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明月照长街
李沐捂着肚子,望着漕帮分舵。腹内饥饿。让他有了一种夜风之中,满是佳肴香味的错觉。
“咕咕咕。”李沐趴在民房屋顶,心中满是后悔。
他跟着陈渊找上门的时候,陈媛正在做饭。可他那时心急,逼着陈媛即刻行动,连晚饭都沒顾上吃。后来陈媛倒是在路上买了些吃食,填饱了肚子。可是对于一個正在长身体的少年来說,少女能够填饱肚子的食物,還不足以让李沐吃饱。
李沐踌躇了一会,心中想着陈媛。他在想,陈媛到底被叫走干嘛去了?
可這個問題,不是他随便一想,就能想明白的。
李沐望了望月色,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
他往屋顶边缘爬了爬,从屋脊微微探出头,看向漕帮分舵门前的街道。這條街道两边還有一些商家,不過夜色渐浓,街上行人也稀少起来。
可稀少归稀少,总归是有几個人的。刚才李沐在屋顶,也有听到脚步声。
而這次李沐探头看去的时候,却是一個人也沒有。整條街道空空荡荡,除了站在漕帮分舵门口的那几個大汉外,空无一人。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只是酉时二三刻,按理来說,应该還不至于看到子时的光景。
“嗯?那是?”李沐眼尖,瞥到了三個人影。那些影子极淡,若不是今夜明月正盛,恐怕李沐還现不了。那些人出现在四周屋顶,似乎是就是冲着漕帮分舵而去。
李沐所在的位置,是漕帮分舵对面民居的观音兜下,被屋脊遮掩,可以完美看到对面而不被现。他看到那三個人呈东北西三個方向,他又缩了回来。
那三人在屋顶辗转腾挪,如履平地,显然也是练武功的江湖人。而且就這個身法来看,恐怕這几人的武功也不低啊。
李沐缩在屋顶,觉得自己之前的设想,似乎太過幼稚了。
“咔擦。”一声瓦片碎裂的声响在李沐背后响起。
李沐浑身一凛,僵在那裡。他慢慢转過头,现一個全身被黑色夜行衣包裹的女子,出现在自己眼前。
那女子浑身上下,只露出了一双狭长的眼睛,她现在眯着眼睛,显得更加细小。
李沐的目光,落在了女子手中的短剑之上。夜晚,黑衣,兵器。這三者结合在一起,似乎联想得到会生什么事情。
那女子与李沐双目相交之后,忽然伸手拔剑。
李沐眼前只觉剑光一闪,身体却下意识地往后一倒。正是這一倒,救了李沐性命。那女子手中的短剑,堪堪擦過李沐胸腹间。
“咦?”那女子轻咦一声,对于李沐能過躲過自己一剑,她似乎十分惊讶。不過,当她不自觉地轻咦一声之后,她捂住了嘴。显然是对于自己出声音有些懊悔。她目中寒芒一闪,又是一剑袭来。
這一剑,她以刺剑起手,手腕一抖,长驱直入。
如果說刚才那一横剑是她随意而为,那么這一剑,便是她特意为之。
短剑不长,但是李沐与她的距离本身就不远。李沐還未从刚才的惊魂一剑之中缓過神来。一看对方竟然执意出剑,势要杀死自己,李沐心中惊惧到了极点。
毕竟他涉世未深,虽然下定决心习武。可设想之中的场面,和遇上真刀真枪的场面,完全不一样啊。
人在惊恐之中,往往会有两個极端,第一個是无助,第二個是爆出意想不到的力量来。
李沐的心一颤過后,忽然心中就涌出一股莫大的勇气来。“好歹我也是习過武的!”李沐心中這么想着,之前在《迎风御气决》之中所记下来的东西,从脑海之中翻涌而出。
宁知桐为了李沐,也算是下了苦心。《迎风御气决》乃是宁知桐从家中武藏中千挑万选出来的秘笈。說起来,并不是十分高明的功夫,但是它作为适合初学者研习的内功,循序渐进,可以让人打下扎实的基础。另外,其配套的功法,乃是一门应对法门。
其名为迎风御气,指的是若有人来攻,必定带着疾风。而察觉敌人动手,因势利导,反制于人,才算是這们心法的核心。
李沐得此书半月有余,不說将每一個字都记在心中,至少也是熟读了许多遍。其中真义,李沐已经领会。
李沐望着那剑尖,左腿一曲,像是颓然跪倒的模样。可就是因为這样跪倒,女子此剑的目标,就从李沐的胸口变成了李牧的肩膀。
短剑刺入肌肉,那传来的疼痛也是让李沐痛吼一声。
這一声吼,让女子双眉皱起。因为四下极静,李沐這一声吼,足以惊动這條街上所有人。
漕帮分舵门口值守的汉子猛然抬头,望向了李沐所在的屋顶。虽然有所遮掩,但是一声惨叫,足以让他们警觉。其中两個汉子对视一眼,一齐离开了分舵大门。他们提气轻身,就要往李沐所在查探。
就在這個时候,两声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两支漆黑箭矢射向了两人。
两個大汉之中,其中一人较为机敏,听得风声,直接抬刀格挡。箭矢击中刀面,而他幸免于难。至于另外一人,则沒那么好运了。他反应慢了一拍,或者說那支箭更加刁钻。漆黑的箭矢命中了他的腹部,深深刺入期间。
他那一口气,顿时就堵在了胸腹间。他跌落在地,仰头望着箭矢飞来的方向。那裡,正有三個黑影汇合在一起。他们手中都拿着弓弩。显然伤了自己的元凶,就是這几個人了。
“有人来袭!”门口另外两個值守大汉大喊一声。
声音還未散去,另一支箭却已经袭来。
“你去。”三個黑影之中,有人号施令,其中一個黑衣人立马从屋顶一跃而下。他所行进的方向,正是漕帮分舵的门口。
而另一個留存的黑衣人则是对着号施令的黑衣人說道:“师兄,這样强冲似乎不妥啊。”
被称作师兄的人瞥了李沐所在的那個屋顶,略带愤恨道:“不知道师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动静?否则隐秘而来,根本不会這样。”
“师兄,走吧。现在想要动手,已经是不可能了。”
那号施令的师兄点了点头,說道:“萧摇身法最好,让他佯攻一次。我們撤。”說完,他吹了個呼哨,转身就走。
而他的师弟则是看了一眼已经冲向漕帮分舵门口的萧摇,這個家伙,也是不怕死。不過,似乎也沒有比他更换的人选了。他摇了摇头,也跟上了师兄的步伐。
再說那萧摇,冲向门口。那裡仅剩两個守门大汉。“只是两個人而已啊。”萧摇轻声一叹。夜行服将的身形都包裹了起来,但是其灵动之意,却是怎么都潜藏不住的。
急行,停顿,转折。萧摇借着夜色掩护,大摇大摆地冲向大门。另外两個值守的汉子哪裡能忍得了這样的轻视,他们是漕帮的一份子,武功早已跨過练气這道坎。
面对单枪匹马一個人,他们两人何曾怕了?
两人一齐出手,直奔萧摇。
萧摇也是岿然不惧,径直前冲。
三人交错而過,仿佛已经出手,又仿佛什么都沒有生。
萧摇在大门前挺直了腰杆,他慢慢地转身,看着两個大汉。后者仿佛被点了穴道一般,僵硬地站在了原地。
萧摇耸了耸肩,這两個只有蛮力的家伙,那力量在他面前是反而是劣势。他拍拍手掌,准备离开。若不是师兄出了命令,他還真想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可惜啊。”萧摇听着楼内杂乱的脚步声,飞身在屋檐之上一点,折身飞出,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這场突如其来的突袭,似乎也要以這些刺客突然消失而告终。
除了一個伤者之外,其他似乎是一個无稽之谈。
可這只是对于家大业大的漕帮来說。而对于李沐来說,他现在有個很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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