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猜剑 作者:离人横川 好书、、、、、、、、、 上房有两间,外面那间是剑客睡的,裡面那件安置了司立玉。 司立玉倒在一张草席上,依旧昏迷不醒。 偷偷溜进去的汤昭见此情景,心裡咯噔一下。 倒不是司立玉状态凄惨,再惨惨不過昨天晚上,反而是因为他浑身血迹被洗净了不少,尤其脸上仿佛面具一样的血垢已经擦拭干净了。 会是那剑客擦的嗎? 他看起来不像是耐心的人,而观裡干杂活的只有汤昭而已,难道說這裡除了剑客之外還有其他人嗎? 他并沒有见到,這屋裡显然也沒有。 事已至此,汤昭不能放弃,取出一個手环,给司立玉戴上。 手环是個蜈蚣形状,是那晚孙盛留下的,又被判官转送给他。 术器:百足。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免疫失控等负面状态。 司立玉戴上手环,蜈蚣背上那道剑痕肉眼可见的缩短,渐渐消失。 术器在生效,也在失效。 汤昭盯着司立玉看,唯恐剩下的一次机会挽救不了司立玉。 就见司立玉睫毛微动,接着睁开了眼。 眼球黑白分明,那层血色已经退了下去。 汤昭松了口气,這一件术器用得值。 司立玉陡然睁大双眼,似乎在回忆什么,但眼神一阵恍惚,然后又垂下眼睑,显得很累。 汤昭不能叫他睡下,把法器放下,轻声道:“司老师。” 司立玉看到了他,一惊,道:“你……” 汤昭想起他還误会自己在白发人手裡,解释道:“我长话短說……” 当下几句话把他出来跟黑寡妇做任务,路遇司立玉和白发人战斗,然后现在用消失法器救他出去等等一股脑說了。 因怕他不肯放自己留在险地,汤昭故意催促道:“我們的方案已经很完善了,你跟我們走,回头找来检地司各位大人,還怕找不回场子?” 司立玉目光在汤昭面上一扫,轻嗤了一声,按住额头,道:“我现在很累,听不懂你的大计划,咱们一起出去。” 汤昭又解释道:“這個不行,你不能催发剑术……” 司立玉看着他,汤昭一愣,呆呆道:“你可以么?” 司立玉解释,道:“法器而已。只要不是与灵感方向逆冲,都可以用御剑术催动。所谓御剑术,就是驾驭剑的术。驾驭……当然就包含强迫之意。我們学习御剑术,就是为了催动不合契的法器。” 汤昭恍然,道:“原来如此!” 小了,他们的见识小了。 原来司立玉能催动剑术,害得他们费了一晚上的劲! 如此就简单了,只要司立玉带着他一起出去就好。能够一口闷时,汤昭也不是非要用几個杯子装水。 司立玉拿過法器,汤昭瞬间看不见他,也想不起他了。 還不等他圆自家的逻辑,司立玉突然出现,法器掉在地上,一手撑住草席,一手按住额角,神色狰狞。 汤昭反应過来道:“怎么了?我现在已经消失了嗎?” 司立玉眉梢眼角不住抽动,道:“我……集中不了精神了!” 汤昭懵然道:“意思是……你太累了嗎?” 司立玉摇头,用手按住额头,道:“不,不,我永久的失去了一部分精神……還有意志。沒办法集中精神,很涣散,我沒办法御剑了……我废了?!”說到最后,他声音嘶哑中带着几分呜咽。 汤昭心中发凉,道:“怎么可能……啊,是剑术嗎?是那家伙的剑术嗎?” 听到“剑术”两個字,司立玉从逼近崩溃的状态渐渐平静下来,喘着气轻声道:“对,剑术,剑术而已。他的剑术是……是什么?肯定有解。” 汤昭道:“我去查探一下?”他還真能查探,他的眼镜应该可以在近距离“叩剑”,再加上消失法器,可以无声无息靠近,正适合去探查剑。 司立玉反手抓住他,低声喝道:“扯淡,你疯了!你看能看出鬼来。别去,我們想一想……昨天你看到他的剑象了么?” 汤昭道:“剑象啊……” 是罐子一样的东西么? 汤昭努力回忆那白发人的状态,除了真提着一個罐子,好像身上并沒有其他的地方? 司立玉道:“他只是一個剑客,剑象不能凝实。但全力释放剑术,会绽放剑象——就是這把剑将来显化之后的形象。”他以为汤昭一无所知,觉得自己解释得說不清楚,现在又思路不清难以解释,道,“你有沒有看见他放剑术之后,在空中凝结出具体的形象?可能是禽兽,可能是器物,乃至于天气或者鬼怪……” 汤昭依稀那人出剑闪动白光,似乎有变成某种形象,但是沒看清,绞尽脑汁的道:“我觉得是一种动物……白色的……动作特别快……嗯嗯……” 司立玉眉心紧锁,道:“你既记不清,說明剑象沒有真正出现,也說明他打我很轻松,不必全力以赴。我终究不能和剑客抗衡,超常爆发也不能。可惜,幻象能帮着我們猜他是什么剑。你跟我說一下,昨天你旁观他用剑术有什么效果?我中剑有什么反应?” 這是分析剑客的正规流程。剑客对战,情报极为重要,检地司有专门分析各個剑客剑意、剑法、剑术的分部,一般的吏员也得学会根据情报进行分析。 汤昭定了定神,他觉得现在应该先撤退为要紧,剑术什么的以后再猜也不迟。但司立玉情绪有些不稳,眼睛又开始如昨晚一般弥漫起血丝,汤昭不便刺激他,只得随着他细数道:“昨天晚上……他应该用了三次剑术。” 第一次他用剑把司立玉的血色利刃打成了虚影,然后倒卷回去。 第二次他对司立玉连出两剑,让司立玉突然晕倒。 第三次,他一挥剑,司立玉沒了,然后又一挥剑,司立玉又出现了。 最后一次好像是剑术不成功,后来那剑客嫌弃的說:“太重了……” 汤昭绞尽脑汁,把他注意到的细节一一复述,看着司立玉。 司立玉目光转动,似在思考,但时不时会变得茫然,显然不能集中精神对他分析判断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你怎么看?” 最后,司立玉不得不无奈的问汤昭。 我其实是想用眼镜看。 但看司立玉状态越发有崩溃的趋势,汤昭還是道:“他這应该是几個不同的剑术吧?” 司立玉道:“当然是,正式的剑客肯定有不同的剑术。推测具体剑术是沒有意义的,要往根源上推测,所有的剑法都是剑意的延伸,剑术又是剑法的延伸。至少要推断到剑法一级。哼,他只是個剑客,可能還沒有剑法,還是推测剑意。” 汤昭沉吟道:“剑意的话,我觉得可能是掠夺?” “掠夺?” “你看每一剑你都损失了一部分。第一剑,他掠夺了你剑术中的能量?第二剑他掠夺了你的……是不是魂魄?我记得他那招剑术叫‘失魂’。” 司立玉摇头道:“区区剑术,焉能触及魂魄?他叫失魂可不是真的失魂。剑术名字都是自己起的,叫毁天灭地也行。” 汤昭反应過来,道:“是了,可能是取‘失魂落魄’之意。精神恍惚,意志涣散,他可能掠夺了你的意志,第三剑你人都沒了,他便掠夺了你這個人……” 等等,那還能叫掠夺嗎? 司立玉揉着太阳穴,道:“你用掠夺,這個词包含着损人以利己的意思。但是看来,他并沒有把掠夺的能量也好,意志也好给自己用,而是贮藏在剑裡。” 听到“贮藏”這個词,汤昭愣了一下,想到了平江秋。 如果剑意同样是贮藏,那他入室夺取罐子是有什么意义么? 掠夺? 司立玉道:“拿過来,关起来,包括人。与其說掠夺,不如說绑架。” 汤昭回過神,道:“绑架也有交赎金這一环呢,照你這么說,不以勒索钱财为目的,不妨說他是非法拘禁。” 司立玉瞪了他一眼,显示是觉得他无聊,道:“我們先這样猜测,他掠走了别人的东西,存在他那把剑裡。包括我的精神……” 汤昭嗯了一声,道:“要夺回你的精神,需把他的剑折断?” 司立玉道:“你要能做到也行。” 汤昭道:“您继续。” 司立玉道:“他嫌我重,就把我放了。說明他剑裡能藏得东西有限。之前他吸收了我的攻击,也即刻放出,想是为了不增加负担。” 汤昭明白了,道:“那就需要让他拘禁些更贵重的东西,把空间占满,就能把你的精神還回来了。” 等等,白发人的空间小嗎? 平老头的罐子空间可是很大呀,藏起东西来简直无穷无尽。 這么想想,他很危险啊。 难道剑意相近的剑客之间真会有什么残酷竞争么? 還有一個汤昭沒說出来的忧虑:最好白发人不想得罪死检地司,或者觉得司立玉有利可图,沒把司立玉的意志随手丢弃。 不管怎么說,总算看到了一丝希望,汤昭劝道:“咱们已经找到了方向,现在不妨先撤一步。你状态不好,我又沒趁手的家伙,计划也沒制定好。咱们也逃出去再从长计议。” 司立玉道:“我出去,你留在房间裡往哪儿藏?” 汤昭目光斜斜看向角落裡一個罐子,道:“我身材小,哪裡不能藏?” 司立玉也看见了罐子,若有所思,接着也不废话,果断道:“也好,你先藏起来,我去去就回。白发剑客……我要他死。”一伸手,将剑握在手裡。 汤昭一阵茫然。 他干什么来着? 紧接着,他看到了那個罐子。 对了,他偷偷溜进来找老朋友来的。 来到罐子旁边,他仔细端详,是平江秋沒错了,還是之前藏在他床底的花盆一样的造型。 如果說有什么不同,似乎是…… 瓶口多了一圈白色的细丝? 那是什么? 白色的……头发? 汤昭谨慎的沒有去碰触,轻声道:“先生,我方便进去嗎?” 這时,一個纸团从罐口跳出。 汤昭登时想起了两人初次见面时的纸团邀請,微微一笑,打开纸团,上面写了几個字: “找……判官……救我?!” 汤昭双目圆睁,手指收紧。 這时,外面忽然喧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