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目的 作者:未知 赵文华被紧急转移后,心裡還很高兴。要不是身上有伤,他早就与曾山联系上了。若是一直待在美味餐馆,就沒有机会跟外界联络。转移之后,他身边只有一人照顾,他每天都会有独处的時間。 到新地方后,趁着谢春雷沒在身上,赵文华将自己知道的新情报全部写了下来。天亮后,何青香的到来,這让他更是窃喜。 何青香对他有一种盲目的崇拜,正好可以利用她给自己传递消息。早在离开古星之前,他就与曾山商量好了几种联络方式,其中就包括像现在這样,他无法亲自出面,只能让别人替代的情况。 “小何,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赵文华突然說。 “你是老同志,有什么事情直接說就是,還用得着拜托么?”何青香高兴的說。有事情干,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她回到古星,就是想为党多做点事情。 “动了手术后总觉得饿,好久沒吃四季美的汤包,還真是有些馋……”赵文华不好意思的說。 “你刚动完手术,当然需要多吃点,我马上给你去买。”何青香马上說。她觉得自己太大意,這么简单的事情竟然沒有想到。但她更沒想到,美味餐馆也可以做汤包,甚至是任何赵文华想吃的东西。 “能不能再顺便把這三天的文汇报买回来?”赵文华又說。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只是赵文华并不确定何青香会去哪裡买报纸,但他希望何青香会去四季美旁边的那家报亭。三天的报纸,路上的报童不会有,只能从报亭买。 何青香才走沒多久,谢春雷就到了。看到谢春雷,赵文华一愣。何青香来照顾自己,他能理解,毕竟何青香是一名热血青年,参加革命的热情高涨。但谢春雷是联络点的负责人,公开身份又是美味餐馆的掌柜,怎么会在白天来看望自己呢? 而且,谢春雷望着自己的目光很复杂,這让他很不自在。叛变之后的赵文华,对任何事情都变得非常敏感。他现在只想快点完成任务,然后开始享受自己的荣华富贵。 “小何呢?”谢春雷此刻再见到赵文华,心境自然大不一般。 “我想吃四季美的汤包,她自告奋勇去买了。”赵文华避开谢春雷锐利的目光,有些心虚的說。 “想吃汤包可以去我那裡嘛,除了名气不如四季美,味道不相上下。”谢春雷說,自己开着餐馆,何必舍近求远? 如果沒有那张纸條,他可能不会在意。但现在赵文华做的任何决定,都会让他觉得有某种目的。 “我倒是沒想到。”赵文华不好意思的說。 谢春雷深深地望了赵文华一眼,连忙走出了這個小院子。他沿着去四季美的线路想去接何青香,才走到第一個路口,就看到了坐在黄包车上的何青香。 谢春雷远远的就看到了何青香,正当他想迎上去时,突然发现在何青香身后有一辆形迹可疑的自行车,正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這让谢春雷大吃一惊,马上将身子缩了回去。 骑自行车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穿着一身蓝色衣服。如果不注意观察的话,很难发觉他正在跟踪。何青香的地下工作经验欠缺,根本就沒有意识到已经被人盯上。何青香下车后,甚至都沒有回头观望,径直就敲开了院子的门。 院子并不大,开门的时候,男子的目光一下子射了进去。谢春雷出来后,赵文华一直在院子裡慢慢的走动着,虽然刚动完手术,但這样的活动,却能让他更快痊愈。听到敲门声,赵文华亲自开的门,而他的目光,也与对面的男子碰撞了一下。 赵文华凭着职业的嗅觉,几乎一下子就猜到了对面男子的身份。他故意将动作放缓,慢慢将门关上。 自行车男子在房子对面停了下来,他左右察看,甚至還到后面观察是否有后门。等到一切都观察仔细后,他才骑着自行车离开。 谢春雷暗暗庆幸,附近沒有电话,否则的话,自己连转移的時間都沒有。自行车的男子刚走,谢春雷马上进了屋子。不管对方是什么来路,此地都已经不安全了。幸好自己来了,否则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他们要走,你赶紧去通知云哥,回来后再在這裡会合。”三公子被叫了车,马上跑到华生身边,低声叮嘱着說。 朱慕云之前告诉過他,赵文华這边有任何动静,要在第一時間通知他。 朱慕云与贺清和正在街上巡察,见到华生一阵风的跑過来,他眉毛一扬,机灵的华生马上停住了脚步。 “老贺,我去买包烟。”朱慕云一摸口袋,突然說。 朱慕云转身走进了一家商店,买了包三炮台,出来的时候,华生正坐在门口,身前還放了只破碗。朱慕云扔了一個铜板在他碗裡,低身的时候,华生轻声說:“谢老板過去了,那人突然要走,三公子已经跟過去了。” “嗯。”朱慕云应了一句,沒有停留,朝着贺清和疾步走去。 朱慕云终于放下心了,谢春雷一大早又過去,還把赵文华转移走了,說明他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话,至少,对赵文华已经有所怀疑。只是朱慕云并不知道,狡猾的赵文华,借助何青香,将信息传给了曾山。 “小野队长,飞鱼回来了。”曾山一接到禀报,马上向小野报喜。 “哟西,一定要保护好他,千万不要急功近利。”小野得意的笑道,飞鱼终究回来了,剿灭古星地下党的任务,也快完成了。 但曾山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当他亲自带人赶過去的时候,赵文华竟然不见了! “人呢?”曾山回头问行动队的李健生。 “我看得真真切切的,人就在裡面。”李健生信誓旦旦的說。 “马上去查。”曾山严厉的說。 曾山心灰意冷的想离开,沒能保护好飞鱼,让他很失望。正当他转身的时候,突然心裡一动,径直走进了屋子。很快,曾山就有所发现,在飞鱼睡的床板下有一张卷得很细的纸棒。纸棒插在床下的细缝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不可能发现。 一看到纸條上的文字,曾山大喜過望。赵文华虽然骨头软,但却是一名优秀的地下工作人员。他早就将情报准备好,与李健生打過照面后,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曾山马上让人把美味餐馆监控起来,虽然他已经确定美味餐馆是地下党的联络点,谢春雷是地下党员,但他沒有打算抓捕。如果现在抓捕,一来钓不到大鱼,二来也会暴露飞鱼的身份。 “裡面的人什么时候走的?”李健生见到门口坐着一個小乞丐,蹲下来问。 华生刚跑回来沒多久,特务处的人就到了。他虽是乞讨,但并不代表就必须回答别人的問題。他斜倪了对方一眼,脑袋向天空仰望四十五度,理也不理李健生。 “可以了吧?”李健生沒办法,只好拿出一张钞票丢进他身前的碗中。 “走了好一会。”华生看了一眼钞票,沒好气的說。 “往哪個方向走的?”李健生又问。 华生瞥了自己的破碗一眼,沒有作声。李健生无奈,只得再放进去一张钞票。而這张钞票换来的,只是华生的随意一指。 “走吧,去枫叶旅馆。”三公子拉着黄包车到华生身边,将车子停下来,坐在拉杆上,轻声說。 枫叶旅馆位于古沙街东边,靠近百货公司,生意很兴隆,老板也有背景,住在那裡的客人,一般不会被打扰。谢春雷将赵文华安排在那裡,還是很妥当的。 以三公子和华生的身份,他们无法进入枫叶旅馆。一直到晚上,他们也只能待在外面。 “你先回去,我晚上在這盯着。”华生說,他在外面颠簸流离惯了,在這裡盯一個晚上根本不算事。而且,谁也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哪怕就是在這裡待個三天三夜,恐怕也沒人怀疑。 “我给你去买两個馒头。”三公子說。 朱慕云回到家后,三公子已经急不可待的从地下防空洞過来了。虽然他忠实的执行了朱慕云的指令,但他再次见到赵文华后,觉得应该再跟朱慕云争取一下。 “让华生回来吧。”朱慕云听了三公子的介绍,沉吟着說。 朱慕云只是不想让赵文华祸害国人,也不想让曾山的诡计得逞罢了。现在谢春雷已经收到警告,并且再次将赵文华转移,自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接下来的事情,他不想再干预,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朱慕云只是一個普通人,如果要再加一個定语的话,那就是一個還有着良知的普通人。他的生存原则是好好的活下去,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当這個巡警,更加不会去读日语专修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