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香囊 作者:鱼不疑 就在這时,谢时衍却又折了回来,看到這一幕,啼笑生非。 苏虞意不愿意被他取笑,侧過身去,使得语气尽量冷一些,“你還有事?” 谢时衍還真有事。 他笑了笑,将手中的小白犬放在地上,朝它拍了拍,“去。” 不過半個月不见,這小白犬似乎比上次见时瘦了一些,想来是在府中過得不好。 它似乎還认得苏虞意,在她脚下不停转圈吐舌,十分讨好。 苏虞意蹙眉。 “你怎么将它带来了?” “這阵子我不在府中,便让阿邓照料好他,岂料他是個不管事的,每日随意喂养,将它饿得不行,如今我這一走,再回来少說又是半月之后,若是将它交付给你,我也放心一些。” “我才不养,你若是放在這裡,等会我便让人将它赶出去。” 为了避免谢时衍将看养小白犬這事强加于她,苏虞意下巴微微扬向另一侧,看都不再看它一眼。 “总归我是将它交给你了,是死是活由你定夺。” 谢时衍留下這么句话后,回味深长看她一眼,竟就這么走了! 這不是明摆了要拿捏它么? 苏虞意隐隐有些不悦。 偏偏這时,脚下小白犬還凑近過来,在她脚边蹭了蹭脑袋,一双黑亮的眼睛,很是可怜无辜看着她。 苏虞意险些就要心软。 就在她蹲下身去,险些要将它抱起来的时刻,脑中突然浮现谢时衍方才的面孔。 若是自己真将這小白犬留下,岂不是如他的愿了? 苏虞意当下心一横,背過去喊道:“拾春,快過来将它撵出去。” 拾春很快进来,将小白犬抱了出去,临到房门口时,這小白犬似乎知道自己的下场,還可怜兮兮的汪了几声。 深秋的天,到了半夜,寒意总是略重一些。 苏虞意在枕上翻来覆去,许久都沒睡着。 冷风打在窗棂上噼啪作响,陡然间一道闪电划過,天空响起一记闷雷声。 苏虞意心下一颤,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紧接着,她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青瓦上,顺着屋檐滴滴答答落下来。 也不知是不是幻觉,窗外似乎有着微弱的犬叫声。 苏虞意拿過一件外衣裹在肩头,起身去将窗子撑开了些,冷风冷雨霎时灌了进来,将屋内的纸张、帘子吹得四处纷飞。 還有一些雨丝打在她脸上,凉凉的。 可她却无暇顾及這些,前倾着身子,朝窗户底下望去。 窗前的一盆秋菊下,蜷缩着個小小团子。 而方才那微弱的声音,此刻变得清晰了些。 “汪,汪汪……” 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也不知是不是被冻坏了。 苏虞意心下一紧,连伞都顾不上撑,连忙打开房门,去到了那窗沿下面。 守夜的摘夏被动静惊醒,迷蒙揉了揉眼睛,看见一道身影自眼前而過,她险些叫出声来。 发觉那黑影是自家小姐,摘夏顿时睡意一扫而空,慌忙撑起油纸伞跟了過去,“小姐,這么晚了,您出来做什么呢?” 不等苏虞意回答,摘夏便愣住了。 只因她看见小姐怀中,竟抱了個滚满了黑泥的小家伙。 后半夜,便是为這小家伙忙活起来。 苏虞意让摘夏去打来热水,還让摘夏拿出平日沐浴所用的名贵皂块,将它身上受污之处一一打上泡沫。 一番动静下来,小白犬這才变回了从前的模样。 它似乎也被折腾累了,对着苏虞意眨巴眨巴着眼睛,跳去了她身上,還趴在她腿上睡着了。 苏虞意心底一软,将它放到了软塌上,這才重新躺回了床上去。 此时已是二更天,困意如排山倒海袭来,将要阖眼的那一刻,苏虞意迷迷糊糊想到那小白犬冲自己眨眼时的模样。 不对,怎么這么像苦肉计呢? 谢时衍离去第五日时,拂秋已经彻底好了。 天气好的时候,她便会在院中支個板凳,静静做针线活。 她的针线活,自来便是府中最好的,连好些地方的绣娘都比不上。 這几日不用再见到谢时衍在跟前晃来晃去,苏虞意心情很是不错,带着小白犬在亭苑中溜了一圈后,到了拂秋身后,打算看看她的绣样。 拂秋正在绣帕子,她才绣了拇指大的一块图案,从轮廓约莫能猜出应当是绣的花多样式,她仔细穿针引线,一丝一线勾得讲究,图案边缘处流光溢彩,十分精美。 苏虞意心中赞赏,余光不小心瞥向一旁的篮子,突然发现了竟躺着個缝合得歪七扭八的香囊。 說是歪七扭八,都還算抬举了,這香囊简直不堪入目。 总之不像是拂秋的手笔。 苏虞意眉心微微蹙,总觉得這香囊的料子有些熟悉,便随手拿了起来,对着阳光仔细端详了几番。 可不论怎么看,都想不起自己在何处见過。 她忍不住出声问道:“拂秋,這是哪来的?” 拂秋正绣得入神,并不知道苏虞意在身后,回头看到香囊已在小姐手中,她微微一愣,便想伸手去夺。 苏虞意有心捉弄她,便故意将香囊藏到背后,“怎么?還不能给我看么?” 拂秋面色微微一红,低声道:“小姐,您要不,将它還给我吧……” 她的反应着实有些反常。 苏虞意不动声色观察她一番,不知怎的,突然想起谢时衍离开的那日,进拂秋房中时,她也是如此,面颊含羞带怯。 苏虞意心中一紧,再看了看手中香囊,突然一口气血涌上喉咙。 该不会,是谢时衍送给拂秋的吧? 苏虞意不愿疑心拂秋,可她的反应,却让她不得不多想。 她心中翻涌,手中的香囊攥紧了些,却還是克制着冷静问,“這是谢时衍送你的?” 听到谢时衍的名字,拂秋面色一白,她垂头不安看着脚尖,并不敢作声。 苏虞意却敏锐的,看到她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藏在衣袖手中的手,也在微微发着抖。 苏虞意清冷的眸子一沉,声音更冷了些,“拂秋,你自小便不会对我說谎,我再问你一遍,這香囊,到底是不是谢时衍送的?” 拂秋惶恐看了一眼苏虞意,在她的注视下,忐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