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很快(首日答谢加更) 作者:未知 第二更四千五百字送到,上架近万字更新,多谢厚爱,诚惶诚恐,无以言表,容我去哭一会儿。 天色微微亮的时候,程二老爷已经在城中一個巷子口等了好一会儿了,身后跟着两個小厮,捧着满当当的礼盒,站的脚都有些麻了。 不是他不敲门,而是敲了沒人理会。 程二老爷只得等着。 這是一间毫不起眼的宅院,就如同周围那些普通人家一样,但刺史老爷却不敢有一丝不敬。 因为這是他老师张纯的故居,如果仅仅是故居也就罢了,现如今裡面住进去了一個老者。 张纯的老父一個月前从京城回来了,說是思乡所以特意回旧居安住些时日。 日光亮起来了,程二老爷再次示意小厮上前叫门,這一次過了一时门内有人回应了。 “谁啊,這么早?”老旧的门打开,走出一個颤巍巍的老眼昏花的苍头。 這還早!都要日上三竿了。 程二老爷含笑施礼。 “某程栋,是先生的弟子,曾来拜访過老先生。”他說道。 张纯先后曾在江州、渭州开馆讲学数十载,如今被請入京中太学讲学,弟子遍布天下,尊师敬道,虽然张纯已经离故居很久,家中亲眷也多搬入京中,但這裡的故宅每年還是有很多学生来探访,或者游学特意到此,或者途径而過。 尤其是张纯老父归来,前一段很是热闹一番,如果不是张老父被扰不耐烦发了脾气,這热闹只怕今日還在持续。 老苍头显然很熟悉這一切。 “不巧,老先生一早出门去了,尚未归来。”他說道。 這么早!程二老爷很吃惊。 這时候是程娇娘吃早饭的时候,丫头将食盒推過来。 除了一碗白粥小菜,還有一個蒸熟的黄橙,掀开盖,鲜香扑鼻。 丫头小心的从中挖了一勺蟹黄,捧给程娇娘。 程娇娘伸手接過,略沾了盐醋吃了一口便放下了。 “娘子,是做的不行嗎?”丫头有些惶惶问道。 “橙不够熟,蟹黄不够足,酒不够好,味不够正,实在难以下咽。”程娇娘說道,看着丫头的脸色,又微微一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与你无关。” 丫头稍微释然。 “等我进城再挑好的来。”她說道,“家裡送来的不行。” 程娇娘并沒有說不用太麻烦了,而是点点头。 “挑到好料再做吧,无好料便不用费功夫。”她說道。 丫头应声是看着程娇娘慢慢的吃完白粥和小菜,收拾了食盒。 程娇娘拿過书接着看,這本从家带来的大周繁盛录,她终于看完一页了。 丫头站在一旁拉开帘帐,回头看程娇娘。 安安静静,一如既往,似乎那晚的事从来沒发生過,似乎那两個人不是被杀死了而是从来就沒存在過…. 死人了呢,是死了,是人死了,還是两個,就那么突然之间就死了.... 丫头忍不住颤颤抖了几下。 “娘子。”丫头忍不住喃喃了声。 程娇娘沒抬头嗯了声,却久久听不到丫头再說话。 “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程娇娘翻過一页书,說道,“人不管,天也要收,那女人自作孽遭雷劈,是天收了她的命,你可记住了。” 丫头忙转身跪下。 “是,奴婢记得,不是,奴婢,知道。”她颤声說道。 她知道了,原来杀人不一定要亲自动手,原来天,也是可以驱使的。 她始终不明白,怎么房上安個铁棍,挂個纸鹞,扔下绳子,就能引来雷火。 她也不明白,娘子怎么知道那时会下雨会打雷。 但這都不重要,她只要知道,听娘子话,就可以了。 丫头捧着食盒走出来,遇到两個道姑送水来。 “半芹姐姐。”她们恭敬的施礼。 這個娘子可是当初在山上出手救人的善人。 而且接触這几日来看,平易近人果然是個仁心仁义的好姑娘。 不论年长還是年幼,观裡的人都喜歡她。 丫头冲她们笑着道谢,如今她们依旧是单独开火做饭,引着两個道姑将打来的山泉水倒入水瓮裡。 一個道姑闻着厨房裡散发的香味不由好奇。 “好香啊。”她忍不住吸吸鼻子說道。 丫头哦了声,将食盒递過来。 “這是一些小食,你们拿去吃吧。”她說道。 两個道姑吓了一跳忙摆手。 “不敢不敢。”她们說道,“让娘子吃吧。” “娘子不喜,我做了好些,放着就糟蹋了。”丫头說道。 這么香,怎么会不喜歡呢? 看来傻子果然跟常人不同。 见她如此說,再加上香气诱人,两個道姑道了谢便接過来。 老者神清气爽的从山上迈步下来,身后除了上一次跟着的老仆,還多了一個小厮。 “老爷,可以回去了吧?”老仆问道。 “大夫都說沒事了沒事了,我這次出来吃過饭了,不会再有事了。”老者笑道。 老仆面色忧愁。 “可是,老爷你到底吃的不多。”他說道。 老者哈哈笑着只当沒听到,伸手指着半山。 “几日不见,山林都变了,上次来那家道观還沒修缮呢。”他随口转移话题說道。 “那家道观被雷劈了。”小厮忙說道,有些眉飞色舞,“人都說那观主是個狐精化作的呢,所以引了天雷来,当时好大的雷火呢,還有人亲眼看到雷公爷呢。” 民间趣谈便是這般夸张,老者哈哈大笑,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大玄妙观。 看到這裡,嘴角微微有些泛酸,想起那日吃的糖桔子,回去之后他也让厨娘试着做了,看似简单的糖桔,做出来却总是不对味,不知道是自己当日病着的缘故,還是果然就是小食也有妙法。 “既然来了,就去那裡讨碗水喝。”他說道,自己大步先迈過去。 看着老者迈进门内,正在扫地的小童咦了声。 “是那個饿病了的老丈。”她忍不住說道。 如果說真是太不敬了,旁边的道姑忙伸手阻止她,一面忙迎接過来。 “善人。”她施礼說道。 老者自然听到小童的话,只是一笑。 “這次不饿了,来讨碗水吃。”他含笑說道。 小童有些羞的笑了,扔下扫帚忙取来铺垫,又蹬蹬去倒水来。 “师妹,你看我拿来了什么好东西。” 院后有两個道姑笑說着快步走来,手裡捧着一個食盒,看到坐在廊下的老丈,也咦了声。 “老丈,您来了,太好了。”其中一個忙說道,“那次山上遇到的娘子,就在這裡呢。” 老者以及老仆都很惊讶。 “哦,那太好了。”老丈說道,本要起身,想到是女子,便又坐下来,“劳烦仙姑去问一问,可否一见。” 道姑应声是,转身向后去了。 小童也捧了水来,老者端起要喝,鼻息间闻得鲜香,不由看過去,目光落在一個道姑手裡的食盒上,正要打开给师妹们看。 “仙姑,是什么好东西?”他问道。 道姑笑着从中捧出一個圆橙。 “是橙子。”她說道,說着又掀起橙子其上被割开又盖上的皮,“裡面是肉。” 伴着這盖子打开,香气四溢。 老者忍不住深吸一口,腹中咕噜几声,饿意涌了上来。 那道姑看出来了,笑着捧過来一只。 “老丈你尝尝,這是什么肉啊?”她說道。 老者接過一看,点点头。 “蟹膏肉。”他說道,竟然如此做蟹肉,真是妙啊,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顿时满脸惊喜,“好,好,好。” 說完這三個字,也顾不得說话,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了,老仆和小厮一怔之后大喜。 “太好了,老爷终于想吃饭了!”小厮說道。 三個道姑对视一眼,這老丈又犯了饿病了… 這老丈绝对是犯饿病了。 道姑们看着桌上空了的三個橙子,再看接過帕子擦嘴的老者。 “要是再有碗白米粥就更好了。”他意犹未尽說道。 道观裡哪裡吃得起。 “只有茶汤,善人要吃嗎?”一個道姑說道。 老者摇头。 “不好,不好,那就冲了才吃到的美味了。”他說道,三個橙蟹黄肉下肚,只觉得神清气爽,拍拍手站起来。 “如此也好,我們尽快赶家去,煮上一碗白米,要浓浓的,再来一碟菜心凉拌。”他說道,颇有些急不可待。 老仆和小厮忙引路,老爷厌食已经很久了,這么急切的想要吃饭真是天大的喜事。 一個道姑急匆匆从后边跑来。 “善人,不巧,那娘子出去了。”她带着歉意說道。 老者伸手拍了下头,才想起自己为什么坐在這裡。 他是等着要谢恩人呢,却三個橙肉下肚全忘了。 出去了?是走了吧? “如此不巧。”他說道,皱眉思付一刻,“敢问娘子是哪家人氏?” 道姑们对视一眼。 “其实,她也不算是娘子。”小童說道。 老者嗯了声,不解。 “是哪家的夫人?”他问道,或者山村裡的妇人?,“你们既然认得就告诉我,我让人亲送谢礼,大夫曾說当日多亏救治及时,要不然老夫我要在床上躺几天了。” 那個糖桔子竟然有這样的奇效?道姑们很惊讶。 那這個丫头真的是不仅心好,還真的是手巧呢。 “不是娘子,她是娘子的伺候人,是個丫头。”一個道姑立刻說道。 老者哦了声。 “哪家的丫头,竟然如此灵巧?”他好奇问道。 “是北程家的,名字叫做半芹。”道姑說道。 老者再次哦了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老爷咱们快回去吧,既然知道這娘子是那家了,也好道谢了。”老仆催促道。 好容易想吃饭了,可别耽搁了,万一想吃的劲头過去了,就太可惜了。 老者哈哈笑了,对道姑们施礼告辞了。 看着老者的马车驶离,送到门口的三個道姑才转過身来,面带欢喜。 “這善人看起来气度不凡,如果能真的让人去程家道谢,那半芹姐姐也许就能得家人赏识,不用再這裡伺候傻子熬一辈子了。”一個道姑說道。 另外两個点头。 “气度不凡嗎?這個善人家该不会很穷吧?怎么每次来都饿成這样?” 迈进门看着桌上子還摆着的空水碗,橙子皮,小童說道。 “這东西真那么好吃嗎?”她有些好奇的拿着空橙皮看。 橙皮已经冷了,肉也吃光了,沒有先前的那般香,而是只有蒸后的熟烫酸香,可算不上多么美味。 “就是啊,半芹姐姐說她家娘子都不吃呢,傻子都不吃的,能算什么好东西啊?”一個說道。 “啊?這個也是半芹做的?”小童惊讶问道。 方才两個师姐拿着食盒出来,還沒问是什么,就因为這老丈断了话头。 原来這個也是那灵巧的丫头做的啊。 “半芹姐姐治了两次這老丈的饿病了。”小童說道,“她可這当的起他的谢了,我們快去告诉她這個好消息。” 她說完就要向内跑,被其他人拉住。 “先别去說。”一個道姑說道。 “为什么?這是好事啊?半芹姐姐可以趁机求求那老丈照顾,从這裡离开呢。”小童不解。 “知恩图报在嘴上說說容易,做的人可不多。”年长的道姑說道,“還是莫要告诉半芹了,如果那老丈真有心道谢,对半芹来說会是一個惊喜,如果他随口說便忘了,半芹不知便无求无盼,如此也便不会难過。” 确是如此,两人点点头。 “那就希望半芹姐姐能够等到一個惊喜吧。”小童笑說道。 半山腰的小玄妙观叮叮当当的热闹着,被火烧的那观主的房子,按照孙观主的意思不再重建,而是就地推到,将這裡改为空地,修葺一座小亭子。 当然,孙观主的意思就是程娇娘的意思。 不用重修建设房屋,只是将其他旧屋子粉刷修补,再加上孙观主工钱给的充足及时,工程就进行的很快。 “說不定十五就能搬进去呢。” 半芹收回视线,转過身看着程娇娘說道。 程娇娘坐在山石上。 “快要到八月十五了?”她问道。 “是啊。”半芹說道。 程娇娘站起来慢慢的向前走了几步,看着已经明显换了面貌的小玄妙观,不,它已经不再叫小玄妙观了。 大小归一,大为玄妙,小观附庸,别名太平。 “挺快的。”她說道。 从七月出门到八月半,从小玄妙观到太平观,一個多月的時間确是挺快。 临近中秋,京城的街面热闹非凡,酒肆茶楼的位置更是从早到晚都沒個空闲,多少人家拖儿带女扶老携幼出门赏景玩乐。 街面上的女子们明显增多,富贵人家的车马络绎不绝,笑声說唱声叫卖声充斥。 “半芹姐姐,你快点。”一個丫头唤道。 在一個吹糖人的摊位前看得入神的半芹忙应声是,将手裡的食盒抱紧了挤過人群跟過来。 “這街上好热闹。”她說道。 “這還不算热闹,等十五那几天再出来看,更是热闹呢。”丫头笑道,亲密的挽着她的胳膊,“到时候你就能出来看個够了,我們就只能在家拜月了。” “我怎么就能出来呢,大家都一样的。”半芹有些羞涩的笑道。 “那怎么能一样,六公子那么喜歡你,只要你說要出来玩,他一定肯带上你的。”丫头笑嘻嘻說道。 這话說的让半芹飞红了脸。 “哪有,公子,公子,我也不過是個丫头而已。”她结结巴巴說道,又有些慌乱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丫头,公子跟人出来吃饭,也不忘让你過来。”丫头笑道。 “那是公子想吃炸果子了。”半芹低头說道。 “這种果子就你一個人会做,這就够了,家裡那么多丫头,有几個能被公子這样记住的。”丫头笑道,挽着她的胳膊,带着几分讨好,又几分羡慕,“怪不得公子那么远要把你带回来呢。” 推薦沐非《大明小婢》已肥日更中喜歡的朋友可以去宰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