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记养 作者:鱼不疑 他沉吸口气,冷冷看向沈秀兰,出声道:“礼哥儿今后如何,与你无关!既然你诚心悔過,便在這裡好好认错吧!” 落下這话后,谢时衍大步走了出去。 苏虞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处,本也想跟着离去。 结果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充满怨恨的叫声,“苏虞意!” 苏虞意脚下步伐一顿,不解回头過来,满脸讶异看着沈秀兰。 她双眸泛红,正一脸愤然盯着她,“是你害得我們母子分离,我不会放過你的!” 苏虞意微微怔住,忽然就笑了,“沈秀兰,自作孽不可活,礼哥儿和你会有如今的下场,难道不是你自己一手促成的嗎?和旁人又有什么相关呢?” “還是說,继续将礼哥儿留在你身边,让你将他性命谋害掉才叫好?” 沈秀兰愣住,面色陡然开始泛白。 她抓紧身底下的裙摆,微微喘气道:“礼哥儿,他,他是我的亲生骨肉,我不会害他的!我這样做,都是为了让他以后能有更好的日子……” 看着她一副魔怔了的模样,苏虞意眸子中闪過一丝复杂,接着对身边的摘夏淡淡道:“我們走吧。” 摘夏点点头,小心提防的看了一眼沈秀兰,搀着苏虞意走得头也不回。 来到主院时,苏虞意本想进入屋子裡,可想了想,還是去了旁边礼哥儿所在的厢房。 床塌上的谢书礼,已经睡了過去,脸上残留着浅浅的泪痕,脸颊上团着一团红晕,看着便是狠狠哭過一场的模样。 谢时衍就坐在床塌一侧,脸上写满了忧心。 婆子在一旁轻声說着:“将军,先前小公子一直在哭闹着要娘亲呢,我們哄了许久也不见效,最后還是大夫怕他伤了肺气,损伤身体,给开了副安神的方子,我們给他喂下去了一些,他才好好躺着歇下了。” 谢时衍蹙紧了眉心,伸手抚摸着礼哥儿的脸蛋,神色看着十分心疼。 苏虞意眸底微微一暗,往前走了几步,对婆子轻声问道:“大夫如何說的?” 见到是苏虞意,婆子连忙对她匆匆忙忙行了礼,接着才道:“大夫說,礼哥儿如今年岁很小,经不得情绪起起伏伏的,若是可以的话,最好還是能让他安稳一些,每日才好入药。” “如若不然的话,长期以往伤神下去,对身体损伤极大。” 苏虞意若有所思,视线落到礼哥儿身上。 片刻后,又看向了谢时衍。 不想,他此时竟也在看着她,目光幽幽一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虞意微微蹙眉,正要别开眼神,可谢时衍忽然拉住她的手,低沉出声道:“阿意,我有事要同你商议。” 粗糙的指腹,落在她腕间柔嫩的肌肤上,冰冷的温度,激得苏虞意微微一颤。 苏虞意深吸口气,默不作声想要将手给抽回来。 可谢时衍不仅沒放,反而收拢得更紧了些。 苏虞意眼中现出不悦,娇媚的小脸微微凝着,“有话便說,不必动手动脚的。” 却在這时,谢时衍忽然站起了身,“出来說。” 也不等人同意,便拉着苏虞意往外走去。 苏虞意微一踉跄,气恨的瞪一眼他背影,可這人手上的力气跟铁钳一般,让人实在无法挣开。 走過外间的院子,谢时衍仍然沒有停下的意思。 一直回到平日苏虞意歇息的房间中去,他才堪堪停下脚步,松了手。 接着转身過去,将房门关得紧紧的,還上了栓。 外面天色已暗,幽静的室内,只能听见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苏虞意莫名心下有些慌乱,黑暗中一脸生疑望着他,“你要做什么?” 谢时衍等上半晌后,忽然出声道:“我和大哥从小一起长大,情谊非比寻常,礼哥儿是他唯一的血脉,我不能看着嫂子如此对他胡来。” 沒头沒尾的突然来了這句话,苏虞意有些气恼的揉了揉微微发疼的手腕,沒好气问道:“什么意思?” 這时,谢时衍却突然沉默下来。 苏虞意也不着急,反复想着他刚才那句话,心脏突突跳着。 不知为何,总觉得他那话中意有所指。 难道說,他又后悔将沈秀兰禁足了,想要将她放出来么? 又或者,想让自己识趣点,让出位置给沈秀兰,好让他们一家三口和和睦睦的過日子? 想到這,苏虞意神色微微一变。 她的确是想和离。 从重生那日开始,便翻来覆去,每日每夜想到至今。 可若是這么简简单单的就放過他们,成全了他们一家……她实在是不甘心。 正想到這,谢时衍忽然神色郑重,出声道:“我想跟你商量着,将礼哥儿记养在你的名下。” 猝不及防听见這消息,苏虞意微微惊住。 ……什么? 竟不是为了沈秀兰要和自己和离么? 反而,要将谢书礼寄养在自己名下? 苏虞意想過千万种可能,唯独沒想到這一层。 這时,谢时衍声音又从一侧传了過来,“阿意,你同意嗎?” 苏虞意神色复杂,一時間竟有些不知该說什么好。 若是不知道他们之间這一出,沈秀兰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答应的话,到也无妨。 可既知道了他们的事,再将谢书礼收养到自己名下,可不就是…… 可不就是将他身份名正言顺化了么? 倏地想到這一出,苏虞意当即色变。 這個谢时衍,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正想到這,谢时衍忽然长叹一口气,忧虑道:“嫂子手段实在過于歹毒,礼哥儿若是跟着她一起,日后定会不得安生,趁着他现在年岁還算小,若是我們好好将他照看大了,日后他定然也是亲着我們的。” 苏虞意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照你這么說,那沈秀兰呢?” 谢时衍微微一怔,不解道:“什么?” “沈秀兰這個亲娘還在世,如今她又住在我們府中,礼哥儿得以时常与她相见,无论如何,礼哥儿都不可能待我比她亲。” 苏虞意說话间,刻意去看谢时衍的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