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陈圆圆的借口 作者:源水漾 建宁与福儿坐在马车裡,建宁笑道:“我来這一個多月,也沒有出去。”福儿腼腆的笑了笑,道:“我也是。”他也一直被关着,這次也是和建宁才出来的,而且事实上,他身上也有任务……福儿看向建宁的目光多了几分愧疚。建宁只当福儿是因为不能出来玩,便笑道:“以后宁姨带你出来玩。”說着揉揉福儿的头。福儿有些不习惯,但還是忍耐,只点点头,可是只暗中打量建宁。建宁身上就好像有某些特质,让人忍不住亲近,而在她身边的人也忍不住慢慢放松,慢慢高兴……两人走的并不远,只是看看了平西王府附近,只是看着不同的人来往,建宁又說起她苏州的日子。好像,那段日子对她来說是最舒服的。福儿问道:“宁姨,那你還想回去么?”建宁点头道:“当然想回去。”福儿顿了下,道:“那要是只有你一個人回去呢?”她一個人?建宁道:“怎么会是一個人呢,還有吴恙呢。”福儿還是问道:“如果,就你一個人呢。”建宁一时不知道该說什么,微微有些恐惧,道:“不会只有我一個人的,再說,再說,還有你和你妈妈,怎么会是一個人呢。”福儿笑道:“宁姨不要担心,我也只是随便问问。”建宁松了一口气道:“我知道,只要有你们在身边,其实在哪裡都可以的。”福儿沒說话,只看向车外。建宁也跟着看出去,沒一会,却见吴恙骑着马過来,建宁刚想打招呼,才发现吴恙下了马,进了一户人家。建宁愣住,最近,吴恙很忙,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有的时候吴恙感觉就不回来了,這些日子他们都沒有說话。不知道怎么回事,建宁有种不祥的预感。福儿自然也是看到了,便道:“那裡是一家小茶馆,要不,咱们也进去坐坐?”建宁回過神来,想了下,道:“不想去,我想回去了。”当以前有這种不祥的感觉时,每回都发生了,這一次,她只想逃离,吴恙不管进去干什么,她想,都是不是什么好事。福儿皱了下眉头,沒想到建宁拒绝,還是道:“只是进裡面坐一会……”建宁看向福儿,问道:“裡面有什么?”福儿一时不知道该說什么。這個时候建宁不再像建宁,她其实真的很聪明,只是从来不用在别人身上而已,建宁又问道:“是想让我看到什么嗎?是的话,就进去吧,不是的话,就回去。”福儿也沒有說话,好像也在思考什么,建宁只静静的等着。過了一会,福儿道:“咱们进去吧。”建宁颤了下,笑道:“好吧。”福儿觉得有些冷,只是,很多事情要得到一個好的结果,总要有些波折和牺牲的。建宁牵起福儿的手,道:“我沒有事的。”她遇见過的事无论是好的還是坏的,都有很多,也都過来了。吴恙,她是相信的,她害怕的就是有人对吴恙怎么样,如果真是這样的话,那么她就跟着吴恙一起去了,這也算是個好结果吧。所以,建宁又不害怕了。福儿只嗯了一声。建宁看着福儿,福儿是一個看着斯文的小男孩,又有些沉默,有的时候会让人忽略,满眼的沉重,這种沉重她在皇帝哥哥還有玄烨眼中都看见過,甚至,吴应熊的眼中也有過。她沒有办法抹去這些,只能慢慢的引导,建宁看出福儿的忐忑与愧疚,低声道:“不是你的错,沒有关系的。福儿只低下头,他有感觉,以后他与宁姨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亲密了。這個小茶馆布置的很清幽,有一個漂亮的小歌姬在院中弹琵琶,院中种着一颗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很是漂亮,几乎挡住二楼的视野,只是,建宁還是透過缝隙看到了吴恙的身影。吴恙,在干什么?建宁与福儿被引向二楼一個很典雅小间,桌子上摆着几样茶点,小二知趣的送上一壶茶。一切都很安静,安静的好像刻意让她听到什么。正這样想着,就听见隔壁传来声音——“夫人把我叫到這裡来有什么事?”這是吴恙的声音。只是這语气语调让她有些陌生,只有对待“坏人”时吴恙才這個样子,“坏人”指的就是吴应熊或者是那日他们刚来到平西王府的时候……可是還是让她陌生。“想和你說說话,阿恙,咱们也好久沒有這样說话了。”吴恙一时沒有說话。建宁已经想象到吴恙是什么表情,什么动作,大概是手中拿着茶杯,面无表情,心中或许有些纠结吧。那边,吴恙确实是這個样子,也很纠结,想着過会可能会伤到建宁,心就已经疼的厉害。陈圆圆表情倒是温和,只耐心的等待吴恙說话,今天她有把握将吴恙拉到自己的阵营,平西王那边已经和她透话了,吴恙对紫禁城动心了。而孔四贞言语中也是這样的,所以陈圆圆更加有信心,說来,谁不会为紫禁城的大位动心?现在唯一牵扯吴恙的就是建宁了,只要把她送走……說不定更是吴恙的一個筹码。這就是孔四贞的计策,只是她要逼着吴恙說一些“真话”,這样才可以……吴恙也做好心理准备了,问道:“夫人有什么想說的呢?”陈圆圆笑了下,道:“不過如平日裡那样,沒有特别想說的。”吴恙站起来道:“那我就先走了……”陈圆圆皱了下眉,道:“吴恙,你当真這么恨我這個母亲嗎?”吴恙沒有走,只是看着陈圆圆,道:“你不是我的母亲。”陈圆圆心猛的跳了几下,她虽然做戏,可是听到這句话,心還是猛地抽动,并不是想象中的疼痛,而是难堪。陈圆圆面露悲伤的道:“吴恙,咱们坐下来好好說会话吧。”语气裡带着哀求。吴恙看向陈圆圆,就是這样的表情一直欺骗着他。陈圆圆又道:“你便是为了你父王也该坐下的。”吴恙张嘴就要道:“他……”陈圆圆忙道:“他是你的父王,吴恙,你就算是为紫禁城,他也是你的父王。”這次声音裡的祈求是真的。吴恙叹口气,坐下。陈圆圆笑道:“這就对了。”话音刚落就听见隔壁,杯子掉地上的声音。陈圆圆紧张的看向吴恙,吴恙只一脸不情愿的表情,好像沒有听到什么。只是陈圆圆沒有看见吴恙的手已经握紧了拳头。今天的事其实就是吴恙安排的,让這些人以为他对皇位动心了,這样他们自然而然的以为建宁是他唯一的软肋和绊脚石,這样就会将建宁送走,只要离开平西王府离开云南,他就能保护建宁。只是這“软肋与绊脚石”要做的适当,太過建宁会有危险,达不到又沒有演戏的必要了。有孔四贞在一旁敲边鼓“软肋”是沒有問題了,现在就要看“绊脚石”了。吴恙道:“当年你杀了我全家,将我掳過来,难倒就不怕以后我会报复你?”陈圆圆道:“当年的事,确实不是我有意,你全家当初也是面临危险,就是我不动手,也会被那些满人杀死的。說来,我還算救你一命。”吴恙的手紧紧的握着杯子,他其实一直都不想提到這件事,因为在他二十岁以前,他一直当陈圆圆为母,平西王为父,甚至是吴应熊为兄,不然最初不会听从陈圆圆派遣的。只是,他后来才发现,他并非陈圆圆所生,而是田国舅妻子陈氏侄女小陈氏的儿子。当初,小陈氏也是打算被田国舅送到宫裡,但是田国舅偶遇陈圆圆,觉得更合适,便放弃小陈氏,小陈氏后来出嫁,一日拜访陈氏的时候,碰见陈圆圆被几個歌姬欺负,心生善念,将陈圆圆带回自己家。沒想到陈圆圆却勾引小陈氏的丈夫,小陈氏一怒就将陈圆圆送回田家。此时陈圆圆遇见了吴三桂,后来被吴三桂安排住在那边的府邸。本来,這就与小陈氏沒有什么关系了,谁知道陈圆圆心中一直嫉恨小陈氏,得知小陈氏怀孕了,陈圆圆便也谎称怀孕。待到小陈氏要生的时候,這個时候天下大乱吴三桂也要带陈圆圆离开,陈圆圆便买通阮珩的父亲,让他带人趁乱灭了小陈氏一家。那個时候小陈氏挺着大肚子,還沒有生产,小陈氏的丈夫胆小懦弱,将小陈氏交出来。据說,陈圆圆用铁钩子将小陈氏的孩子勾出来……這孩子也就是吴恙,也因此吴恙从小身体就不好。只是陈圆圆并沒有履行诺言,在要离开的时候,還是暗中派人将小陈氏一家杀害,刚离开沒两天,就发动暴乱了……吴恙实在想象不到自己曾经尊敬母亲居然是這样恶毒的人……他也不愿意提,這是耻辱。吴恙冷笑道:“此事暂且不提,夫人還是赶快說,是什么事吧。”陈圆圆道:“建宁,你打算怎么办?這争夺大位,她必然是绊脚石,不如……”說着眼中带着狠劲……又道:“我并不怕你报复,将来你若是想继承皇位,就得是我的儿子,不然,现在又何必争位?吴恙,你想清楚了,你若是能成为皇上,你生母也算是死后荣耀了……”吴恙坚定的道:“建宁,不能死,她是我的妻子。”陈圆圆心中暗叹,果然,建宁還是吴恙的绊脚石,可是這也可以成为威胁吴恙的好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