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骟匠 作者:鱼不疑 苏虞意听了這话,仍然沉默着。 她是觉得,谢时衍既然有脸做得出那等无耻之事,自然不会戕害自身。 還沒想明白這人的意图,很快,母亲江氏和大嫂二嫂也過来劝她。 江氏還挺紧张這事的,上来就急不可耐问道:“阿意啊,时衍的事你可都知道了?” 苏虞意默默点了点头。 江氏叹了口气,“时衍本也沒做什么出格之事,要不這事就算了,你和他回去好好過日子吧。” 林氏也劝着,“阿意,你现在是還年轻,不知道那事的重要性,可不能纵着性子让妹夫胡来,我跟你二哥能如此恩爱,便是因为我們那方面十分合拍……” 房间一众丫鬟,听這话后,无一不是红了脸低了头,不敢吭声。 宋氏怕她越說越离谱,赶紧打断了她,让乳娘抱来了两個小侄子。 她和江氏嫁进将军府的时日都不算长,她是去年十一月生的哥儿,江氏是今年年初生的,也是個哥儿。 大哥儿名叫苏墨彦,二哥儿名叫苏墨琥。因两個娃娃年虽小,很少出来露面。 但苏虞意对這两個玉雪可爱的侄儿,還是顶喜歡的。 “阿意,往后日子還长,可不能为了一时的意气用事,就让姑爷绝了后啊。你看看彦哥儿和琥哥儿,难道你就不想要一個嗎?” 彦哥儿虽還未满一岁,但已经能满地爬了。 他似乎很喜歡這個美人姑姑,乳娘将他放在榻上,小家伙手脚并用的爬到苏虞意身边,张手讨要抱抱。 琥哥儿也是,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津津有味的啃着小胖手,等乳娘将他抱近苏虞意,小家伙忽然将手从嘴裡拿了出来。 让所有人沒想到的是,他還搞了個突袭,在美人姑姑正要逗弄他的时候,他凑着小圆脸,在苏虞意脸颊上亲了一口,奶香味的口水黏了她一脸。 小家伙得逞后,露出两颗新长出的乳牙,笑得欢快,可爱极了。 怀中彦哥儿见状,也不甘示弱,抱住苏虞意的脖子,在她另一侧脸上亲了一大口。 一時間,在场所有人都笑了出声。 “阿意,你瞧瞧,两個小侄儿喜歡你喜歡得紧呢。” 苏虞意逗弄着怀中的彦哥儿,心底某一处,忽然被触动了。 “他去找到王公公了嗎?”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谢时衍。 宋氏连忙說,“還不曾。父亲知道了這事后,立马让人去宫中找了王公公,让他谎称最近伤了手,不方便再处理這事,阿意,你听一回嫂嫂的,现在回去劝劝妹夫,還是来得及的。” 苏虞意心底冷笑,若无其事回了声好。 当天夜裡,苏虞意就携着两個丫鬟回了府裡。 苏家人還以为两人和好,纷纷松了口气。 殊不知,苏虞意在回府路上,特意绕了段路,吩咐小厮去找到京城中有名的骟匠,将其一并带了回去。 這骟匠姓朱,看了看前面那顶晃悠悠的华丽小轿,不解问向身边小厮,“是什么畜生,等不及今晚就要阉?” 朱骟匠从业沒有二十年也有十八年了,這些年来,除去那等兽性大发,折磨得主人不堪其扰的畜生以外,還从未见過這么着急,大晚上就要去将其阉了的主顾。 况且要去的這家還是将军府,裡头多的是会舞刀弄枪的能人,却還要請他来办了這事。想来是這畜生来头十分不简单,且叫人十分困扰。 他又偷瞟了一眼轿子的方向,要不然,定不会叫当家主母都要出面。 朱骟匠胡思乱想一通,对這畜生是更好奇了。 小厮其实也是一头雾水,但想到自己好歹也是将军府裡的人,便挺着腰板斥道:“有什么好问的,等会见到了,你自然就知晓了。” 骟匠只好呐呐住了口。 轿子在府前停下,因苏虞意事先吩咐了不必通传,因此她进入正厅时,正巧看到谢时衍在用膳。 他還将那只白色小犬抱在怀裡,撕碎鸡腿肉,自己吃一口,喂它吃一口。 “你倒是好兴致。” 都要净身了,還有工夫去逗猫喂狗。 乍一听到苏虞意的声音,谢时衍還以为是听错了。在多看几眼后,发觉确实是苏虞意站在那儿,還端着往常那张冷冷美人面,心下才溢出丝丝欢喜。 “你回来了?” 谢时衍再也不顾手中之物,快步走到她身边。脚下的小白犬也见样学样,撒欢往苏虞意身边跑,挨着她的裙摆蹭来蹭去的。 “再有什么事,你以后明明白白告诉我,可不能再使性子,让爹娘和兄长们跟着费心。” 苏虞意听了這些话就烦,便转话茬问:“我听說,你還特地去求了王公公?” 谢时衍愣了一下。 他不過是看苏虞意嫌這小白犬闹腾,又想起来幼时在乡间听闻,猫犬若是净了身,性子便会好许多,不再胡闹缠人,又想到王公公刀法好,才想着将小白犬带過去,让它免受些苦头罢了。 他记得苏虞风和苏虞陆也不是那等嘴碎之人,這么件芝麻大点的事,怎么還传到她跟前来了。 “嗯,据說王公公近期伤了手,等過阵子我再去找他。” 虽是如此,谢时衍還是耐心解释与她听。 苏虞意却是冷冷道:“不過是那二三两肉而已,杀鸡焉用牛刀。” “应该還沒到二三两,”谢时衍看着地上撒欢打滚,肚皮朝上的小白犬,认真计量了下,“约莫就几钱吧。”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苏虞意简直要被气笑了,“既然如此,我看也不必等了,我已命人在京城中找了個骟匠,此时就在门外候着。” 苏虞意自打重生以来,一直還沒想周全,到底要怎么报复這对狗男女,才能解去心头之恨。 谢时衍突然冒出這想法,倒是给了她個主意。 反正是他主动夸下海口,還将這事闹得沸沸扬扬,她便趁早成全了他才好。 免得回头冷静下来,他又后悔了。 苏虞意越想那画面越畅快,勾唇浅笑道:“只要你准备好了,我随时让那骟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