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4 出现 作者:离人横川 昊天祭司最终沒有上船。 虽然這只是個寻常邀請,乾剑他们未必真有什么深意,同路也未必会聊什么现实的問題,但昊天拒绝的意思很明显——无论之后发生了什么,灵界民和土蛮,人类与天魔,最终是不能同路的。 昊天作为不那么狂热上脑的一派天魔很迅速坚定甚至敏感的做出這种選擇,可见天魔界是沒有转向的可能了。 乾剑和震剑并沒有紧逼,只是神色自若的登舟去了。或许他们从来沒有抱希望,就算是邀請昊天联手,也依旧是個缓兵之计,无非是這三年停战期的延长版罢了。 昊天决然分道扬镳,倒也不用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了。 战争,绝不会休止。 现在乾剑和震剑也沒特别在意昊天,他们的注意力放在其他事上。 小船飘飘荡荡,在灵界的海中航行,离着天降岛和岸边都有一定距离之后,周围只剩下茫茫海水,就听有人问道:“现在安全了嗎?” 乾剑笑道:“就我看是安全了,你来看看呢?” 就见虚空中凭空出现一個人,落在了小船上。這是個相貌俊朗如阳光一样的年轻人,头发恢复了黑色,正是一般状态下的汤昭。 他這個样子說和太熊神相似,也确实有微妙的神似,俊朗程度也不相上下,然而如果把两张脸叠在一起,五官沒有一样重合的。而若论气质,太熊神通体都是神圣庄严的神性,第一眼看上去就是神,汤昭就接地气的多了。如今他這個状态,說是個普通少年书生沒什么問題。 震剑鼓掌道:“好啊,切换得好快。人都說凡人无法进入神界,进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你倒是能够出入自如了。你如今是人還是神?” 汤昭笑着向两位剑圣行礼,道:“我哪是什么神?神界又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了?只是欺负外人不知道他们的窍门罢了。您二位稍微找找感觉,神界随便溜达。” 乾剑一拂袖,船上出现了几個座位,就是带着垫子的宽木凳,也谈不上豪华,倒是很舒适,道:“咱们坐下聊。” 如今小船周围全是海水,确实是很适合聊一些机密话题,而在天魔界中心地界谈论天魔界的机密,又别有一种爽感。 汤昭等两位剑圣坐下便也坐下,随手逃出茶点给两人都倒上。 震剑上下打量他,笑道:“好家伙,太熊神,真是太有神样儿了。我說這几年沒看到你,剑山剑廷数你最神秘,原来是去做神了。這几年当神当的可痛快?” 汤昭笑道:“其实還不错。正如您所說,我這几年确实留在天魔界的神界,一面静心修炼,以免也研究他们這些神啊,信徒啊一套玩意儿。這也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么。我就在這边研究,越研究越是好笑,也怪他们的字眼儿选的太好,神,這听着多威风?但若是叫做‘剑祇’,是不是就丢了格调了?” 震剑和乾剑对视一眼,乾剑道:“其实我們一直怀疑神和剑祇是相似的存在,然而一直沒有证据。天魔冲杀在前,神从来不降临人间和碎域,我們都沒亲眼看過,也就不能確認。這么說你如今能够確認了?果然是一個东西?” 汤昭道:“我能確認,神的本质就是剑祇。又或者說,剑祇和神,本质是一样的东西——规则载体诞生了灵智。” 他摸了摸腰间的剑,道:“我們的剑可以說是规则的载体,這是大家都知道的。我們掌控剑,最终是掌控了规则。如果不掌控剑,规则依旧有概率诞生神智,凝结能量化作躯体,形成神或者剑祇。但其实因为我們铸剑,所以剑祇才带一個“剑”字。而這边从沒就沒有剑這种特殊的至宝,那么剑祇也无从叫起。叫做神也還算准确。不咬字眼儿的话,神就是规则的化身,如果我們把神的身躯和灵性打散,那么也会剩下很纯粹的一個核心,他们叫做神格,我們叫做剑种,一样可以拿去铸剑。” 這话說给别人可以說石破天惊,但对于乾剑他们也不過是把一直存在的某個观点整理出来,說的更明白些罢了。乾剑点头道:“所以我們人类一开始就掌握着天魔们不敢觊觎的权柄,比他们高出一等,這也是事实。” 汤昭点头道:“正是如此。若论实力,那些刚出生的小神甚至有的只有剑侠实力。不過那等小家伙不敢出去收取信徒,只做山精野怪存在。而一般的小族的神,和太熊神差不過等级的小神,也就是剑仙水平罢了。但是他们也有比我們强的地方,比如对规则的运用。你看這神界,就是他们利用规则开辟出来的异次元世界,完全和外界互为表裡,是支撑他们信仰文化的基点之一。” “這样类似的规则运用還有很多,方方面面均有体现。那些运用制造的神迹,所有神都能熟练运用。而我們一般开发剑,都是着眼于开发某剑、某规则,比如說景行剑,就一直奔着阳光、太阳去研究,而对剑、规则這种概念的通行研究很不足。” 乾剑点头道:“有道理。其实我們這些老家伙這么多年也在琢磨规则运用,可能实现的结果和那些神的手段有相似之处,但是出发点却是完全不同的,都是从自家起步,再推广全局。如果能从更高处着眼,一开始就以认识到的本质,能少走很多弯路。” 震剑也沉吟道:“這确实是差距。咱们剑客到了剑仙的剑心境界是‘人剑合一’,但是那些神才是真的与剑合一呢,对规则的运用,对咱们来說是探索,对他们来說是本能。要是能把他们的经验学会,对剑仙以上的同道会有一個飞跃。” 說到這裡,他笑着对汤昭道:“小汤如今就有一個飞跃了吧?” 汤昭嘿嘿一笑,显然是带着几分得意的,道:“還好,還好,确实和三年前比有些不同。其实一法通,百法通,就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的事儿。一旦想通了,不說力量积蓄,但对剑心确实大有好处。我现在的剑心就有了些进步。嘿嘿。” 他這么一笑,看来现在這一些进步可不小。 “那些神可以本能运用规则,但他们其实沒有思考,积蓄力量靠信仰,和规则又沒那么贴合,咱们学了他们的长处然后结合自己的思考和总结,弄出一套体系来,肯定比他们强。這叫做师夷长技以制夷。” 乾剑笑道:“說得好。比起天魔,咱们本来强的就是学习和领悟,举一反三。能修到剑仙的谁不是悟性惊人?只差有個人来点拨。小汤回去办個法会,宣讲宣讲,给咱们這帮土包子开开眼界。” 震剑更道:“這個法会可不能白开,门票怎么也得收他三五斗剑丹,把小汤堆到剑圣的力量都一把收全了才好。” 汤昭忙道:“這個门票就不必,为了人间……” 震剑道:“我来收,你嫌多我不嫌多。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多抽点儿水就好了。”他对乾剑笑道,“多亏了坤剑沒来,不然凭他俩個的交情,哪裡轮到我来抽水?” 汤昭只好半推半就答应了,乾剑才正色问道:“刚刚是怎么回事?那什么圣神怎么了?” 汤昭道:“哦,這件事便說来话长了。我在這边呆的時間长了,亲眼看见那圣神是怎么一步步蚕食,把整個天魔界都弄得乱七八糟,有末世之象的。我本来也存了看戏的心思,但一不留神,它的实力就膨胀到我感觉到大事不妙的地步了。因此我就趁着它终于露出野心,举办万神大会的机会,打算给他找点麻烦。” 于是他就从自己去撺掇流金神讲起,一直将自己怎么一面组织小神劝进,一面又鼓动右上神阵营的反抗组织,反复横跳,左右牵线,终于酿出了眼前局面。 震剑听得啧啧称奇,道:“還是年轻人敢想敢干,手段也了不起。我們這一辈,包括下一辈儿這些個所谓强者,沒有一個能做出這些操作来。這才叫一张口抵得上百万雄师。” 汤昭道:“晚辈侥幸罢了。其实人间多有足智多谋,运筹帷幄的智者,比我强的多了。只是他们沒有我的运气,能侥幸修炼到這個地步,也就沒办法登上這個舞台了。如果他们来了就知道這些神其实在智慧上不值一提,人间朝廷一個五品官就能乱杀了。這就叫做田忌赛马。” 震剑笑道:“剑仙裡面,你最能谋算,谋士裡面,你最能打?” 几人笑了一回,汤昭又說到后面种种发展,包括右上神亲自带着他们去主神的墓地噶了一块神躯作为武器。 乾剑听得喟然,道:“当年我也曾和主神对峙……虽然是跟着主宰,现在他竟然死后遭此亵渎,真是后人不肖了。” 震剑若有所思道:“天魔倒不讲究什么肖不肖的,但神躯现在還有如此威力,一根手指可以制住邪神,现在這大杀器還在他们手裡呢!不得不防。” 汤昭点头,又想:难道以后他们会把主神碎剐了带上战场嗎? 天魔……也不是不可能。 当下汤昭說完了大会经過,震剑還有疑问,道:“那最后是怎么回事?那個邪神现在是什么状态?” 汤昭斟酌着說道:“邪神现在……算是被控制了吧。”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