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号脉 作者:鱼不疑 谢时衍闻言,微微迟疑片刻,走了出去。 听到他脚步逐渐远去,江氏立即握住苏虞意的手,一脸担心问道:“阿意,你到底怎么了?” 苏虞意面色顿然微变,接着眼眶一红,咬紧泛白的唇。 见她這样,江氏顿时着急起来,“阿意,你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唬娘啊……” “你放心,有什么事只管說着,只要有娘在,這裡沒人敢欺负你!” 說话间,江氏往外扫了一眼。 苏虞意闻此,琼玉般的鼻尖微微泛酸,哽咽着道:“娘,我,我应该是滑胎了……” 江氏保养得宜的面容,顿时面如纸色。 她心口一震,握住苏虞意冰冷纤瘦的手指,“怎么会這样?” 苏虞意吸了吸鼻子,道:“我的月事,已经有许久沒来了,算一算日子,应当是上次和谢时衍回家办完谢家大哥丧事,归来途中的一晚。” 江氏突然想起来,上次苏虞意回到家中时,也是上吐下泻的,当时她便觉得不对。 可這丫头存心瞒着自己,不肯說出事实,她便以为沒什么大事。 沒料想,竟還真给她料对了。 可在府中好端端的,又怎么突然落胎呢? 江氏心口一凝,觉察到事情不对,“阿意,你快說与娘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虞意心头晦涩,艰难出声道:“您和嫂子回去以后,我睡一觉醒来,谢时衍忽然给我端来一晚汤药,我并未多想,便直接喝了下去,可喝下這汤药以后,便一阵腹痛难耐,還将裤子给染脏了……” 越往下說,苏虞意的面色越发难看。 此时的江氏,面上也露出怒容,“既這么說,那就是谢时衍那坏小子,故意在害你了?” 苏虞意美眸微沉,“他說,那药是那位嫂子特地为我煎熬的,可這事,多半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岂有此理!” 江氏顿时大怒,胸口处不断起伏着,“阿意,你等着,我绝不会让他们白白欺辱了你,我现在就命人去捉拿她去官府!!” 說着,江氏便打算唤人過来。 苏虞意却突然拉住母亲衣袖,眼中现出丝丝挣扎,接着冲江氏摇了摇头。 江氏深吸口气,怒道:“莫非,你還心疼那小子不成?” 苏虞意心下一阵失笑。 她对谢时衍和沈秀兰两人,早已恨之入骨,又怎么会心疼他们呢? 想了想,便对母亲說道:“阿娘,当时我腹中剧痛时,沈秀兰便特地寻了她安排好的大夫,過来替我看诊,可那大夫看了后,却說我身体并无异状,我怕是他们的毒计,所以才让人去找您過来。” 听女儿這么解释一通,江氏這才恍然点点头,“也是,等大夫诊治過后,找到了他们的罪证,再将他们送去官府进行定罪,到时候任凭他们有十张嘴,也无法解释得清!” 苏虞意看着母亲,颔了颔首。 接下来,几個大夫排成一队,站在维帐前候着。 苏虞意放心伸出手来,给他们号脉。 几位大夫或是皱眉,或是沉思,每人把着苏虞意的手腕,认真号上许久。 等依次号完脉后,江氏着急的站起身来,问道:“敢问几位大夫,我家女儿如何了?”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似乎有些为难。 最后,還是为首那個年纪颇大的大夫,站出来道:“夫人,据老夫看来,沈少夫人不過是有一些风寒之症,并无其他症状啊。” 苏虞意面色顿变。 自己分明落了身子,可這大夫的說辞,为何与沈秀兰唤来的那名大夫沒有两样? 娘找来的人,总不可能有差池才对…… 正想到這,江氏也变了面色,微怒道:“不可能!” 那名老大夫吓得一哆嗦,连忙往身后退了退。 其他几名大夫,在江氏的犀利的目光下,背冒冷汗的站了出来。 “夫人,我們的诊断结果,也与周大夫相差无几……” “是啊,少夫人感染了风寒未好,今日似乎又来了月事,所以身体才会虚一些,夫人不必忧心——” 话還沒完,苏虞意沉着脸打断他们,“够了!都给我出去!” 几位大夫吓一跳,可沒有江氏开口,几人谁也不敢动一下。 江氏看一眼几人,叹了口气,挥挥手道:“罢了,你们先出去吧。” “是,夫人。” 几人拱手做退,纷纷去到院子当中。 江氏坐在床塌一侧,伸手摸了摸苏虞意冰冷的小脸,忍不住问道:“阿意,你說当时有怀孕之症,是确有其事么?可有請過大夫来看?” 一人說苏虞意无事,江氏倒還生疑,可见這么多人都是统一的說辞,便有些怀疑起来别的。 再则,她本也不希望女儿真的有事。 苏虞意看一眼母亲,柳眉蹙起,“母亲莫非是不信我?” 旁人不信自己,倒也就罢了,可就连母亲,竟都信不過自己。 江氏心下一慌,小心翼翼看一眼女儿,继续问道:“娘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你之前又沒有怀過身子,娘怕你不懂罢了。” 苏虞意面色愈发难看起来。 江氏怕气着了她,赶紧改口道:“阿意,你别着急,這几個大夫都是江湖庸医,未必就能看得准,等娘回头再带去别处寻几個妇科金手過来。” 苏虞意闻此,看一眼母亲,苍白的小脸浮现一丝痛苦。 “娘,我不在意谢时衍,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可我的孩子若是這么不明不白沒了,我,我真的不甘心……” 江氏拍拍她肩膀,“娘知道你心裡难過,阿意。” 就這么安抚着苏虞意好半晌后,待她终于好一些时,外面天色却已经很晚了。 江氏只好站起身来,“阿意,娘明日再来看你,你在此好好修养着,不可胡思乱想,白白伤了心神,明白嗎?” 苏虞意点点头,泪眼模糊看着母亲,“娘,我知道的。” 江氏临走前,又对着几個丫鬟嘱咐了好一番。 出门时,谢时衍正好进门来,对江氏微微作揖。 江氏冷眼扫過他,冷哼一声,径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