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十五章 麻烦 作者:未知 带史希侠一走,胡梦北依然正常上课。可心裡却很是懊悔,自己去古昌县的时候,竟然带上了雨坪中学的证件。朱慕云自己就能“制作”安居证,胡梦北的备用安居证就有好几本。他相信,史希侠一定是在运输公司,发现自己前天是包车回古星的。 不管心裡有多焦虑,胡梦北都不能表露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被监视,学校外面是不是已经有了特务。這個时候,不能贸然与朱慕云联络。自己暴露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朱慕云暴露。 胡梦北独自在办公室,用左手写了一封信,信的內容很平常,寥寥数词,除了问候之外,就是约三日之后,在古星饭店吃饭。但是,信的收信人地址,则是:东兴路227号。而寄信地址,为东兴路18号。 东兴路227号,這個地址是不存在的,东兴路18号呢,是他与朱慕云约定的暗语:长期潜伏,隐蔽待机。当然,還有另外一個意思:我可能暴露,近期不要见面。 這是胡梦北第一次在古星发這样的紧急情报,但并不意味着他就沒有经验。他放学之后,在东兴路找了個邮筒。這是他早就注意過的邮筒,邮递员每天会来开两次门,時間基本上固定。在他看到邮递员后,才突然走向邮筒,把信投了进去。 随后,胡梦北又走到对面,观察着邮递员将邮筒内的信全部取走,這才放心的离开。胡梦北经過一天的观察,已经确定,自己還沒有被跟踪。可是,他无法判断,自己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特务不跟踪你,并不代表就是安全的。或许史希侠還沒有下定决心,或许史希侠是不想打草惊蛇,又或许,今天史希侠来学校,只是例行公事。 不管哪种可能,胡梦北都要作最坏的打算。回到家后,他将二楼的窗户打开。這扇窗户,无论刮风下雨,寒来暑往,从来都不打开的。现在打开,只有一個目的,告诉朱慕云,近期不要接头。 当然,在朝阳巷的电线杆上,他留下了好几個示警的信号。现在,他与朱慕云的联系方式,只保留了一個死信箱。 晚上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将情报放了进去。只有朱慕云和他,一起确定安全之后,两人才能恢复联系。 朱慕云在史希侠离开的时候,给三公子和华生分别去了個电话。跟他们說起,晚上是不是一起吃饭,反正史希侠回来了,自己肩上的担子又有人分担了。两人心领神会,自然会吩咐下去,注意史希侠的行踪。 到晚上的时候,朱慕云也确实接到了三公子的电话,邀請他去古星饭店。史希侠的出行方式,主要是黄包车。无论他是在法租界活动,還是在之外的活动,几乎都逃不過三公子的眼睛。 “云哥,史希侠今天去了三個地方。”三公子见到朱慕云后,告诉了他三個地址。其中,有一個地址,正是雨坪中学。 “他去這些地方干什么?”朱慕云“诧异”的說,但他实际上,表现得出来的是震惊。雨坪中学是個很敏感的地址,史希侠出现在那裡,朱慕云下意识的认为,他是针对胡梦北而去。 “那可不知道。”三公子苦笑着說,朱慕云的問題,岂是那些黄包车夫所能知道的? 看来,史希侠還沒死心。朱慕云回到古星后,与胡梦北见過面,两人长谈過一次。当时,胡梦北告诉他,为了尽快赶回古星,特意包了辆车。朱慕云当时還开玩笑的說,真是财大气粗。 现在看来,可能就是這辆包车出了問題。胡梦北也真是的,既然运输公司需要查看证件,就算身上沒有其他证件,可以借用其他人的证件啊。细节决定成败,真是一点也沒有错。幸好史希侠還沒有证据,可是只要让史希侠有了疑惑,想必是不会再轻易放手的。 晚上,朱慕云想去跟胡梦北商量一下,可是,在巷子口,他就看到了胡梦北示警的暗号。为了遵守组织纪律,朱慕云明知道今天不会有危险,但還是沒有与胡梦北见面。小心无大错,如果每個人都可以随意违反命令,那纪律严明又何从說起? 情报工作是最需要遵守纪律的,只有严格遵守纪律,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证自己和组织的安全。朱慕云甚至都沒有回去,方向盘一转,从另外一個方向离开了。再去死信箱看了一眼,发现胡梦北留下了有情报处的标记。 在情报裡,胡梦北详细說明了今天史希侠到学校的情况。虽然只是例行公事,但胡梦北推测,史希侠已经有所发现。胡梦北建议,近期不能见面,电台和新的密碼本,他会放到暗道。如果他真的遭遇不测,让朱慕云自行与组织联系。 第二天,朱慕云到镇南五金厂后,把经济处的人如今开了個会。朱慕云突然要开会的目的只有一個,整治货物检查。最近古星城内的违禁物品越来越多,同时,流向国统区的货物也越来越严重。這种行为必须制止,严厉打击各种走私行为。 朱慕云举起這么大的旗帜,其实目的只有一個,全面掐断史希侠的运货渠道。今天,史希侠就有一批货进入古星。朱慕云虽然沒有言明,但经济处這几個缉查科的人,哪個都听得出来。不能迅速领会朱慕云意图的人,在经济处干不好工作的。 同时,朱慕云又给程吉路去了個电话,要跟他谈点事。正好朱慕云要去码头,与程吉路约好在码头见面。 程吉路刚调到经济处的时候,就拜访過朱慕云,說想一起“合作”。对史希侠的手段,程吉路心知肚明。只是,当时他身为副处长,自然不好参与。但是,他到三处后,朱慕云一直沒有時間与他见面。 “朱处长,终于能向你汇报工作了。”程吉路见到朱慕云后,笑吟吟的說。 “你现在负责三处,我可不敢听你的汇报。”朱慕云连忙說。 “你是我的老长官,在宪佐班,要不是你的大力支持,也沒有我的今天。以后,三处的工作,還需要朱处长的大力支持。”程吉路說。 “這可不敢,我倒希望,宪佐班的工作,能得到三处的支持和配合。”朱慕云意味深长的說。 “我知道,史希侠给你添麻烦了。”程吉路忙不迭的說,古昌县的事情,他已经听說了。史希侠撇开朱慕云,带着田岛拓真去古昌县,這种行为是官场大忌。史希侠也算是机关的老人,怎么還会犯這样的错误?或许,他是太着急想重新上位了。 在古昌县,史希侠的行为,被朱慕云抓了個现形后。依然不思悔改,沒有端正态度。如果史希侠在古昌县的行动成功,或许還好說。可是行动一败涂地,還惊动了本清正雄和小野次郎。 最重要的是,史希侠已经打入地下党的线人,竟然被杀。据說,可能是军统和地下党同时动手,這就很尴尬了。 史希侠的失败,对程吉路来說却是机会。他上任后,相迅速取代史希侠,与朱慕云成为“贸易伙伴”。朱慕云虽然表面答应,但对他的支持還不算大。 “总有一天,我会被他害死。程处长,你帮個忙,把他离回三处如何?”朱慕云說。 “只要有机会,我肯定把他调走。可是,让史希侠担任宪佐班副队长,是局裡定下来的。我最多只能配合,无法直接下令。”程吉路說,他现在正在全面接收史希侠的权力,此时让史希侠回三处,对他来說不是什么好事。 一旦程吉路坐稳了位子,到时候史希侠就算回到六水洲,对他也构不成威胁。如果此时让史希侠回去,程吉路還得加倍小心才行。毕竟,三处是史希侠一手创建的。 “他老婆是不是還在六水洲?”朱慕云随口问。 “是的,目前担任总务科长。”程吉路說,其实,他也很想撤掉陈兰的职务,只是還沒有找到合适的理由。 “他们夫妇可不是省油的灯,你让她当总务科长,不怕以后被她抓住把柄?”朱慕云說,总务科管着钱袋子,不是心腹之人,肯定不能担任這個职务的。 “她只是一介女流,還能翻起什么浪么?只要找到机会,我就会……哈哈。”程吉路笑着說,陈兰对他曲意迎合,无论他怎么讥讽、嘲笑,都能逆来顺受,完全沒有以前“陈五片”的威风。就算他有心撤她的职,也很难找到合适的理由。 “程处长還是很怜香惜玉的嘛。”朱慕云說。 “請朱处长放心,程某心裡有数。”程吉路說,史希侠让朱慕云很不爽,他自然就得给史希侠找点麻烦。陈兰是史希侠的女人,找她的麻烦,相当于给史希侠找麻烦。 自从史希侠担任副处长后,他再从国统区走货,阻力就越来越大。他很清楚,现在每一次生意,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今天,他有批货进来,不管事情再忙,也得亲自到货物检查场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