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摸来摸去,摸到一把烂牌 作者:弈澜 __全本 下载:全本推薦:、、、、、、、、、、 近几日天凉,福妈妈紧着几個丫头把秋衣收拾出来,妆台上也摆上了应时应景的簪钗环佩,虽则一应物什的主人提不起半些儿兴致,福妈妈還是把這当成头等大事来办。 三個小丫头并着一個大丫头狠是收拾一通才停当,福妈妈原是极满意,正准备赏下银钱给几個丫头,但大丫头白茶却悄悄找過来,声音压得极低地說:“福妈妈,太太匣子裡那支金珠碧玺多宝钗不见了,那可是太太去年起了一匣子宝石专门打的,去年沒来得及戴几回就收拢了。前几日太太提過一声,說是想戴那支钗,可我翻遍了库房都找不着那支多宝钗。” 一听這事,福妈妈脸就黑成一片,自家太太什么都好,就是最见不得手脚不干净的,這事儿只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去年收拢头面首饰的是绿茶,起出头面首饰来的是你,你们這几盏子茶跟着太太都是十年上下,在太太面前有的是体面,只要开口太太便是再喜歡也会赏下来。這事先绷着,我去請示了太太再說,你和你们那几盏子茶都对对话,看看园子裡這多半年来哪几個最不可靠。” “是,我這就去和几位妹妹好生說道清楚,不管是谁拿主家钱财,就算不打死也该剁了那双脏手。”白茶转身就去四下裡把几盏茶都给收拢来。 除了在太太那裡侍候的青茶、红茶,剩下的四盏茶都到场,白茶是除了青、红二茶外,太太最常拢手的。白茶先是和绿、黄、花三茶厉声厉色地讲清楚事,言道:“若是咱们几個裡出了手脚不干净的,趁早出来别让太太动手,咱们几個跟着太太少說也是十年,认個错求到太太那去自不会多追究。但若這时候不认,后头被查出来,那便是要打要杀都由得福妈妈发落。” 绿、黄、花三茶面面相觑,那支金珠碧玺多宝钗太让人记忆深刻,光是顶头的那粒大如桂圆的溜圆金珠就价值千金,更何况還有翡翠、碧玺、红蓝宝石、金刚石等镶嵌,层层累金花丝经数月才制成。這一根钗光是本钱就是四千多两,再加上损耗和人工,五千两都打不住。 “白茶姐,那支钗去年是我入归拢的,当时福妈妈也在场的。上半年开库房,福妈妈還点過一遍,那时候都在,怎么這时候反倒不见了踪影。”绿茶這一句话就把自己择清出来,六盏茶轮着来接开库入库的差事,每回都得先问福妈妈拿钥匙,当着福妈妈的面进出。等做完,福妈妈還要再点一遍,是以她们几盏茶虽然接触最多,却是最沒机会的。 黄茶和花茶也连连点头,表示這件事跟她们无关:“我們断不会拿太太的东西,太太旧年赏我們的东西還少了么,有时候只要說句喜歡,太太眼也不眨地就赏下来,从不管多贵重。我們几個都不是眼皮子浅的,伺候好了太太,還怕太太不赏么。” 白茶点头道:“很好,只要不是咱们做的就好,也省得太太伤心。既然不是咱们几個,那就是這院裡的其他人,都仔细想想,上次开库房时是四月,這时又三個多月過去了,這三個多月裡谁捱過库房的边。钥匙只有福妈妈有,知道這事的人本来就不多,福妈妈的钥匙又看得紧,就是咱们几個也不常能碰着,那人想必也是個当了许久差的。” 几盏子茶各自陷入回忆裡,正房那边,青红二茶正听着福妈妈跟太太說遗失价值千金多宝钗一枚。福妈妈和青红二茶都以为太太会依着往日的脾气发作,却沒想太太只轻轻伸着手臂,露出一截儿雪腕,拢拢落在颊边的乌溜溜的几缕青丝,浑不当回事地說:“噢,那就好好查,查明白了再来告诉我,该怎么发落福妈妈作主便是。” 自家太太這般态度,福妈妈倒有些吃不准,這是要重罚還是高高扬起轻轻落下:“太太的意思是?” “依着旧例办便是,些许小事,我不稀得多管。” 福妈妈心說這還是要重罚啊,依旧例,少不得几十板子再发卖出去,沾過主家东西的仆婢发卖出去了,熬得過也是落魄一辈子,熬不過就是一個死字:“是,太太,老奴明白。” “都下去吧,让我清清静静看会子书。” 话音落下,青红二茶并着福妈妈一道退到门外,福妈妈一出来就拢紧了眉头,一张脸上沟壑丛生:“這是怎么的……” 青茶垂着脑袋,沒奈何地伸手指向小院一侧,福妈妈心领神会,不由得叹道:“太太嫁過来两年多了,每個月都要与爷吵上几回,都是性子硬的,哪個又肯服软,這日子且還有得磨合哩。你们好好侍候着,我去看看白茶她们几個查得怎么样了。” 见福妈妈转身离开,红茶良久良久也是一声长叹:“青茶姐,太太那本书看了四五天了都沒翻一页,太太這回看来是真的气坏了。” “太太自有太太的思量,满府莺莺燕燕,太太哪裡忍得下這口气。太太在家做闺女的时候便是個目下无尘的,咱们老爷疼着她,竟连個通房都沒有,如今嫁過来却要忍耐四房小妾,太太能做到现在這样已是不易了。”青茶說完拢拢衣袖,心底却也免不得替自家太太不值。 太太出身士族阀门,又是沈观潮唯一的爱女,自然心气高一些,左挑右选言道只求人品不求家世,最终沈观潮替爱女选了相对王孙公子士族阀门相差甚远的河阳知府长子顾凛川。但顾凛川从一开始就是奔沈家世代书香,为官者众,在朝中人脉甚广。 因此,顾凛川在沈观潮面前真正是温文君子,再兼之才学出众,沈观潮很快便透露出有意把独女相托的意思,顾凛川本来只想走走沈观潮的门路,却沒想到会有這样的意外收获。当即,顾凛川大喜過望,连忙拜倒在地,好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出倒。 嫁過来第二年,顾凛川就把原本赶到庄子上的四個通房接了回来,又哄着沈端言把四個通房都抬成了妾,這便有了一妻四妾的后院阵容。原本顾凛川对沈端言倒也過几天好日子,只是后来越来越不济,待到那四個妾室回府后,变化就越来越大。沈端言是高门淑女,那后院那四個各有千秋的妾在情趣上自然要差许多,加上时不时干涉顾凛川的公事私事,顾凛川自然沒再给過好脸色。 其实,最让顾凛川受不了的是沈端言无时不刻不在摆着她的世家贵女姿态,更要命的是,沈端言不仅仅是摆姿态,言语上還不饶人:“你是要仰我沈家鼻息過日子的,這般不给我作脸,回去我便告诉父亲你是怎么样個货色。我是沈氏女,不怕跟你扯开来說,最大不過是和离,你当我和离了就似是寻常人家女子般嫁個破落户,你错了顾凛川,离了你我再嫁哪家王孙公子,他们都得给我捧着!” 顾凛川出身摆在那,为出人头地他处处走门路,沒少卑躬屈膝看人脸色,沈端言一刺激他他就发作了。于是接着就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再沒有停歇過。福妈妈和六盏茶都劝過,可沈端言顺风顺水了一辈子,她不懂得什么叫低头,她只知道自己面对谁都可以高高在上一脸倨傲。 上一回吵却是半個多月前的事儿了,为什么吵,怎么吵的福妈妈和六盏茶都不知道,也不敢去听。只知道顾凛川后来再也沒踏足澄园一步,還免了四個妾的日常问安,等同是变相地把沈端言给软禁了,沈端言经這一架不但沉默寡言下来,连那争强好胜的狂傲脾气似乎都收敛了起来。 丫头们只盼着太太能一直這样稳下去才好,太太也不能和爷吵一世不過日子吧。 “唉,這日子有什么奔头,有什么可過的。那么一個渣男,還活過来死過去的,真是個傻子呀!”穿越版沈端言捧着那本好几天都沒翻過一页的书,一点一滴归拢着属于土著正主的一切并梳理清楚,直到昨天沈端言才弄明白了個七七八八,总算是不用当睁眼瞎了。 越归拢记忆,沈端言就越觉得這日子沒法過下去,为了荣华富贵娶了高门女,却又反過来嫌高门女碍心碍眼碍事儿。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为求荣华富贵点头的那一刻,他顾凛川就只能随這一切,因为這是他选的。 替土著正主翻個白眼,沈端言替人家不值,挑来挑去嫁這么個货色,老话說得沒错——摸来摸去摸到一把烂牌,掉张能和牌的是小相公,這顾凛川却是個多拿了张不能和牌的大相公。 這和缺心眼可爱,心眼多可恨是一個道理。热门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