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十七章 驻地 作者:未知 回到宪兵分队后,朱慕云的心情還是不错的。解决了人事問題,他的工作就好开展了。属下有能力,又愿意卖力,他這個长官就轻松。如果手下阳奉阴违,甚至朝秦暮楚,他也会整天焦头烂额。 “处座,昨天晚上抓的那小子怎么处理?”周志坚等朱慕云回到办公室后,马上跟进来請示。 “现在怎么样了?”朱慕云說,昨天晚上,他让周志坚把安老大送六水洲,顺便好好“照顾”一下人家。 “這個,下手有点重,残了。”周志坚不好意思的說,朱慕云对史希侠很不满,在古昌县的时候,才让自己派人跟踪。像史希侠這种背着上司干私活的人,不管到哪裡都不会得意。 此次史希侠受伤,换成其他人,不說派人去探望,至少也要送笔钱過去。但朱慕云听說史希侠受伤后,不闻不问,還让孙务本继续调查,好像史希侠不是中枪,而是喝醉了酒,在仙桃休息似的。 周志坚因此记住了一件事,对朱慕云的命令一定要坚决执行。不管出现什么样的困难,至少自己得全力以赴。比如說抓捕安老大的事,朱慕云提供了线索,自己抓到之后,第一時間就要通知他。 看得出来,昨天晚上朱慕云对他還是很满意。他這個副科长,也是朱慕云提拔的,如果不知道感恩,以后怎么可能得到重用? “能上法庭不?”朱慕云问,至于是不是残废,他一点也不关心。想必,那些法官,对安老大這样的人,也不会有怜悯之心。 “应该可以。”周志坚犹豫了一下,說。鉴于朱慕云对安老大的恶感,他确实对安老大“特别照顾”了。要不是想着安老大還得上法庭,恐怕他身上不会有一块完整的肉。 “什么叫应该可以?”朱慕云眼睛一瞪,不满的說。周志坚說话总是說不清楚,說半句留半句,让他很是不喜。 “他的腿断了,喉咙被烫伤,意识還清醒,只是需要抬着上法庭。”周志坚脖子一缩,虽然他在别人面前凶神恶煞,但朱慕云一個眼神,就让他胆战心惊。并不是朱慕云更恶毒,而是他的命运控制在朱慕云手裡。 “手呢?沒断?”朱慕云问。既然脚断了,是不是应该把手也敲断?像安老大這样的人,留着手脚又有什么用呢。 “沒有……,不過很快就会断。”周志坚一愣,他還担心朱慕云会责怪自己下手太重,沒想到朱慕云竟然還嫌沒做到位。 “外伤严不严重?”朱慕云說,既然要上法庭,自然会有记者关注。表面上的工作還是要做好的,比如說对嫌犯的“关爱”。如果安老大真有外伤,必须得到及时的治疗。 “基本上沒有外伤。”周志坚說,他知道安老大会经過正常审讯程序,自然不会留下用刑的痕迹。就算是昨天晚上的掌掴,现在也沒什么痕迹了。 “那就好,他的喉咙是怎么烫伤的?”朱慕云又问。 “拿木炭。”周志坚說。将燃烧的木炭,强行塞入安老大的嘴裡,這种滋味,想必安老大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吧。 “只要外面看不出来就行,這個人一定会从快从重判决,就算不枪决,也会在监狱裡待上一辈子的。”朱慕云缓缓的說。他在想,如果安老大沒判死刑,应不应该想办法,在监狱裡除掉他呢。 “這种人进了监狱,是活不了多久的。”周志坚像是明白朱慕云的想法一样,微笑着說。如果安老大還生龙活虎,或许在监狱裡還能活得久一点。 以他现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真要进了监狱,不出三天就会死于非命。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安老大是古星小有名气的地痞,敢說一辈子沒得罪過人?之前安老大风光无限,手下有人,别人自然也不敢得罪。可他一旦落难,那就对不起了。 “只要沒死在我們手裡,别人就不能說什么。”朱慕云說,救回了人质,抓到了案犯,就算再挑剔的人,也不应该說什么了吧。况且,安老大本就是一流氓地痞,這种人就像過街老鼠,平时坏事做尽,此时更是人人喊打。 “保证不给处座添乱。”周志坚笑嘻嘻的說。 “你担任二科的副科长多久了?”朱慕云突然问。 “差不多一年了。”周志坚一愣,不知道朱慕云突然问這個問題。 “一年?也不算短啦。自从马兴标被重庆审判后,二科的担子都落到你头上。”朱慕云意味深长的說。 “处座,是不是局裡要定科长了?”周志坚突然兴奋的說,朱慕云当然不会随便說起此事。 “不错,最近你可要好好表现。我已经向局座推薦了你,千万别让我失望。”朱慕云微笑着說。 “我一定好好表现,绝对不会让处座失望。”周志坚激动的說,他虽然心裡早有升迁的想法,但毕竟担任副科长的時間不长。况且,他在副科长的任上,除了对朱慕云惟命是从外,并沒有干出实质性的成绩。這让他沒有太大的信心,可现在听到朱慕云的话,他才明白,能力并不重要,只要抱紧了朱慕云的大腿,一切皆有可能。 “那你還不去做事?”朱慕云斜倪了周志坚一眼,說。 周志坚马上乐颠乐颠的走了,他感觉全身轻飘飘的。虽然他现在也主持着二科的实际工作,下面的人也都恭敬的喊他为“科长”。但每次只要听到這两個字,他就会提醒自己,還只是“副科长”。 如今,终于有机会转正,自然万分高兴。朱慕云让他去做事,自然還是安老大的事。這個安老大得罪了朱慕云,必定活不长的。 中午,朱慕云在德明饭店终于见到了闻名已久的熊东建。四十多岁,身上确实有一股军人的气息。可惜,现在投降了日寇,连腰杆都挺不直了。 熊东建曾留学日本士官学校,归国后在西北部冯部任参谋,抗战时期参加军统,曾任忠义救国军别动总队淞沪特遣支队司令,后任常、嘉、太、昆、青、松六县游击司令,在苏常一带抗击日军。虽然不說战功赫赫,但也算是一抗日将军。 然而,前年三月在上海被捕后,一直表现得很有气节,不久前突然答应与日军合作。因熊东建是美座聡太的学生,在古星能获得更多的支持。 在熊东建眼裡,朱慕云只是一個小小的特务,他自然是不会放在眼裡的。不要說朱慕云,就算是小野次郎,熊东建也只是出于礼貌,不得已才打了個招呼。只有像本清正雄、李邦藩這种级别的,才能进入他的法眼。 “之所以命名为‘黄卫军’,就是为了保护我們黄种人。黄种人不打黄种人,大东亚共同繁荣,绝对不能搞自相残杀。否则,世上以后還会有‘黄种’?在不久的将来,恐怕会成为歷史名词。”熊东建在那裡高谈阔论,大放厥词,朱慕云找了個安静的角落,安静的喝着茶。 “慕云老弟,怎么一個人在此?” 朱慕云一看,原来是熟人,第六师的参谋长林君阳。今天熊东建除了邀請政保局、宪兵分队的头头外,也邀請了第六师的主要军官。毕竟,黄卫军成立后,免不了要跟這些部门打交道。 “林参谋长,我就一小人物,能来就已经深感荣幸了。”朱慕云谦逊的說,他与林君阳在古昌打過牌,他如果只是二处的处长,可能会不被這些军官所喜。可是他還兼着经济处的处长,這些带兵打仗的,哪個不想做点走私生意? “你要是小人物的话,那我算什么?他還不懂這裡面的道道,早晚有一天,会亲自登门拜访。”林君阳看了远处的熊东建一眼,笃定的說。 “汪师长来了沒有?”朱慕云四处看了看,好像沒有看到汪清海的身影。 “师座有事,委托我来参加。等会,老时也会来。”林君阳說。 “林参谋长,黄卫军成立后,你们第六师的任务应该就能大大减轻了吧?”朱慕云掏出烟,给林君阳递了一根。 “狗屁,师座为何沒来?就是不想见姓熊的這副嘴脸。”林君阳沒好气的說,对第六师来說,如果日军越多,他们就越安全。但如果是南京政府的军队,每来一支,反而会挤压他们的生存空间。 “怎么說?”朱慕云给林君阳点上火,随口问。对林君阳来說,只是抱怨。但听在朱慕云耳中,则是重要的情报。 “老弟,你沒在部队待過,不知道這中间的名堂。黄卫军马上就要招兵了,有了兵,就得有驻地吧?還得训练吧?所以,黄卫军必须有一块驻地。”林君阳說。 “不会是抢了第六师的地盘吧?”朱慕云突然說,怪不得汪清海都不来,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此事。 “沒事,他们准备在古阳县训练,把我們一一八团赶到古昌了。”林君阳說。 “实在太過分了。”朱慕云义愤填膺的說,但他心裡却在想,黄卫军竟然選擇古阳县当驻地,熊东建确实很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