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六章 战意 作者:未知 战争意味着什么,也许一百個人有一百個解释。 战争是丑陋的,有人如是說 战争是铁与血的交汇,有人如是說。 战争是对文明的亵渎,有人如是說。 战争是权势者最钟爱的游戏,有人如是說。 战争是为了生存,有人如是說。 而对于木华黎来說,战争好像就是他的生命,从出生的第一眼,好像看到的就是弯刀和弓箭,不光是他,其实对于每一個生活在遥远的东北草原的蒙古人来說,战争就意味着一切。 因为打猎的时候需要争夺猎物,放牧的时候需要警惕狼群,更需要随时准备拔出弯刀,以防敌对的部落来抢掠羊群,马匹。 冬天的时候,厚厚的积雪足以埋住任何人的身躯,寒风呼啸会带走任何人的生命,面对這样的艰难境遇,每一個蒙古人,都在和周围的所有一切做着斗争,与战争无异,强大的人活下来,软弱的人死去。 所以对待即将到来的战事,他很平静,却又浑身滚烫,那是好战的热血在他身体裡流淌,毫无疑问,他喜歡战争之前的气氛,更喜歡与强大的敌人作战的感觉,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比任何时候的自己都要强大的多。 随着空气中隐隐透出的血腥味道。他的眼睛越来越亮,隐隐泛着红色,就像雪原上饥饿的雪狼一般。 离开中军大帐,他立即便招来了自己麾下各部将领。 他瞅着他们,将自己嗜血无畏的意志传递给他们,而让他满意的是,這些跟随他几年,从腥风血雨中一路走来的军中将领。都能清楚的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的鼻息渐渐沉重,一個個健壮的身子挺的更直,仿佛有火焰在他们眼中跳动。 “我问你们,国武监监训是什么?” 有人好像條件反射般答道:“苍天之下,非我故友即我仇寇。” 更多人加入其中,声音更大,“四海之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声音激烈,带着一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狂热,就像一群疯子,狂信者這支由猛虎武胜军骑军起家的骑兵一部,在木华黎的率领之下,已是带了许多与其他猛虎武胜军所部明显不同的风格和魂魄。带着斑斑的血色和难以言喻的疯狂,成为猛虎武胜军中最特殊的一部,不過不可否认的,他们也是猛虎武胜军中最精锐的一部。 而在当年太原府一战中,算是他们第一次展露锋芒的一刻。他们歼灭過最凶狠的金国骑兵,虎卫军。他们更是千裡迂回,杀人无数,浑身浴血,而现在又将是他们展现自己的强大的时候了。 声音越来越大,许多年轻的面庞上,已然露出了狰狞。 木华黎用力的挥舞着手臂,就像一個疯狂的传道者,“大帅军令,我率领你们,为大军右翼,我們也必将率先击溃敌人,回去整兵,猛虎武胜军。” 众将轰然应道:“有进无退。” 声音激荡,可以想见的,当他们回到各自军中,将将這样的意志,传递给麾下的每一個士卒,并燃烧起疯狂的战意。 但在王胜保這裡,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王胜保是地地道道的秦人,彪悍而又暴躁,从军以来,因其脾气秉性,很是不得上官赏识,在雄武军中,一直蹉跎岁月,直到进入国武监。 实际上,他是被一脚踢进国武监的,其中憋屈自不待言,那個时候沮丧之余,却也在心裡发誓,一定要处人头地,给那些瞧不起他的人看看。 都說乱世出英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从不相信,自己一身武勇会沒人看重赏识,于是他便在最低落的时候遇到了大将军赵石,那個时候,大将军赵石還是国武监山长,羽林中郎将。 他虽然沒有在其人麾下效力過,但羽林左卫的事迹在那個时候已经好像是一個传奇,让京军各部艳羡无比。 所以隐约的明白,自己的机会好像来了,于是在国武监中,他事事争先,与那些被强拉进国武监的人迥然不同。 但不得不說,国武监這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是個出人才的地方,不论他如何的拼命,還是沒争過那些家伙。 都說国武监文有杜橓卿,武有木华黎,大略之上,却還有個种怀玉,這三人,俨然便是当年国武监之翘楚,提起当年国武监俊杰来,谁都会先想到這三個人的名字,他王胜保,却要屈居之后,逊色许多。 之后几個人飞黄腾达,立下战功无数,但他王胜保,总归要慢這几個人一步。 如果不熟悉的人问起,战阵沙场对于他来說意味着什么的话,他会回答,建功立业,男儿扬名之所在。 但要熟悉的人问起這個問題,他一定会破口大骂,凭什么那几個家伙就一直压在他的头顶,他奶奶的,老子杀敌立功,一定要跟這几個王八蛋争上一争。 别的不說,只這男儿气盛,却是无出其右了。 回到军中之后,与木华黎一样,立即将各部将领召集到了自己身前,但在他這裡,沒有旁人說话的机会。 “老子跟你们說,大帅就在咱们中军瞧着呢,谁要是到时候给老子丢脸,老子饶不了他,再有一個,对面那群草原蛮子,看着挺多,但在老子看来,那都是军功,看见对面那杆大旗沒有,回去告诉底下的儿郎们,到时候跟着老子冲上去,谁要是能砍断那杆大旗,老子一定记他個首功,要是谁能砍下旗下那個最大個儿的脑袋,嘿嘿,老子荐他到大帅跟前听令。” 话语粗俗,娘老子乱叫,显得粗犷而又暴烈。 他這些部下,其中近半的是国武监生员,其余来历各异,底子确实要比木华黎那裡薄上许多。 但他麾下的将领,却就吃他這一套,一個個秦川大汉猛点着头,看上去有些滑稽,但你要看着那一双双已经泛起血丝的眼睛,以及他们已经有些扭曲的面容,就不会那么想了,這显然是一群迫不及待想要破笼而出,择人而噬的凶兽。 到了最后,王胜保等着那双比已经擦亮了的刀锋還亮還冷的眸子,用力的挥了一下手臂,“成虎成狼,全看各人的本事造化,都滚回去领兵,老子们要开杀戒了” 铠甲铿锵,一群将领带着风从他面前离去,不過耳边却還回荡着自家将军那粗犷而又豪迈的笑声,真個是让人热血奔涌,不可自制。 而此时,忽难与不鲁黑台凑在一起,他们刚见過了大汗不颜昔班。 两個人对视,好像有一连串的火花在溅射,他们都有着把阿秃儿的称号,对于对方,也绝对沒有半点的好感,更不会再将对方视为同族。 不過即将到来的战事,却要他们来同心协力,看上去有些困难。 “這是背叛者洗刷耻辱的最后机会。”不鲁黑台冰冷的說道,对于他来說,這场战争关系到鞑靼人今后的最终命运,說什么也不能失败,但他信不過這個卡勒部的狗崽子。 忽难翻了翻眼皮,对于他来說,這一战也是至关重要,自己以及家人,部众,還有那需要胜利才能获得的荣耀,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战当中。 他不愿再跟這位以前的同族辩解,因为說的已经够多,他只是晃了晃脑袋,哼了一声道:“希望你能有着同口舌一样過人的武勇。” 不鲁黑台黝黑的面庞上升起了几许红晕,虽然愤怒,虽然很想就此砍下這個家伙的脑袋,但他還是轻蔑的看了对方一眼,重重道了一句,“那就让天神来见证我們的勇气和力量吧,如果胜了,而你又能配得上自己的称号,那么,我会向大汗求情,让卡勒部重新获得荣耀的” 忽难哈哈大笑了起来,在对方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之前,便大声道:“大汗不再需要我們的忠诚了。但請你放心,只要忽难還活着,我們卡勒部的战旗,就一定不会倒下,不鲁黑台,我很敬重你,希望你也拿出值得我敬重的武勇,天神自然会为我們選擇道路的。” 這不是不鲁黑台想要听到的,但两人对视片刻,虽然敌意难消,不過還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他们几乎同时伸出手臂,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天神护佑,让我們战胜敌人。” “天神在上,有勇气的人会获得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