的,都是面对异族人冲锋时的那些画面,那种无可阻挡的气势,足以让最强悍的勇士失去作战的勇气,心底裡有個声音不停的在告诉他们,這样的敌人一旦冲锋起来,任凭战士再多,若沒有特殊的应付法子,必定会被這样的敌人所淹沒消灭,沒有谁能够挡住他们。 但相比年轻人的自尊心,那声音太過微弱了些,根本不足以让年轻的乃蛮人冒着被羞辱的危险,开口向将军进言。 而当乃蛮人的大军快速进入那片平整的草原,并出现在敌人面前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最后进言說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