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他還當真要我嫁去慶王府?
“怎麼可能聽錯。”
平陽公主道:“我方纔去父皇宮裏親耳聽四皇兄說的,想來等父皇擬了旨,四皇兄也該過來宣旨了。”
平陽公主說得不錯。
四皇子很快過來成安殿宣旨,還親自將聖旨交到林鶯娘手裏,“恭喜成安公主。慶王府小世子與公主郎才女貌,實乃天作之合。”
他全然忘卻自己先前幫着謝子慎險些害了林鶯孃的事,談笑之間,盡顯親近。
林鶯娘斂眸接過聖旨,心裏懊悔不已。
這算是什麼糊塗官司,自己費盡心機折騰一場,倒把自己折騰進了慶王府裏。
那慶王府小世子是什麼樣的人?
林鶯娘仔細回想了下。
長相模樣是記不大清了,畢竟也不過是匆匆見過幾面,但那性子卻顯然是個混不吝的,她還記得他一口一個“美人”喚自己,活脫脫一個金陵浪蕩子。
林鶯娘得知了這個親事並不高興。
但是慶王府的小世子很是高興。
來宣旨的仍然是四皇子,他將霍子毅的歡喜瞧進眼裏,笑着道:“恭喜小世子。小世子此番能與成安公主結親,可見父皇看重,往後朝堂上,想來我還得多多仰仗小世子纔是。”
“殿下言重了。”
霍子毅歡喜得過了頭,全然沒瞧見自家父母兩張灰敗的臉。
那成安公主的駙馬豈是那樣好當的?
他們夫妻倆都記着當年的事,心裏忐忑難安,眼下聖上病重,若是當真招了成安公主下嫁進府來,這慶王府往後在朝中可就當真是如履薄冰了。
然而聖旨不可違。
四皇子如今春風得意。
父皇眼看就不中用了,朝中重臣如今大半都傾向自己這邊。天子也看重他,宣旨招攬慶王府這樣的事也想着自己,這便是有意將皇位傳給自己。
四皇子只等着,等着那道天子駕崩的消息傳來,自己便可如願以償登上那至高無上之位。
但他等着,等着,卻沒等來他殷切盼着的消息,而是等來了一樁滔天禍事。
原來是近日坊間有民謠四起。
是踢毽子的孩童嘴裏吟唱着:
金麟池,夜深深。
四更雨,鎖宮門。
誰家玉簪沉水底?
誰家冤魂何處歸?
朱欄斷,螢火散,殘荷搖,鬼燈浮。
四郎靴邊沾血露。
這本只是尋常歌謠,但有心人只一聽便能聽出其中隱含的寓意,這歌謠乃是爲一溺水枉死之人叫屈。
但無人知曉枉死之人是誰。
只有林鶯娘知曉。
她聽採雁和蘭秋閒來無事也哼着這個歌謠,神色一變,喚兩人過來問,“你們在哼什麼?”
“坊間流傳的歌謠呀!”
採雁再哼了一遍給她聽,又道:“現在外頭都哼這個,都傳到宮裏來了呢!”
林鶯娘又問蘭秋,“你們可知道這歌謠是什麼意思?”
蘭秋搖搖頭。
採雁回她話,“歌謠嘛!不就隨便哼哼,有什麼意思。殿下你怎麼了?這歌謠怎麼了嗎?”
“沒什麼。”
林鶯娘搖搖頭,她喃喃自語道:“許是我想多了罷。”
她知道自己沒想多。
後來謝昀過來尋她,她便刻意在他面前哼這首歌謠,哼到最後一句“四郎靴邊沾血露”時她有意停頓了一下,觀謝昀的神色。
謝昀沒什麼反應,只是微笑看着她,“哪裏聽來的歌謠?聽着倒是別有幾分意思。”
“宮人們哼着解悶的。”林鶯娘歪着身子膩進他懷裏,斟酌着問,“侯爺你說,這歌謠裏的四郎說的是誰呀?”
謝昀挑眉看她,“你覺着是誰?”
他總是這樣,向來賣關子,不肯輕易告訴她。
林鶯娘輕輕搖首,“我愚笨得很,不知道是誰。”
她裝傻充愣的派頭也很是熟練。
謝昀嘴角微翹,“是麼?殿下愚笨,那臣便更是蠢笨了。不如殿下再好生猜猜,臣來爲殿下解惑。”
“侯爺不知道便罷了。”
林鶯娘自他懷中起身,毫不留情,“這天色已晚,侯爺貴人事忙,不便在宮中久留,還是早些出宮去罷。”
他時常過來看她,藉着是謝夫人的由頭。
如今金陵城裏各家高門無不想攀附成安公主,只有定遠侯府近水樓臺,能借着先前和公主的沾親帶故的那一點遠親的說法與成安殿往來。
旁人皆是豔羨不已,倒是沒有人起疑。
“這就生氣了?”
謝昀伸手輕輕一拉,姑娘又重新落進了他懷裏,他挑眉看她,“還爲着先前的事與我置氣呢?”
“不敢。”
她話說着不敢,面上卻敢得很,冷嘲熱諷,“我哪裏敢生侯爺的氣,我的命都是侯爺的。侯爺讓我生我就生,讓我死我就得死,現在不過是讓我嫁去慶王府罷了,我有什麼好置氣的。”
林鶯娘是當真惱了。
初聽得要嫁慶王府的消息時她還不算慌亂,想着謝昀定會想法子替她解決此事。
卻沒想等來蘭秋得了謝昀的吩咐,送來賀她與霍子毅定親的賀禮。
“他還當真要我嫁去慶王府?”
林鶯娘惱極,將那賀禮裏的一對龍鳳玉鐲子戴在自己腕上,現如今湊到謝昀眼前給他瞧。
“多謝侯爺送來的鐲子,我很喜歡。等明兒到了大喜之日,我便戴着它風風光光嫁到慶王府去。”
她偶爾也會有性子。
人又不是泥胎塑的,哪能任由旁人揉圓捏扁了也不吭一聲。
何況她現在進了宮,到底面上是尊貴無雙的成安公主,那性子便更大了些許。
他有時候難纏,有時候卻又極好說話。
便如現下,聽了姑娘好些陰陽怪氣的話,他也不過微微一笑,“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我豈會真讓你嫁進慶王府。”
“哼!”
姑娘嬌嗔着別過臉去,“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又是誆我的。”
她如今是半個字也不敢信他的了。
“那殿下要如何信臣?”
他有時會喚她殿下,這也算作二人間的情趣。
她自是極喜歡這個稱呼,這顯得自己爲尊他爲卑,名義上好歹也是壓他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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