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十三章 主动 作者:未知 尉迟青巨的话,让朱慕云笑了。他的這個問題,实在有些傻。這种事,日本人怎么可能承认呢?就算尉迟青巨真的死了,此事也与日本人无关。 朱慕云自然也不会告诉尉迟青巨相信,今天尉迟青巨的态度,已经說明了此人信念在动摇。既然尉迟青巨准备当汉奸,還跟他有什么好客气的? “請问,昨天晚上你在哪裡?”朱慕云问,他现在倒希望,能借日本人之手,将尉迟青巨除掉。這种革命意志不坚定的人,留着早晚是個祸害。 “当然是在金门舞厅了,每天晚上,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都会在那裡。”尉迟青巨說,甚至他与重庆联系的电台,也放在金门舞厅。 尉迟青巨在金门舞厅,也准备了一间地下室,還有一條紧急逃生的暗道。只是,当初设计的时候,并沒有考虑太多,地下室還好,入口很隐蔽。而暗道的出口,则沒有考虑好,就在后门口。一旦金门舞厅的前后门都被堵住,从暗道很难逃掉。 “你是法租界的督察长,又是金门舞厅的老板,那裡都是你的手下,街上還有巡捕,金门舞厅不远处就有個巡捕房吧?你在那裡是最安全的,谁敢暗杀你呢?”朱慕云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說。 “昨天晚上,金门舞厅周围,为何会有大量你方人员呢?”尉迟青巨說。 “怎么,我們的行动,也要向你报告?”朱慕云冷冷的說。 “那倒不敢。”尉迟青巨尴尬的說,沒有证据,他自然不能說对方要暗杀自己。可是,局本部已经发来电报,让他迅速离开法租界,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 “我等会還有事,既然你不愿意办理自首手续,我們也不勉强。”朱慕云下了逐客令,他现在有些后悔,为何要向李邦藩提出這样的建议。直接把任务接過来,自己派人动手,岂不全解决了? “朱处长,除了办理自首手续外,就沒有其他办法了?”尉迟青巨說,原本,他是很有底气。毕竟,自己亲自找上门,宪兵分队应该很乐观接受才对。可听朱慕云的语气,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投诚。 朱慕云的态度,让尉迟青巨的底气开始消散,他心想,会不会是日本人已经下了决心,只等着时机一到,马上暗杀自己?或许,今天就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吧? 還有军统方面,如果知道自己投敌,会不会也处决自己?昨天晚上,尉迟青巨一夜无眠,今天一早,他特意主动与重庆联系,告诉了他们自己的想法:深入虎穴,与敌周旋,尽力保持法特组的正常运转,留待有用之身,等待时机,随时给日寇以最猛烈之攻击。 “這是最起码的诚意,如果你连這一点都做不到,還怎么谈合作?”朱慕云冷冷的說。 “我的身份,不能留下這种记录。你看是否可以换种方式,不记录、不留档,但我愿意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尉迟青巨诚恳的說。 “先說說你的真实身份吧?”朱慕云抬头看了尉迟青巨一眼,问。 “這個……,我的身份朱处长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尉迟青巨迟疑了一下,强笑着說。军统的身份,是他最隐秘的事情,怎么可能因为与朱慕云一番对话,轻易就說出来呢。 他虽有三個女人,可是他的女人和儿女,都不知道他還有层军统的身份。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现在朱慕云一开口,就要让他說出保密了多年的身份,他自然不想說。 “其实我們已经知道,你是替重庆政府在做事。”朱慕云缓缓的說。 看着尉迟青巨,他觉得這個人太可耻了。为了所谓的個人利益,竟然出卖团体,出卖国家。正是因为有太多像尉迟青巨這样的人,才让日军势如破竹,从东北一路杀下去,差一点就要将整個中国全占领了。 “不错,我确实是在替重庆做事。但是,只是利用职务之便,给他们提供一些便利罢了。本身并沒有参与军统的行动,最多就是通风报信。”尉迟青巨說。 “那好,你报了几次信,每次如何报信的,详细說一下吧。”朱慕云拿出笔和纸,问。 “朱处长,能否不要记录?”尉迟青巨說,白纸黑字的东西,他是很忌讳的。一旦以后披露,全是自己的把柄。 “這是你的诚意,怎么,又想与我們合作,又不想表明诚意,是不是对重庆還抱有幻想?我警告你,迟早抛弃這种想法。你的事情很严重,如果有任何隐瞒,对你很不利。”朱慕云严肃的說。 “我可以如实說,但必须請本清课长给我一個承诺。”尉迟青巨想了想,說。 朱慕云虽然是法租界的中国人当中,最大的特务头子。可他毕竟只是一個小小的队长,在政保局也只是二处的处长。如果是做生意,有朱慕云的承诺,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干。但這种卖国求荣的事情,還是要日本人点了头才行。 “你想让本清课长给你什么承诺?”朱慕云问。 “对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对我的新身份严格保密,至少,不能让法国人知道。”尉迟青巨缓缓的說,他向日本人投诚,肯定是瞒不過军统的,他也沒打算瞒天過海。 身在沦陷区,能做到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以后军统方面有什么事,還是可以给他们通风报信的。 当然,为了赢得日本人的信任,他也要适当的出卖一些军统的情报。這一点,他也是提前向局本部汇报了的。只是,重庆对他還有多少信任,那就說不准了。 “既然到了這裡,就不要再提條件了。因为,你现在沒有资格。”朱慕云淡淡的說。 他說的是实情,田岛拓真原本准备除掉尉迟青巨的,他如果再七裡八裡,惹得日本人不高兴,等他一离开,马上就对他再次暗杀。 “好吧,为了证明我的诚意,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條重要线索,在江岸街有一家毕格洋行,他是军统的人。”尉迟青巨缓缓解說。 “你說的是毕格亚?”朱慕云惊讶的說,他的法语就是跟這個法国佬学的。一直以来,朱慕云与毕格亚還偶有联系,可他怎么也沒想到,毕格亚竟然是军统的人。這個消息,比他听到杜华山被杀,還让他吃惊。 “不错,他在民国二十七年,就参加了军统。”尉迟青巨笃定的說。 “他替军统搜集法租界的情报?還是国际情报?”朱慕云问,军统从一开始,就“志向远大”,国际情报也一直是军统的搜集项目。而且,军统在国外也建立了不少情报站。比如說美国、印度等国家。 “他的洋行是军统的情报站,同时,還负责帮军统密藏无线电器材。而且,毕格洋行也经营落地式收音机,正是最好的排挤。”尉迟青巨說。 “你的上级和下线,分别是谁?他们的代号、真实姓名,以及联络方式?”朱慕云又问,這些問題尉迟青巨都必须交待。 “我直接与重庆联系,我现在沒有下线,每次都是单独行动。”尉迟青巨缓缓的說,關於刘华卿和汪应云的身份,他暂时不想透露。這既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也是向重庆表明,自己的心還是向着党国的。 “你现在沒有下线?是不是以前有下线?”朱慕云敏锐的察觉到了尉迟青巨话裡隐藏的意思。 “不错,冷光欣以前是我的下线,也是唯一的下线。”尉迟青巨說,把事情推到死人身上,确实再好不過。况且,宫崎良一当时就怀疑冷光欣的身份,把冷光欣推出来,不但可以保护自己,也能取得日本人的信任。 “希望你沒有隐瞒。”朱慕云看着尉迟青巨,缓缓的說。 尉迟青巨走后,朱慕云先向李邦藩汇报了。不管电话有沒有被监听,他都必须第一時間汇报。得知尉迟青巨主动来投诚,李邦藩很是高兴。看来,朱慕云对人性的把握還是很准的。這些中国人,都是软骨头。 “局座,对尉迟青巨的使用,是交给局裡,還是宪兵分队?”朱慕云问。 “当然是交给局裡了,你等会通知尉迟青巨,让他去德明饭店,我在那裡与他见個面。”李邦藩兴奋的說,這個人,他决定亲自掌握。只要能把法租界的军统特务全部清除,整個古星的抗日分子,至少能少一半。 而且,一個安全的法租界,也能让古星多一块干净的乐土。 至于毕格亚的事情,李邦藩沒有马上答复。毕竟毕格亚是法国人,他的洋行又开在法租界,无论是正式抓捕還是秘密逮捕,都会很被动。這件事,必须請示本清正雄,甚至還要特务总部下令,才能有所行动。 “是,我等会就去码头,此事明天再向小野次郎汇报。”朱慕云說,不管如何,他都是站在李邦藩這边的。 “很好,下午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李邦藩微笑着說,如果朱慕云下午找不到人,才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