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暴雨前夕 作者:糖水菠萝 小說: 习惯性的,夏昭衣不喜歡从大院過。 绕過猪圈,她和钱千千去到菜园。 菜园的人难得比大院要多,多数卷着裤脚,在畦田裡排水。 “你先回去睡吧,”夏昭衣边走边道,“我去找凤姨有些事情。” “我還是要去跟余妈說声的,她会担心我。”钱千千道。 “沒关系,我去說。” 钱千千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向天空。 “阿梨,等下真的会下雨嗎?” “嗯,不過明天便是真正的晴了。” 钱千千点头,還望着天空,脚步也渐渐停了。 短暂晴朗,也是晴朗。 天空澄碧,云朵洁白,阳光暖暖洒着,她冻了一夜的身子被烤出了细密的汗水。 鸟儿吱吱喳喳飞過,不远处的树梢上還停着一串。只是那树梢的模样有些可怜,半是折枝,半是凋零,光秃秃的,像個枯槁的老汉。 “阿梨,你說這些鸟儿昨夜藏哪儿去了呢,风雨那么大,它们现在竟還能活蹦乱跳,我猜……” 钱千千顿住,朝四周望去:“阿梨?你人呢?” 房门被整個打湿了,颜色变得极深,檐上雨水成串的落下,在地上蓄着薄薄一层积水。 夏昭衣抬手敲门,很有规律的三声,不轻不重。 凤姨睡得不好,皱着眉头嚷道:“谁啊。” “阿梨。”夏昭衣回答。 凤姨微愣,随后忙掀开盖着的小被,不顾不整的衣衫,半趿着鞋子便奔去开门。 女童站在门外,抬着头看着她,叫道:“凤姨。” 凤姨也望着她,仍是愣着,說不出此时是什么心绪。 方才听到声音的一瞬,她就觉得好像洒了泼油在快灭的木火上,随即“哗”的一声,星火燃起,热气扑腾,远处那似渐渐黯淡的光点也大照四方。 這种心情,让她难言。 而面前的小女童,矮矮的個子,脸蛋上虽淤青成片,却洗的干净,衬的眼眸越发明亮。 衣服便沒那般好运,褴褛破烂,满是泥渍,很多地方缺着大口子,裡面的肌肤隐隐的露在外面。 “阿梨,”凤姨道,“你怎么弄成了這样,昨夜去哪了?” 夏昭衣一笑:“等下会有两個人過来,想要你们去前山送饭,在那边有许多密道,虽說比下山送饭要近许多,却也陡峭晦暗,崎岖难行。凤姨,如若你们走熟了那條路,這修桥或暂修机关的事,可能更遥遥无期了。” “密道?” “嗯,白日還好,你们与人为伴,尚能有些胆气,但一到晚上,那边可到处都是坟地与白骨,甚至還可能有凶兽出沒,不知你们会不会怕。” 凤姨皱起眉头。 对于桥坏了,路难行,她這两日隐隐也生出天高皇帝远的怠慢心思,可如若“皇帝”又来了呢。 风吹来一阵一阵,檐下又淌下大片水来,凉意颇浓。 远处有人路過,好奇望来。 形容狼狈的凤姨,和衣衫破烂,像从街头要完饭被打回来的小女童。两個人站在门口,一個皱眉发愣,面目隐忧,一個神情安然,侧头看着日头下璀璨晶莹的水花。 虽然時間紧迫,但夏昭衣仍未一口气說完想說的。 急功近利反令人生疑,让凤姨自個儿去琢磨,比谁說都管用。 再者,她也不是非求着她们一起离开,只是把路先铺好,把该做的先做,而到底要不要走,都是她们的事情,她不强求。 不過,在看到凤姨這個模样出来开门时,夏昭衣心裡也已有了几分笃定。 静了一阵,夏昭衣伸手:“凤姨,认识這個嗎?” 她抬起手,手心裡面安静躺着一块玉和一個令牌。 看到那令牌,凤姨惊道:“這是哪来的?!” “吴达身上的,”夏昭衣捏着令牌,来回看了下,道,“做工一般,材质還不错,我不知道有什么用,你认得就好。” 吴,吴达是谁。 凤姨片刻愣怔,蓦然一惊:“吴达!二当家?” “他死了。”夏昭衣說道。 凤姨瞪大眼睛:“死了?!” “你看,”夏昭衣将令牌递過去,“我从尸体上拿的。” 凤姨伸手接過令牌,看了眼后忙藏好:“阿梨,你先进屋。” “我不想进去。” “啊?”凤姨看着她。 “采光不好,空气也不好。”夏昭衣笑道。 凤姨抿唇,道:“還是进来比较好。” “沒什么见不得人的,如果有,你怕日后事发,可以将责任尽数推在我头上,反正他们奈何不了我,我也已经不在這裡了。” 夏昭衣将色泽不怎么样的玉也递過去:“這也是吴达贴身带着的,大约是什么珍爱之物,以他如今身份,想要块好玉不是难事,但他却戴着這個,我寻思会不会是他亲人给的。” 凤姨接過玉佩,面露犹豫和难以置信。 “吴二当家的,真的死了?” “山上马贼不過两百,吴达一死,群贼无首,而且他们如今正恐慌着,也许戒备会更森严,可手脚却是大乱的,要离开就在今夜。”夏昭衣又道。 凤姨端详着玉佩,心绪复杂深沉。 天色渐渐变阴,乌云遮压而来,风也起的大了。 凤姨還在犹疑,根本无法决定。 這时,大院那边传来一声吆喝:“饭呢!他妈的,真当治不了你们這群贱妇了,竟敢偷懒,都不想活了!” 凤姨抬头看去,虽被一排大屋挡着视线,声音却听得清楚,真的有男人来了,而且是从山上下来的东北方向。 后山的所有仆妇们或近或远也都听到了。 方大娘忙放下手裡的东西,迎上前去:“可算来人了,怎么样了那边,夫人少爷们是不是饿得慌了,我正愁不知道怎么送去呢,山下发着大水。” “滚开!”四广喝道,边抬脚踹来。 方大娘避开的快,眉头一皱:“怎么了,脾气這么大?” 比起刘三娘对前山那些人动不动赔笑的模样,方大娘和凤姨算是一类人,多少有些脾气和硬气,更重要的是底气。 方大娘擅做饭酿酒,凤姨略懂医术,這就是她们的底气,有时候還能在卞夫人跟前說上几句。 “饭呢!”三广也叫道,“先把饭给我們端来!” 凤姨收回目光,看着阿梨:“我得整理下,然后出去忙了,這件事情暂时搁着,容后再說。” 說着就要关上房门,夏昭衣一步上前,手掌按在门上,挡住凤姨关门的趋势:“你真的有這么怕這些人嗎?” 相关 __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