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他既是想尚公主,我這当兄长的,必定要成全
谢夫人沒法救,她自顾不暇。
“好。”方寻雁恨恨道:“那我就去跟成安公主說,当初那混了天仙子的酒是你让我送過去的……”
她气急败坏,索性破罐子破摔。
既然谢夫人不帮自己,那她也休想独善其身。
方寻雁转身欲走,身后的谢夫人却冷冷出声,“什么混了天仙子的酒?我从未听說過,方姑娘這是要空口白牙,平白诬陷我?”
方寻雁不可置信回头。
看谢夫人问,“姑娘說是让我送的酒,姑娘可有证据嗎?”
方寻雁沒有证据。
那混了天仙子的酒早叫林莺娘喝了下去,又是许久之前的事了,纵使当时有什么证据也早沒了。
眼下,正如谢夫人所說,她是空口白牙,平白诬陷。
谢夫人還好心過来提醒她,“方姑娘可要想清楚,這是宫宴,我是定远侯府的主母,方姑娘若是敢在這裡闹事,平白诬陷定远侯府的主母。這事若是让圣上知道,京兆尹府的尊贵和体面怕是都不要了?方姑娘可担得起這個罪责?”
方寻雁听明白了。
她在威胁自己,自己敢去成安公主面前捅破了此事,非但不能将谢夫人牵扯进来,還会毁了京兆尹府的体面和声名。
毕竟,不管谢夫人是否有意要害成安公主。
自己蓄意陷害成安公主的事却成了事实。
她一双猩红的眼看着谢夫人,裡头满满是不甘。
谢夫人在她怨恨的目光裡微笑,轻轻拍了拍方寻雁的手,是慈爱的长辈关怀。
“方姑娘自来聪慧,這個道理,我想不必我言明,姑娘自己便会明白的。姑娘也不是莽撞无知,不顾忌自家声名的人,是不是?”
這口恶气,方寻雁不管愿不愿意,都只能自己强吞下去。
她点头,从咬碎的牙缝中挤出声,“多谢夫人提醒,寻雁明白了。”
两人避开了众人,在游廊僻静处說话。
转角却有人将這一切尽收眼底,待两人离开后,才面露失望,轻轻叹,“真可惜呀!竟然沒闹起来。”
說话的人是林莺娘。
方寻雁和谢夫人反目成仇的這一好戏她自然是不会错過。
她也盼着方寻雁识破谢夫人真面目,将此事大闹一场,自己也好看看一贯伪善仁慈的谢夫人在众目睽睽下如何還能保全自己的声名。
却不想等着等着,却只等到方寻雁忍气吞声的忿忿离去。
林莺娘失落极了,“這方姑娘当真是不堪大用,這般轻易就叫人拿捏住……”
旁边的郎君倒是眉眼落拓,并无失望之色。
眼前這一幕他早有预料,那卫青黛掌管定远侯府多年,区区一個方寻雁,又岂是她的对手。
好戏散尽,姑娘失了兴致,這便要回席上去。
宫裙上银朱色绣金凤穿牡丹拂過游廊,却落进郎君的怀裡,他垂眼看她,意味深长地道:“這便走了?”
怀裡的姑娘雍容华贵,是不同于寻常的美。
只是一开口便露了怯。
“不走干什么?”
她有意揶揄谢昀,吐气如兰,婉约似水,“侯爷可当心,這平阳公主就在席上呢,若是她瞧见,我与侯爷這般亲密,侯爷怕是不能脱身了……”
他们的亲密沒叫平阳公主瞧见,倒是叫谢子慎瞧见了。
他远远站在廊檐下,看着這一幕,心裡翻江倒海的,都是止不住的恨意。
成安公主的宫宴,并沒邀請谢子慎。
毕竟他不過区区一巡城御史,圣上有意在宫宴上为成安公主招婿,位卑言轻的巡城御史如何能入得了圣上的眼。
他也不能跟着谢夫人来,谢夫人不许他进宫见林莺娘。
谢子慎是跟着四皇子来的。
宫宴這样大的事,四皇子自然是要来的,他将谢子慎带上,還不忘提醒他,“你与成安公主之事若是成了,可别忘了本殿下這個月老才是。”
谢子慎自然是恭敬行礼,“殿下今日之恩,微臣定当谨记于心,沒齿难忘。”
四皇子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谢子慎如愿进了宫,却沒能见到林莺娘。她如今身份尊贵无双,被诸位贵女团团围在当中,众星捧月一般。
他翘首以盼,也只能瞧见那人群裡露出的一点繁复宫裙。
高不可攀。
从前分明不是這样的。
他還记得在江州的林姑娘,是羞怯又婉转多情的,她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眼裡是如化春水的期盼和仰望。
眼下自己却只能堪堪瞧见她的一点宫裙。
這巨大的落差让他心寒。
他在席上借酒消愁,散了席才来四下无人处吹风醒酒。
却不想叫他瞧见了谢夫人和方寻雁私下說话。
他看见了素日裡教导他知书识礼,君子气节的母亲,再不复以往端庄有礼的模样。
不過颠鸾倒凤的几句话,便将本来嚣张的姑娘逼退了回去,還装模作样地来安慰她。
那是他从未见過的母亲。
阴狠,毒辣,不择手段。
谢子慎看着,心一点点往下沉去。
他知道,面前的母亲才是她的本来模样,他自小到大,都活在蒙蔽的假象裡,眼下才算拨开重重迷雾窥见了真相。
他又看见了林莺娘和谢昀。
那是他高不可攀的公主殿下,眼下却落进他兄长的怀抱裡,两人靠得极近,窃窃私语,亲密得很。
谢子慎眼裡的恨意翻天覆地,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他一直看着,等着林莺娘离开,才折身走开。
隐在暗处的青山走出来,听廊檐下自家主子问话,“他怎么来了?”
谢昀负手,沉沉目光落在方才谢子慎离开的地方。
青山垂首答,“三公子是四皇子带进来的。”
四皇子……
谢昀若有所思。
青山悄悄觑一眼自家主子侧脸,斟酌道:“三公子似乎是冲着尚公主来的。”
尚哪位公主?
這是成安公主的宫宴,不言而喻。
檐下的郎君嗤一声,“我這個弟弟,当真是锲而不舍。”
“可要拦着三公子?”青山问。
“不必。”
谢昀慢悠悠,意味深长:“他既是想尚公主,我這当兄长的,必定要成全了他這份心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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