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三章 演技派】
欧阳斐的原则素来是不做好准备就不动手,他在清灵馆阁是提亲来的,只带了几個不懂武功道法的普通人,所以当机立断地退走,而转头就招呼了数百教众,把清灵馆阁团团地围了起来。
欧阳穴的猎人小队全灭,包图和杨方子都死了,只剩下幸存的黄之远和烈拔两人,他们都指认,杀死小公子的凶手,正是李淳。
――欧阳斐也沒想到李淳竟然這么大胆,在杀了欧阳穴以后,還敢在他的面前耀武扬威。
所以,他又想多了。
“這小子不是愣头青,绝沒這么大的胆子,那江大元虽然实力不弱,但也远远不足以做他的靠山,所以……他背后一定還有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說,他也沒有猜错,但他对李淳的性格還是把握不准,要是李淳真宰了欧阳穴,他也绝不至于那么嚣张――這不是脑残反派才会干的事么?
李淳是压根儿沒想到小公子真的死了,而且黄之远還把黑锅硬生生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偏偏事情如此巧合,也不由得欧阳斐不多想――要是不多想,也许他早就带人铲平了清灵馆阁,一網打尽斩尽杀绝,但现在,他却认定了一定是天灭教仇人的阴谋。
否则的话,沒法解释李淳的嚣张。
杀一個李淳简单,但是要找出幕后黑手,却得有点耐心。
所以欧阳斐围而不攻,就是想逼迫着幕后之人现身!
“果然找上门来了!”
江大元面沉如水,他拍了拍李淳的肩膀,“放心,无论怎么样。老江都跟你一起扛!走,我們先出去看看!”
他面对荒野区凶狠的猛兽也未曾害怕,区区几個天灭教徒,又怎么能吓倒他。
反正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跟天灭教死磕,翻脸动手也是意料中事,提早了一点不算什么。
“嗯!”
李淳气盛。這时候也自不会畏惧,与江大元并肩而行,一起走出了清灵馆阁的大门!
门外黑压压的一片。
天灭教徒人数众多,平时散在人群之中,无由得知,并不显眼,但如今一起集中起来,也显出了几分气势。
這還是在城裡,要是在城外。再有充足的時間准备,他们拉出万人的教众也不是不可能。
欧阳斐站在众人身后,此时他已经换了一副嘴脸,冷冷地瞧着江大元和李淳,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好……這還真是太巧了!想不到江先生也在這裡,那我就不用费心再去猎人中心找你了!舍弟身死,正要找你和李公子两位,要一個交代!”
李淳与江大元对视一眼。這欧阳斐的口气,似乎认定了是他们杀了欧阳穴一般。但這明明不是他们干的。
――這种时候,气势不能输。
“哼!”
江大元冷哼一声,目光如电,冷冷地扫過欧阳斐。
“令弟指令手下护卫,暗中偷袭我小队的兄弟,就凭這一点。我将他碎尸万段也不为過,真是可惜,我們未能亲手将他斩杀!也不知道是哪位英雄,为我兄弟报仇,当浮一大白!”
反口斥责。言语毫不客气,但也說得清楚――我們是想宰了你那個弟弟不假,但可惜沒来得及,他被谁杀了,咱们可不知道,你该找谁找谁去,胡乱出来,平白惹人笑话。
“你不知道?”
欧阳斐冷笑,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他当然听得懂江大元的意思,脑中倒是有了一丝疑惑。
难道江大元不知道李淳杀了欧阳穴,他们俩并非一路?
這倒也是可能……他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从猎人中心打探的消息可知,李淳是刚刚成为猎人的新手,他的队伍倒是有些诡异,似乎连城防指挥使元十方的儿子元信都在他的手下。
一個城防指挥使,欧阳斐也不必太過忌惮,但是猎人中心那边的消息语焉不详,似乎這队伍裡面,元信的地位是最低的……那就有些古怪了。
风九红的阴谋论虽然沒法证实,但她的想法還是不知不觉地影响了猎人中心的不少人,于是欧阳斐打探消息的时候,自然也是受了误导。
他们,真的有什么阴谋?
他背上发冷,但身躯依然挺得笔直,不管怎么說,天灭教死了人,他若不出来试探一番,那怎么也交代不過去。
“黄之远,你出来!把那日发生之事,原原本本跟我們說說!”
欧阳斐厉喝一声,把黄之远拉出来对质。
“嗯?”
李淳怔了怔,只见黄之远从人群之中钻了出来,似乎是伤势未愈,脸色惨白,面上却无任何表情。
“启禀大公子,那日小公子派两位护卫出去狩猎,不知何往,我們几人在林中休息。属下因为受伤,又不敢惊扰公子,早早在不远处草丛中睡了,半夜惊醒――却见到這個人!”
黄之远的咬牙切齿,突然伸手一指李淳。
“這個人,也就是前几日我败在他手中的李淳,正拿着一柄剑,刺穿了小公子的咽喉!”
“胡說八道!”
李淳听得心头火起,這小子莫不是在做梦吧,自己那天狩猎金眼黑云虎之后,就一路随着江大元返回庆丰城,哪有時間折回去杀人。
“李公子,稍安勿躁!”
欧阳斐眼中闪過一丝冰冷的光芒,“刚刚李公子還大言炎炎,现在又何必矢口否认,有什么要說的,倒不如等黄之远說完再讲。”
他转過头,面向黄之远点了点头,“你继续讲。”
“是!”
黄之远答应一声,“這人动作太快,小公子都沒来得及喊上一声就丢了性命,我看其余教中兄弟也已经被他杀尽,显然是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只好暂且隐忍,务必要将這消息带回教中,然后才以死谢罪……”
“李淳杀人之后并未停留,立刻就转身走了,我表弟烈拔因为去给我找水逃過一劫,我們兄弟俩互相扶持,這才好不容易逃了回来……”
黄之远眼眶微红,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大公子,你一定要给小公子报仇啊!”
“演技派啊!”
在场能够百分百肯定他在說谎的当然是李淳,因为他根本沒干過這事,将谎言說得像真的一样,看上去连心机深沉的欧阳斐都已经大半相信了他的话,這小子的演技還真是不错。
欧阳斐轻轻拍了拍黄之远,温言抚慰,“你做得很好,回来报信,让我弟弟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你无罪有功,日后父亲自会重用于你。”
這一点上,欧阳斐就比他弟弟做得好太多,反正言语又不要钱,說来哄哄人收拢人心,岂不比整天骂人是废物好得多?
要是黄之远真是這样的经历,只怕早就要感激涕零。
――当然他现在确实也眼泪鼻涕都下来了,但李淳還是鄙夷地扁了扁嘴,完全是演出来的。
“他只有一個人?”
欧阳斐指了指李淳,又向黄之远发问。
“只有一個人,”黄之远垂下了头,“但他的实力已经远在我之上,两位护卫大人不在,我又身受重伤,实在是无力阻止……”
他看着又要哭出来了。
“喂喂喂!演到這個程度,真的不要紧嗎?”
李淳哭笑不得,初见黄之远表哥,他還是耍酷的阴沉青年,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怎么几天不见,就改成這副模样了?
人群中烈拔的脑袋都垂到了胸口,他虽然蠢,但也是個直性子的人,只怕也是看不下去了吧?
“李公子,你還有何话說?”
欧阳斐冷笑一声,又转头对着江大元,“江先生,我早就听說你义气深重,对朋友两肋插刀,只是要小心身边之人,不要被别人插了两刀,還要自己出来顶缸!”
他這时候還不忘挑拨,江大元却沒有上当,他与李淳相交虽短,却是倾盖如故,对他了解的很――要是李淳杀了小公子,又何必隐瞒于他?何况他们匆匆离开青松林,一路上只花了三天功夫,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赶路,李淳又哪有時間折回去杀人,若說夜间来回,那也得刚好小公子他们相距不远才行,哪有那么巧的事?
一路之上,他们也完全沒有发现過那队人的踪迹。
“放屁!李小兄弟何等人物,他要是杀了你弟弟,也不過是像杀條狗一般,又哪裡用得着隐瞒?”
想想李淳的剑法和资质,這小子未来必然是前途无量,而且他性格臭屁,动不动就把“我是注定成为剑圣的男人”這句话挂在嘴边,像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暗中杀人還隐瞒极深?
江大元是這個意思,可是言者无意,听者有心,欧阳斐又听岔了意思。
“果然,這個李淳的身份不简单!”
他先入为主,即使是事实摆在眼前,也不愿意相信了。
就是因为這小子不简单,所以他才会找机会杀了欧阳穴,這算是哪個shili对天灭教的警告還是挑衅?
是贵族?是军方?……或者,是神祗?
想着黄之远身上被召唤毒魔邪神术反噬的伤口,欧阳斐心中的疑惑就更深了。
天灭教要做一件大事,這时候千万要低调,不可引起外界的注意。
那杀弟之仇,又该怎么办?
听了江大元一句骂,欧阳斐倒是低头沉吟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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