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而安 作者:未知 马车径直进了陈宅内院二门,婆子们摆好凳子,四周人屏气噤声看着马车。 “娇娇儿…” 婢女才掀起车帘,就见一個满头凝翠的妇人含泪過来,颤声喊道。 娘子小名娇娘,娇娇儿這种昵之又腻的称呼,只有亲人才能喊出吧。 京城裡的亲人,只有周家了。 這便是周家的夫人嗎? 婢女打量這妇人一眼,转身对着后边。 “娘子,您慢些。”她說道。 這個不是啊,妇人收回手借以拭泪,再次看向车内。 婢女先下来,伸出手,一個裹在大青斗篷裡的人移了出来,从斗篷裡伸出手扶着婢女,抬脚下车。 兜帽遮住了头脸,落日的余辉下越发的昏昏不清。 “我的娇娇儿。”妇人哭道,挤开婢女,站過去,一把抱住。 “夫人,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婢女說道。 “先去看陈太爷要紧,有什么话,咱们家去再說。”一旁一個中年男人說道。 妇人這才拭泪展开,一面看程娇娘,一面携住她的手。 “好孩子,快些去。”她說道,拉着程娇娘向内而去。 内宅裡陈绍以及叔伯家的几個弟兄都等候迎接,屋门口站着一些女眷也向這边张望。 每個人都神情复杂。 也不知道是真有此事,還是父亲神智不清夸大话语,或是当时病浅能治,此时已病重连太医都沒办法,這個女子可能救治? 猜测怀疑期望种种交织,但他们已经沒有别的办法了。 “来了。” 几個仆妇先进来說道。 陈绍突然觉得脚步有些沉沉迈不动,抑或者不敢迈。 千等万盼中尚有希望,一旦落地便是定音,万一…… 周夫人携着程娇娘迈进院内。 “程娘子。”陈绍似乎是有些木然的上前,施礼,“我父亲…” “跋涉辛苦.”程娇娘开口打断他,說道,“且让我先歇息片刻。” 在场的人都愣了下。 “娇娘..”周家老爷轻声咳了下。 “我家娘子,精神不济,如何看病?”婢女打断他,看着陈绍說道,“這位老爷,已经等了這么久,何妨再等片刻?” 屋门被拉上,周家夫妇转身看向陈家诸人。 “這孩子,你看,真是…”周夫人带着歉意說道。 “无妨无妨,也是该如此,长途劳累,就是你我也受不了呢。”陈绍夫人忙說道,一面邀請他们夫妇,“到外间坐着歇息等候吧。” 陈相公的家的客厅,以前可是他们想都沒想到能入座的。 周家老爷夫人自然是欣然同意。 各自留下仆妇丫头在這裡听候使唤,一众人离开,等候心焦,便干脆听陈四老爷和曹管事說途中的事,也算是对着女子多少有個了解。 初冬天黑的早,陈家厅堂裡点亮了灯,炭火也已经供上,室内暖意浓浓,此时聚坐十几人,一個個屏气噤声听陈四老爷說话。 “……我当时走近,就看到這娘子拔刀割肉…” 一個女子听到這裡带着几分惊吓,忙伸手捂住坐在身前的女童的双耳。 “丹娘莫听,看晚上不敢睡。”她低声說道。 “不嘛,我才不怕呢。”丹娘忙挣开,干脆向前坐了坐,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叔父,似乎這样就能看到当时的情景一般。 “.....然后又用那些破布烂草裹住那病者……” “如此重伤,又刀割血流,這样做岂不更添丹毒?”周老爷插话问道。 他是行伍出身,对這些刀枪剑器跌打损伤很是熟悉。 “沒有。”陈四老爷摇头,饮了一口水。 “叔父快些說,那人治好了沒?”丹娘催促道。 陈绍嗯了声。 “丹娘不得无礼,你叔父奔波辛苦。”他告诫道。 小孩子不懂,但大人都看到陈四老爷的神情,明白必然是治好了。 “叔父辛苦。”丹娘忙像模像样的施礼。 陈四老爷含笑点头。 “多谢丹娘。”他說道,然后接着說道,“随后,又让熬了一副更为古怪的药,到了次日清晨,人便醒了。” “好厉害。”丹娘高兴說道。 在场的人也都稍微松口气。 “而且,十日后,還亲自追上我們。”陈四老爷接着說道,“能吃肉還能喝酒,扶着能走,靠着能坐,能說话能唱歌,已然痊愈,還助我們击退狼群。” 从垂死到痊愈,从被救者到施救者,短短十日,真是变幻神奇,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相视一笑,更有几個年轻娘子握手相庆。 “果然神医,果然神医。”陈绍连声說道,看向周家夫妇,施礼。 周家夫妇对视一眼,虽然从最初知道這事就惊疑不定,但今日再次详细听来,不仅沒有化解疑惑,反而更不解了。 這傻儿,怎么就成神医了? 莫非世间真有神明事? “当初,那個道长說我們娇娘将来有大吉,合家沒人信,更不肯送去道观呢。”虽然不解,但并不妨碍周夫人說前事,說着就忍不住抬手拭泪,“沒想到果然应验了,只是可怜我那妹妹,如果今日還在,该是多么欢喜。” 虽然一开始不知道這程家娘子的事,但這段時間也足以让陈家人打听的清楚不能再清楚了,甚至還特意派人去了并州。 倒也沒听到什么奇特之处,且不說痴傻儿能好就够惊人了,竟然還会治病。 “我觉得,或是得了什么仙方。”一個堂兄低声对身旁的陈绍說道。 陈绍点点头,這個倒能說的過去。 但愿這個仙方能救父亲的命,至于這女子怎么好的,又有什么关系。 “自家事,别說了,還是快些救治好陈老太爷才是。”周老爷說道。 话音才落,门外仆妇声音响起。 “老爷,程娘子過来了。” 屋中的人忍不住跪直身子起身,门被拉开,一個女子迈进来。 摘去了斗篷兜帽,一张精致的面容呈现在众人眼前,如墨乌发垂散腰间,青缎罩衣,内裡素花襦裙,简单利索素到极致,但偏偏在裡外灯光照耀下又让人觉得明媚不可直视。 好相貌… 這是不管老幼男女的第一個念头。 好年轻… 這是陈家诸位老爷的第二個念头。 医者验之谈,這么年轻哪来的经验?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又适才听了那神奇救治,這一眼就足以让他们放弃希望了。 “病者,在哪裡?”程娇娘站在门口,问道。 屋内的众人這才回神,急忙起身。 “娘子,請随我来。” 临近年关看书的人少了是吧,但更新不能少,今日早中晚三更~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