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善意 作者:未知 下班后,朱慕云特意拉着贺清和去美味餐馆吃饭,那裡朱慕云常去,带着贺清和却是第一次。今天何梁把赏钱发下来了,贺清和给了朱慕云五块。虽然不多,但朱慕云請他吃顿饭是情理之中的事。而朱慕云正好借這個机会,亲自去美味餐馆看看。 “何梁這個王八蛋实在太贪了,听說曾处长给了一百,结果到我們手中只有十块了。”贺清和坐下来义愤填膺的說。 曾山奖了一百,何梁到手就扣了一半,给了手下三十,给他二十。而他自然而然也先扣了一半,只拿出十块跟朱慕云平分。這其实也算是传统,只不過朱慕云不懂這些套路,他自然也是不会主动說出来的。 “有总比沒有好吧,只是钱少了,就只能委屈你到這個地方来吃饭了。”朱慕云不以为意的說,以他对贺清和的了解,如果贺清和沒有截留,那才出鬼了。只是這样的事,他从来不說破,這些都是规矩,說破就沒意思了。 从朱慕云和贺清和一进来,他们身上的警服就让店内的伙计心中一颤。這年头,黑狗子进门可不是好事。马上就伙计到后面通知谢春雷。看到是朱慕云,谢春雷暗暗松了口气。朱慕云虽然是伪警察,但本性還沒有完全泯灭。而且就住在附近,他来吃饭是正常的。 “朱警官,快裡面請。”谢春雷亲自過来招待。 “谢老板生意很好嘛,听說你這裡又多了两個人?”朱慕云瞥了一眼后院,那裡被一道帘子挡住了。他知道,后面不但有厨房,而且還有几间住房和杂屋。 “来了两個亲戚,现在這世道,乡下也快活不下去了。”谢春雷随口解释道。 “既然来了亲戚,就得报户口,如果沒有安居证,会很麻烦的。”朱慕云提醒着說。 “已经报上去了。”谢春雷忙不迭的說。 “要是办不好,可以找朱警官嘛,别的事不敢說,帮街坊上個户口,办张安居证還是沒問題的。”贺清和笑着說,保安处的人,也就在這上面有点小权力。他最喜歡别人求他办事,只要别人开口,自己的油水就来了。 “朱警官人很好的,办不下来肯定找朱警官。”谢春雷哈着腰說。 伪警察再好,他也不敢相信。如果是真亲戚,或许他会找朱慕云。但何青香和赵文华都是见不得光的,而且赵文华以前還住在朱慕云的辖区,朱慕云可能认识,岂敢让朱慕云帮着办安居证呢。 朱慕云沒有再說什么,他目光一瞥,突然看到通往后院的门口有一张年轻娇美的脸庞。只是两人的目光一碰,对方迅速羞恼着把帘子放下。 跟贺清和吃過饭后,朱慕云让伙计把剩下的饭菜打包。朱慕云与贺清和在门口分开后,走路回了家。在美味餐馆门口坐着的华生,见朱慕云出来,马上跟着一路回去了。 “拿回去吧。”朱慕云在巷子口把饭菜交给华生。 回到家后,朱慕云通過地下防空洞,到了隔壁。這是他自己定下的规矩,不管什么时候都要遵守。上来后,看到三公子和华生已经在吃了。见到朱慕云进来,两人就要站起来给他让位。 “你们先吃。”朱慕云摆了摆手,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在這样的岁月,沒什么比吃饱肚子更重要的了。 “今天我也在附近转了转,好像沒什么情况。”三公子吃了一点就收手报,华生年纪太小,得多吃才能长得快。 “除了谢掌柜总是往后面跑外,那個漂亮姐姐也出来過几次。”华生毕竟一直盯在美味餐馆门口,对裡面的情况更清楚。 “常在那吃饭的有哪些人?”朱慕云问,他到现在也沒有怀疑谢春雷,只是作为一名警察的好奇心和职业病,让他想知道谢春雷這两個亲戚的底细。 朱慕云辖区内的每一户,家裡有多少人,有沒有生人,生人的底细,他都会摸清楚。至于那些新搬来的,或者新开的店铺,更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就算他自己忙不過来,也会让三公子帮着调查。 朱慕云做的事情很琐碎,但也很细致,這让他更容易发现真相。当天晚上,他不但找了昨天赵文华和何青香进来时,正在吃饭的那些食客核对,而且還找到了分管這個片区的巡警郭建强。 朱慕云住在郭建强的辖区,与他自然是相熟的。郭建强很肯定的告诉朱慕云,谢春雷并沒有新报户口。 這個反常的情况,让朱慕云一下子敏感起来…… 而那几位食客,朱慕云穿着警服上门,自然不敢对他有所隐瞒。他们虽然沒有注意入店时赵文华的模样,但他们却闻到了一股草药味。 這更加重了朱慕云的怀疑。 如果谢春雷知道,自己随口的一句:已经报了户口,就让朱慕云紧追不舍的话,肯定会后悔莫及。他一直觉得,朱慕云去年才加入警察局,太稚嫩,根本就不会注意自己。如果說一定要注意的话,应该是這一区的巡警郭建强才是。 朱慕云要进美味餐馆检查是逾越,可郭建强却是职责所在。朱慕云找他帮忙,自然是义不容辞。大家都是巡警,他這次帮了朱慕云的忙,以后在长塘街和太古街有事,自然可以找朱慕云办。 而且,朱慕云找他办事,从来沒有亏待過他,這次也不例外,随手就塞了两包三炮台给他。当然,朱慕云不会直接让郭建强去查,他只是“善意”的告诉对方,美味餐馆的两個生人,是谢春雷的亲戚,让他关照一下,早点把户口报上去。 谢春雷一听說郭建强来了,马上从后院疾走出来。他一掀开帘子,双手抱拳笑吟吟的說:“郭警官来啦,快請坐,我让人炒两個菜。今天的猪头肉不错,一定要尝尝。” 郭建强不比朱慕云,這可是自己片区的巡警,县官不如现管,他对郭建强的重视要远胜朱慕云。只要郭建强进了自己的店,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给对方点好处。 “不用了。老谢,来亲戚了?”郭建强摆了摇手,目光朝着谢春雷出来的后门瞥了一眼。 “来了两個乡下的亲戚,但一個病了。”谢春雷一看到郭建强问起此事,心裡暗骂,這黑狗子的鼻子還真灵。 “有病就得治啊,准备住多久?”郭建强說着就要往后走。想要拿好处,自然就得让对方着急。对方越着急,自己的好处就越多。 “郭警官,我這裡還有瓶汾酒,要不今天尝尝?”谢春雷一把拉住郭建强,手裡却塞了两张纸币在郭建强的口袋中。他的动作有如行云流水,一点也不露痕迹。 “真的?”郭建强一捏口袋,停住了脚步。 “我還能骗你不成?”谢春雷笑着說,他马上拿了瓶汾酒出来,又让人赶紧炒了几個好菜,陪着郭建强喝了起来。 谢春雷趁着上菜的时候,在店门口转了一下,虽然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可是外面的情况却一目了然,门外一切如常。這让他稍稍放下心来,看来郭建强只是例行公事。但他心裡决定,赵文华已经不能再待在后院了,今天晚上就必须马上转移。 但谢春雷并沒有注意,待在门口的华生,两只耳朵早就竖起,斜靠在墙壁上,仔细的听着他跟郭建强的谈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