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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

作者:未知
听到林妧和自己顶嘴,许季的脸色就变得更加不好了。他本来是站着的,這一下被林妧的话弄得站了起来。即便许季只是一個文文弱弱的书生,也毫无疑问要比林妧的力气大得多。他一下黑了脸站起来,也让林妧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许季从书桌后面走了出来,逼近了林妧。林妧见他似乎是想要动手,便想要转身逃走,可许季早预料到了她想要跑,在她转身的时候已经先抓住了她的手腕,直接就将林妧给揪了回来。林妧被许季的大力掐得手腕直发疼,拼命得挣扎,想要挣脱他的钳制。 “你沒做错?你觉得自己并沒有做错?”许季根本不让林妧有挣脱的机会,林妧越是挣扎,他手上当即就下了越大的力气。林妧另一只并沒有被他抓着的手不断的捶着他的胸前,他也毫不在意,因为林妧的那点力气打他也根本就不疼。 林妧发现自己根本沒法子挣脱许季的钳制,捶打他也沒有用,听到他這样的话,当即怒瞪着他,“你放开我!”她心裡头不是沒有害怕,可是她又知道自己這個时候害怕也沒有用。她简直怕死了,林妧觉得自己真的不认识面前的這個人了。 许季一只手拽着林妧,对于林妧怒瞪着自己也一样完全的不在意,就好像林妧不断的挣扎一样根本对他沒有什么影响。他用另一只闲着的手摸了摸林妧的脸颊,对她說,“放开你当然可以,但是你先得明白,你怎么能对我娘那個样子?你顶嘴,就错了,知道么?” 林妧被许季骇然的表情和手腕传来的疼痛以及他阴森的语气弄得忍不住想要流泪,又拼命的压制住泪水。她终于变得软弱了一些,又在到自己年近三十,遭到自己丈夫這样的对待,被這样說,心裡头仍是无法释怀。 她的声音裡带着一点的哭腔,对于许季這样的态度转变和這样的言语,還是想要质问他。可是她的声音不怎么有底气,听起来软绵绵的,她问许季,“你是怎么了?怎么来了京城就变成了這個样子?你怎么一下子就好像和富阳的那個人不一样了?” 许季皱了皱眉,见林妧似乎是要哭,便松开了她的手腕。他眉头始终是皱着的,似乎是自己心裡头也有疑惑,回答林妧說,“哭什么,你一哭,我就拿你沒法子。我变了還是你变了?以前在富阳的时候,你是怎么样的?你对我爹我娘哪裡顶嘴過?你对這個家尽心尽力,我又哪裡不知道的?可你看看现在這個样子,這住的什么地方是?” 林妧還沒有說话,许季已经继续說了下去。 “当初說好的要住到公主府裡头去的,怎么就反悔了?我记得,你弟弟信裡头不就是那么說的嗎?结果来了以后,竟然就是這么個地方,算是怎么一回事?還是你和娘顶嘴,你当然不能和娘顶嘴,你過去不也是从来不這样的嗎?” “你知不知道,娘盼着来京城,盼着住到公主府去盼了多久?她盼了這么久就這么落了一场空,她心裡头能够好受?她心裡头不好受,就是說你几句,又怎么了?娘平日裡对你是什么样子,你难道不清楚的?” 许季背過身,不知道是不想看林妧還是如何,指责的话并沒有就此停下。 “還有你刚刚同我說话是個什么态度,你竟然连和我顶嘴也敢了,是想要怎么样?你也不想一想,我平日裡待你都如何,姨娘那裡,我平时又去過几回的?” 林妧发现自己竟被许季說得哑口无言了,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過敏感了一点,竟然觉得因为那么点事情,自己的公公婆婆就待自己不好了,以为自己的丈夫就对自己厌恶了……惊觉自己无意中就想要对着许季退這么一大步,林妧身子不由得抖了抖。 她明明知道不是许季說得這样,她明明知道自己的公公婆婆刚刚那种指责的意思那么明显,還有许季刚刚对她的态度分明就不对,她怎么還可以想着說不得真的是自己弄错了?可是林妧又沒有办法去解释,刚刚那是怎么一回事…… 一時間,林妧愣在了那裡。 背過身去的许季沒有得到林妧的回答,不多一会再转過了身,见林妧脸上的表情复杂,似犹豫又似挣扎,心裡头反倒是松下来了一口气。他心裡头也是憋着一股气,本来以为自己前途大好,要是能够住进去公主府,定然是能够接触到更多富贵、有身份的人,对自己的前途自然很有好处,因而住到這裡来,心裡头如何都不甘心。 本来心裡头就不爽利,听說到林妧对着自己母亲顶嘴,那不愉快的心情就变得更加明显了,一下子被林妧顶了嘴,就沒有把持住自己的情绪,不小心对她的态度太坏了一点。原是想着要是林妧肯服软,說不得自己可以用点强硬的法子,逼着她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住到公主府裡去。 只是沒有想到林妧半点都不肯退让,也沒有了其他的办法,只能够自己先放下态度,继续哄着她了。以前就觉得她只吃软不吃硬,這么多年這一点倒是半点都沒有变,自己不過是說上几句好话,她就一下子对自己先前的想法产生怀疑了。 许季心裡头顿时又一阵得意,走過去想要伸手揽林妧的肩膀却被她躲开,他不怎么的在意却语气软下来哄着林妧道,“刚才是我太冲动,听到娘和我說自己受了委屈到底是沒有替你着想,我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你别和我置气。” “毕竟我也是做儿子的,哪裡能听得自己娘亲說受了委屈呢?一下子冲动了,也是說不好的。何况你刚刚過来的时候表情多吓人,我都以为是自己招惹到你了,一下子就沒有注意好自己的行为,你就看到孩子的份上也别和我生气了行不行?叫孩子们看到了的话那多不好。” 林妧觉得自己就像一個傻子一样被许季玩弄在手心裡面,她有那么好骗還是那么好糊弄嗎?前面還对她是那种态度,竟然就觉得只要這样說,她就不在乎,就会觉得他真的不是有意的了?心裡的郁闷沒有地方发泄,即便不相信许季也不想原谅他刚刚的行为,林妧也沒法子对许季提到孩子的话无动于衷,她知道就算是为了孩子,她现在也该忍耐着才行。 眼见着林妧還是不肯說话,许季低头看到她手腕处還是红着,便伸手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腕举了起来,慢慢的揉,又說要人拿药酒過来替她好好的擦擦。 這一次,林妧并沒有甩开许季的手。 知道自己的堂姐一家已经到了京城了,从自己娘亲那拿到了地址。林媛到底是做堂妹的人,就是上门去拜访也是应该的。她问了一下齐浩然要不要一起去,齐浩然却說自己沒有空,林媛只得一個人走一趟。因着齐浩然沒空儿去,林媛便特地多带了些礼上门。 林浩替林妧他们买的這处宅子位置還是在京城裡比较好的位置,巷弄裡出来便到长街上,想去哪裡也都是很方便的。林媛带着碧衣和碧纱,乘着马车带着礼上门去拜访,也提前叫仆人送上了拜帖,算是先知会了一声。 眼瞧着下了马车,看到不仅有一位体态轻盈、面色却說不得多好的中年妇人在垂花门外站着,在她的旁边,還有一位笑容夸张的老妇人,林媛不免诧异。她来就来了,自己堂姐来迎……還說得過去,可怎么连堂姐的婆婆都在這裡等着了? 心裡头虽然是诧异得很,但林媛沒有表现在脸上,下了马车后就笑着迎了上去。她身后碧衣和碧纱从马车裡拿下来了礼盒,许老夫人瞧见那一個接着一個的礼盒,眼睛都闪光了,顿时冲林媛笑得更加的开怀。 站在一旁的林妧余光瞥见了自己婆婆脸上的谄媚神色,想起她直接和自己說林媛這個堂妹有一個好夫家,要自己和林媛多搞好关系……林妧既觉得自己嫁到许家确实還是得靠着别人的帮助才可能真的過上好日子,又觉得到底林媛是堂妹,還比她小那么多,要去和林媛套近乎,她有些做不出来。更何况,自己堂妹也是嫁了人的,哪裡能够管得了她夫家的事情太多? 林妧心裡头各种滋味交杂在一起,邀着林媛到屋子裡头去做。进屋的时候,碧衣和碧纱已经将礼盒交到了林妧的大丫鬟们手上了。林媛将斗篷摘了,交给丫鬟,被自己的堂姐携着往裡面走。 往裡面去的时候林媛也顺便观察了一下自己堂姐住得這個地方。平日裡她也是不怎么会去太注意别人的府宅,只是她来之前无论是自己的娘亲還是自己的大嫂嫂,都和她說毕竟是唯一的堂姐,能照顾的地方多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多关心一下更是应该的,她才会多注意了一下。 虽然說不上多么堂皇富丽,但是林媛瞧着這屋子宽敞,采光也很好,屋子裡头也暖和,想来住得是舒坦的。大致了解到這些情况以后,林媛便沒有再多注意,而是专心和自己的堂姐聊起了其他的事情来。 其实也沒有多么特别,只是问一问来京城可是习惯,有沒有哪裡不适应的之类。齐浩然沒有来這個事情,也是应该和自己堂姐道個歉說明一下的。林媛刚刚說完齐浩然因为事情忙,沒有能够来這话,林妧還沒有接口,许老夫人已经抢先着說,“有什么关系呢?齐少爷定然是大忙人,往后有時間了再来也是可以的,不用道歉。” 先不去提,多半的时候,小辈们见面,长辈都不会多加干擾。就是光說一說,本来林媛只是来看自己堂姐,作为婆婆的许老夫人到底和林媛隔着多一层的关系,不說和她亲近不亲近的問題,就是和林妧,林媛也完全說不上亲近。可不管怎么样,林媛也是小辈,现在许老夫人這么对着一個小辈抢着說话,到底是折了身份。 林妧被许老夫人這么抢着說的一通慈爱的话,弄得心裡头一個尴尬,又忙对着林媛道,“是母亲說的這個意思,忙的话也是沒有办法,道歉倒是显得隔阂了。” 她說着,怕自己婆婆再說出丢人的话来,抢先着道,“云哥儿和夕姐儿這会還在先生那裡上课呢,晚些等到下课了,再让奶娘带来见见她们的姨母。” 林媛明白林妧的意思,也就接着林妧的话,說起来其他的事。 许老夫人坐了一会就感觉到林媛虽然每次都会应她的话,但显然更想要和林妧說话聊天,她到底不想要林媛来了一趟不愉快,坐了一会以后便自己寻了個借口暂时离开了。许老夫人走了,无论是林媛還是林妧,心裡头都不那么拘谨了一些。 若是有许老夫人在,一些话林媛是沒有办法问也沒有办法說的,而对于林妧,自己的婆婆许多话都插得不合时宜,那样子都实在上不了台面,倒是叫她越不自在,又难免觉得丢了人。只是林妧低头瞧瞧自己身上的打扮,再看看林媛的衣着打扮還有脸色气色,心裡头便沒来由的一阵酸楚。 她如今确实不年轻了,可至少她也是有過年轻的事情,有過和堂妹這样的年纪的。那個时候的她,也是出嫁不多久,可自从嫁到许家,她就沒有一天不操劳的,到如今,已经显出了老态再不见年轻时候的半分娇美了。 林妧想起来她差不多是十五岁的那一年,娘亲带着大哥上京参加会试,顺带着也想着她到了适婚年龄,到京城裡头来让伯父伯母相看一门好的亲事,日子总是要好過上许多。她那個时候,在那個年纪,也是抱着许许多多美好的念想的……可是因为自己的大哥、因为自己的娘亲,她的美梦破碎,灰溜溜的离开京城,回到富阳而后嫁到了许家。 她记得自己当时也参加了一些赏花会、诗会之类的,认识了些名门贵女。她羡慕那些人的生活,羡慕她们的美好,也羡慕她们的优雅和高贵矜持。林妧有点后悔到京城裡来了,其实不来這裡,待在富阳,并不是那么坏的是不是? 這裡有太多的富贵人家,譬如当年她认识的那些家的小姐,她還记得她们的名字,记得她们是哪一家的小姐。可毫无疑问的是,她们绝对不会像她今天這样,過得灰扑扑,穿着不怎么漂亮的衣裳,戴着不怎么精致的发饰,過着粗糙的生活…… 林妧努力让自己忽视,努力不让自己想起来的這些东西,在看到林媛以后,终于還是忍不住都记了起来。坐在她面前的這個堂妹,言行举止,一如她当年见過的、艳羡的那些名门贵女,有着那样好的做派。她沒有故意的打扮自己,可平常的穿着已是她享受不起的精致。她的面色红润,生活幸福美满,所以看起来美艳而又娇嫩。 正在和林妧說着话的林媛感觉到堂姐似乎走了神,一時間也停下了话语,看了眼林妧的神色后,略略沉吟着思考起别的事情。 她其实有点拿不准自己好不好和林妧說一些话的,虽然是堂姐妹的关系,到底年龄的差距放在那裡,但有些话她好像還是并不怎么的好說。 简单思考過后,林媛還是决定晚些绕路去一趟林府和自己的娘亲說一說情况,将事情交给自己娘亲来看看怎么处理好了。 和林妧這么說了一会的话,林媛已经感觉得出来,林妧对她說不上多诚心,也說不上抗拒就是,就是很普通的接待了一個客人。可這到底還是很正常的,大多数的人還是不太可能会对一個沒有什么联系、沒有多少接触的人多么诚心诚意的热情得不得了。 林妧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神,见林媛正在看着她,便歉疚的笑了笑道,“看着堂妹倒是想起来自己十五六岁的时候的一些事情了,一時間走了神,倒是叫堂妹笑话。” “可惜沒有能够见着堂姐那個时候的样子,想来是漂亮得紧。”林媛也笑了笑,将林妧的尴尬解除了。她略顿了一下,外头奶娘已经将林媛和许季的两個孩子带了過来了,大的那個有十二岁了,是個漂亮的女孩,小的那個也有九岁了,是個长相秀气的男孩。 季云和季念夕两姐弟手牵着手走了进来,看到林媛的时候,他们脸上都出现了好奇的神色。季念夕是十二岁的年纪,這個年龄說大不大,可說小也不小了。她几乎一下子就反应過来林媛就是他们娘亲提過的那個在京城裡头的小姨母,還有祖母叮嘱過很多遍一定要让对方喜歡自己的小姨母…… 对着林媛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季念夕拉着季云走到了林妧的面前,和林妧打過招呼,她再看向林媛笑着說道,“娘,這是姨母吧。姨母原来還這么的年轻,长得可真美呀。”她的声音和笑容一样甜甜的,也听不出来有故意造作的意思,听着倒是蛮舒服的。 林妧看到女儿和儿子心情就好了不少,当即摸摸女儿许念夕的头笑道,“夕姐儿,云哥儿,和姨母打個招呼。” 许念夕便和许云先后对着林媛喊了一声姨母,林媛招手让他们過去,她拉着许念夕看了看便转過头笑着和林妧說,“夕姐儿长得和堂姐真相,一個模子刻出来似的,真是個漂亮的小姑娘,又乖巧。”說着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了一個碧玉剔透的镯子,替许念夕戴到了手上,又說,“姨母总算是见着你了,這镯子不值当什么,夕姐儿就拿着随便玩玩吧。” 她一面說着,一面在心裡头想,自己竟也到了這個年纪……還要說這种长辈曾经对自己說過不知道客客气气几遍的话……当真是不自在。 除了镯子以外,林媛又从碧衣手裡头接過来两样东西,送给了许念夕。瞧過了许念夕后,林媛又再夸奖许云几句,送了他一方澄泥砚和一支碧玉笔筒,接着便就许念夕和许云的事儿和自己的堂姐再聊起来。 许老夫人派了丫鬟到林妧這裡打听情况,听說林媛都送了许念夕什么东西,又送了许云什么东西,顿时有一种大赚一笔的感觉。她感到了一点点的兴奋,而這一点点的兴奋在她反复的想到這些东西再想到先前交给自己儿媳妇的那些礼盒裡头都有什么后,愈演愈烈。 越是想越是兴奋,越是兴奋,许老夫人就越是想要找一個地方好好倾诉倾诉,于是她找上了自己的丈夫许老爷子。许老夫人兴奋而激动的拉着许老爷子說着林媛出手怎么大方,送来了多少的好东西,末了感慨,“這富贵人家就是不一样啊,出手這样的阔绰,拿出来的就沒有一件不是好东西的。這要是多来几次的话,咱们可不就是要发大财的意思了嗎?” 许老爷子高兴归高兴,到底比起了许老夫人来要镇定许多。他听着许老夫人的话只嘴角露出笑意继而捋了捋自己的黑白交杂的胡须慢吞吞的說道,“那又有什么的,不過是一点东西罢了。妇道人家就是目光短浅得很……我同你說啊……” 即便被說目光短线,许老夫人也不见不开心,只是竖起了耳朵听着许老爷子的话,“现在這些,都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往后,季哥儿有了一個好的前程,這些东西,成千成百的要到咱们口袋裡头来,甚至更好的东西,咱们也一样可以有的,晓得不?” 许老夫人一听這样的话,脑海裡几乎已经浮现了一座座的金山银山堆在她面前的场景了。她差点沒笑得合不拢嘴,又不太敢相信似的揪着许老爷子的衣角追问,“真的嗎老爷子?真的有那样好的?就能够有那样多的好东西?” “那是自然。”许老爷子不屑的瞥了一眼许老夫人,接着却问,“你往日总要季哥儿媳妇托林家给季哥儿谋個好的前程,怎么還连這個都不知道?”顿了顿,他再和许老夫人說,语气也变了些,“季哥儿說的沒错,现在還是得靠着林家的时候,那就是說很多事情還得靠着季哥儿媳妇,你心裡头就是有什么不满的也忍住,别和季哥儿媳妇计较太多。” “反正這么多年你都已经忍過来了,還在乎多這几天?” 许老夫人听到這话难免下气,也不愿意就這么顺从了许老爷子說的這些话,便犟着硬着头皮說了一句,“那還不是她将我给耍了么?說好的住公主府,结果住到這么個地方来,害得我白高兴了那么久,要不是不回富阳,我和那些人炫耀要住公主府的事情不会暴露了,我這张老脸可真的是要叫她弄得给丢沒了。” “你要是不這么到处說,哪裡会有這么多事情?闹得儿子以为你受了大委屈也想替你撑腰,差点搞砸了事情,和儿子的前途比起来、和咱们以后的好日子比起来,你那点委屈算得了什么?”许老爷子一甩衣袖对许老夫人說道。 许老夫人当下心裡仍有不满,却還是噤了声,不再說话了。 林媛最后留在了许家用的午膳,之后便离开去了林府,准备和自己娘亲說一說堂姐的情况。哪怕只是這么简单的交谈,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林媛還是能够发现自己的堂姐真要說過得多么的好,也并沒有。首先是看堂姐的气色,再次是看许家的人对她的态度。 大约是因为见识過自己舅母们是怎么待儿媳妇的,见识過自己娘亲是怎么待儿媳妇,也见识過好朋友出嫁以后和夫家人的相处,以及到底自己也是别人家的儿媳妇了,就算沒有见识到具体的事情,可林媛還是能够感觉出来,自己堂姐的婆婆对堂姐不是多么真心。 這個也就算了,毕竟她清楚遇到一個好婆婆不容易。可是她当时是瞧见了自己堂姐的手腕上有一大片淤青的,就算自己堂姐尽量遮掩住,在不经意间到底還是露出来一些了。她一看那淤青就知道定然是被人大力给抓的,很显然也基本上沒有有其他可能性。 其实她觉得自己要是這么管堂姐的事情多半還是属于多管闲事,可也是碍着自己娘亲還有大嫂嫂說過的话。 也就是很简单的一個道理,哪怕自己不见得多喜歡這個堂姐,也哪怕自己和堂姐說不上多么的熟,但是毫无疑问的是,对于出嫁了的堂姐来說,孩子们都還小,而夫家的人不在乎她過得好不好,在京城沒有了其他依靠的她,毫无疑问是沒有其他人会关心她怎么样了。 林媛也觉得自己不管最好,因为堂姐不见得领情,因为自己到底是個外人,可要她真的什么事情都不做,還是觉得不太好。如果换一個其他人,她或许也不会在乎。可是不說堂哥林璟对她不错,叔叔也对她很疼爱,哪怕只是冲着這两点,她也该說一說的。 对于林媛今天要去见自己堂姐的事,林夫人是知道的,因而林媛過来了,林夫人便猜到是为着什么。 林夫人近来身子便得好了些,心情也自然跟着好起来,听到林媛說起林妧的事,便同她道,“也不是哪個婆婆都待自己儿媳妇好的,不要說多好,只要不苛待的话,這日子都還過得下去。我懂你话裡头的意思,可這事儿不能够着急。我猜猜,你定然沒有直接问過妧姐儿吧?” 林媛听到自己娘亲的话却是一笑,“娘這一回算是猜错了,我還真就是问了,估计也讨人嫌了。”她稍微停了一下,又继续和自己娘亲道,“本来只是觉得是那样,也是想着,說不得沒有什么大問題,可是我瞧见堂姐的手腕有淤青了。” 說话间,林媛略捋起了袖子将自己的手腕给露出来给林夫人看顺便比划了一下是哪些地方有淤青,淤青的程度又有多严重。“有的地方已经淡下去了,但是有的地方颜色還很深,估计就是着力点了,隐约能够辩得出来是被人拿手给大力抓出来的。” “堂姐瞧着比我還瘦些,”林媛顿了顿,又忍不住冲着自己娘亲笑了笑,“我知道是我胖了,娘不许說我。”林夫人嫌弃的笑了笑,林媛才接着說,“五指抓過的地方,约莫就是那些颜色深的地方了,而瞧着淤青的样子,那抓堂姐的人手掌应该很大。” “娘也是知道的,婆婆待堂姐一般也就一般了,可要是连姐夫都对堂姐這個样子,那就真的不好說了。我瞧见了那淤青,就干脆问了堂姐一句是怎么了。堂姐說是不小心碰着了,我看了看,就看出来不是那么一回事。只是也沒拆穿就是,也就是說送些個药膏给堂姐擦一擦。” 林夫人听到林媛這话便說,“娘這裡就有药膏的,可以直接叫人送過去。你這么一去,倒是给你瞧着不少的事情。不過你瞧见了也就瞧见了,真的要做什么,也不是时候。如果许家真的对妧姐儿那么不好,想来妧姐儿也不会就這么忍气吞声。何况,不管怎么样,对于你姐夫来說,還有很多得靠着林家的地方,肯定不会把妧姐儿给得罪得狠了。” 林媛却不解了,“既然是這样,那怎么還将堂姐给弄伤了?” “谁知道,說不得是忍了太久一下子沒忍住呢?其实,如今你叔叔和你小堂哥都出息着呢,许家要真過分,妧姐儿也不必忍着。怕就怕,她会为了孩子,什么都不肯說。這种事儿,要是女的都偏向男方,那外人怎么帮都沒意义。你帮她,她可能還会怨你,說你不该。” 林媛因为林夫人的這话,不由得纳闷了,“既然是這個样子,那娘怎么還特地同我說,要多关心一下堂姐呢?听娘這么說,倒是觉得我的关心也沒有什么用处,有和沒有,倒是一個样子了。” “哪儿会呢?你這不就知道了不少的事情么?何况,說不得你和妧姐儿处得来,往后有事情,妧姐儿就愿意找你呢?”林夫人笑着揉了揉林媛的头发,语气软了些哄了她两句。 林媛一下子却变得有些下气,“那可真是不好說,也许堂姐压根不会希望我多去找她的……”她說着却止了话头,“母亲的意思是暂时等着看么?那是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堂姐自己說出来的时候?” “要么是等到妧姐儿肯自個說出来,要么就是等到许家的人真的做得過分了。无论如何,過日子的也是妧姐儿,她自己若是能忍受,旁人是不好插手。可是你叔叔和小堂哥,定然是不会就這样看着的。谁叫你堂姐就你這么一個堂妹,你不关心着,娘也不好总盘问小辈的事情不是?” 林媛从林妧那裡离开,林妧瞧着自己手腕上的淤青,想起来那天的事情,心裡头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又不断的往外面冒了出来。 也就是那天格外的有些不对劲,之后婆婆待她算不上多么好吧,至少不会那么刁难着了,公公一向对她不怎么搭理,也沒有什么可說的。至于许季……许季待她說不上不好,也說不上好的,不過這几天,倒是有两三天都是宿在姨娘那裡的。 林妧想着,這日子稀裡糊涂、沒滋沒味,不也過了十多年么?就這么過下去,說不定也就凑合了。她正愣神,听得外头說有個小丫鬟送了药膏過来,想起林媛发现了她手腕上的淤青以后說要那些药膏给她擦的事,心裡头那股說不清的、不怎么好的滋味就冒得更加浓了。 让送药膏的小丫鬟进来,那小丫鬟搁下东西便道是急着回去复命便走了。林妧一时看着那药膏,又想起来林媛拿来的那些礼盒,便叫丫鬟将东西拿了過来准备都看一看,好将东西分开着搁到库房裡头。 林妧正坐着這件事情的时候,她的婆婆许老夫人就過来了。许老夫人一打听到儿媳妇正在数着那些礼,心想着過了這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忙就领着婆子丫鬟到了林妧這裡。她看到桌子上那摆着的一堆好东西就觉得心花怒放,眼神不住的往那边飘的同时又竭力摆出只是過来看一看的样子。 刚刚将东西登在了册子上,林妧站起来和自己婆婆问好,许老夫人让她坐着,自己也坐了下来。瞧了瞧那堆好东西,又瞥见了搁在桌面上摊开的册子,许老夫人就问了一句,“這是登记好了?” 林妧一時間沒有反应過来自己婆婆想有什么想法,便老老实实的回答,“是的母亲,刚刚登记好的。” “那就好……”许老夫人說道,接着拿起一個盒子,裡面摆着一根百年的老参,交到自己身后的婆子手上,一边和林妧說着,“你父亲最近身体不太好,正需要些人参之类的补补身子,既然你都已经登记好了,我便就拿走了。”一边又将其他的几样一并挑出来交到她身后的婆子手上去。 林妧瞧着自己婆婆這么一副样子,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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