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 作者:未知 话說到這裡,饶是安素薇再能够装作无所谓,脸上到底挂不住,脸也有些涨红。齐莺语的话句句带刺,和安素薇一起過来的两位小姐,這個时候看到安素薇被逼到這样的程度,半句话都再說不出来,少不得要站出来替她說两句话。 “齐小姐便是觉得不喜歡,又何必這样的咄咄逼人?安小姐又沒有犯什么错,齐小姐何必至于這样的逼人家?” 另一個人也附和說,“齐小姐到底是侯府小姐,這样的事情要是传出去,未免有些不好听。” “你们不用這样……” 安素薇见這两人都這样帮着她說话,忙說道,“不是什么大事情,這事情本就是我错了,不该以为和齐小姐一起在边关相处了六年,便這样的高攀。既然是我错了,便合该我受着的。” 她說完,還冲着這两個人露出一個宽慰的笑容来。 看到安素薇這個样子,這两位小姐就更加觉得她可怜,也更加觉得齐莺语盛气凌人。 林媛却听安素薇這话听得直皱眉,她這個样子說,何尝不是故意抹黑齐莺语? 先认下是自己错了,又說什么高攀說什么合该自己受着,句句都在暗指齐莺语傲慢自大,把自己越发的摆在了委屈的位置上。错的全都是别人,她最无辜了。 确实,安素薇不能够說是做错了什么,甚至也沒有怎么样,她這個人大约也不是什么坏人。可是不坏的人多了去了,总有的人让你一见如故,也总有的人让你觉得话不投机。 這也无关什么。 总有的人让你喜歡,也总有人会让你不喜歡,都是稀松平常的事。如果不是不耐烦到不愿意做表面的样子,又怎么会這样的下别人的脸? 林媛并不认为齐莺语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而那两位小姐帮着安家小姐,她也能够理解,只不過…… “哟,有鱼上钩了!”恰好感觉都鱼竿有些动静,林媛瞧了一眼,见是有鱼上钩,顿时笑着說一声,又道,“齐姐姐,齐哥哥,我也钓上鱼了,你们再不能够取笑我了!”丫鬟见状,忙上前来收鱼竿。 齐莺语瞧她一眼,便笑,“不過是有了动静,還不知道是不是鱼呢,你就敢這样說?待会上来不是鱼,看你怎么办!” “妹妹可别說,小阿媛好不容易才钓上来点什么东西,你特地這样一說,回头钓上来真不是鱼,這叫小阿媛還怎么和咱们一块钓鱼了,万一她恼了不搭理咱们,可怎么是好?” 始终沉默的齐浩然,却在這個时候這样语气温和地冲着齐莺语說道,摆明是应下了林媛的這一声齐哥哥,他的眼神更是直接落到了林媛的身上。 安素薇听到林媛喊一句“齐姐姐、齐哥哥”脸色還沒有怎么不对,齐莺语转而便笑着应林媛,這却不是齐莺语自己打脸,只是狠狠的打她的脸罢了,才有些不太好! 這样便算了,就连齐浩然都這样的說话,這样的和颜悦色,安素薇顿時間一张脸便涨红了,委屈和酸涩一齐涌上心头,脸上的笑容再也绷不住了。 和安素薇一起的那两位小姐,更加觉得安素薇可怜。 齐莺语和齐浩然对林媛說笑了两句的功夫,丫鬟已经顺利的把鱼竿给收了上来。只是等齐莺语看到那鱼钩上的钓着的东西,顿时笑得停不住,就连徐悦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而林媛,则是和鱼钩上的那小东西大眼瞪小眼。 “哟!這是什么鱼呀!我竟是不认得?也不知道是什么鱼,這样的别致!還长了八條腿呢!哎呀,還有两個大钳子!”乐得不行的齐莺语還不忘在一旁连声說道,說完了更是笑得几乎失声,直捂着肚子。 林媛也是笑,更觉得郁闷,怎么会钓上来一只螃蟹呢?這湖裡怎么竟還有螃蟹呢?她就是這样被齐莺语嘲笑,又能說什么? 偏偏齐浩然又在一旁一本正经的說,“小阿媛太厉害了!别人都只能钓鱼啊!你這一钓就是螃蟹!谁也比不上!” 林媛恼怒的横了齐浩然一眼,吩咐丫鬟,“快好好的收着。”转而和齐浩然又道,“齐哥哥說得对,换了是别人,還钓不上来螃蟹呢!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小阿媛钓鱼——螃蟹上钩!”說到”小阿媛“几個字,已经十三岁的林媛难免觉得羞耻,却也硬着头皮說完了。 齐浩然在旁边鼓起掌,赞道,“小阿媛果真是博学多才,說得一手好句子!” 齐莺语和徐悦秋两個人差点笑倒,李家少爷和张家少爷更是脸上挂着笑意。 越是這样的场景,安素薇越是觉得气得很,脸上越是端不住,而和她一起的那两位小姐也是瞧明白了,人家六個人玩得开心,而她们后来的三個人则是格格不入,不受欢迎。 既然都已经是這個样子了,她们哪裡還待得下去,当即随便丢下了一句话,便和林媛她们告了辞,又连忙吩咐划船的仆人将船立刻划向别处去。 被安素薇這样搅合了一顿,她人虽然是走了,但林媛几個人也沒有了钓鱼的兴致,便也吩咐仆人将船划回游船那去了。 回到游船上,林媛和齐莺语、徐悦秋三個人自然和齐浩然、李家少爷、张家少爷分开了。 虽则那样的狠狠的下了安素薇的脸,但齐莺语的心情也不怎么好,到底是好兴致被人给破坏了。 她上到游船上,便和林媛說,“想来那安小姐也知道你和哥哥的关系不一般了,你往后可能得小心一点,保不准她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林媛笑,“她能对我做什么?” 她敢那样的出声,自然是不怕安素薇的。何况,她也确实看不得别人這样的觊觎齐浩然,确实是觉得很不开心。别人要和她抢喜歡的人,她要是還觉得对方很好根本无所谓……那她绝对是脑子有坑吧?哪怕安素薇抢不走齐浩然,哪怕安素薇沒有做错什么,她也一样不喜歡。 “谁知道呢?”齐莺语也笑,“只是她是将军府的小姐,想要使唤几個亲兵還是轻而易举的,何况她手裡還有一支女子小队。人虽不怎么多,但都是孤女,十多岁的年纪,武艺都十分的不错。” 能够使唤得动亲兵手裡又有這样一支队伍,那能做的事情确实就多着了。林媛会一点拳脚功夫,可到底不是武艺多么高强,有些方面难免還是会吃亏。 這一点,林媛之前真沒有想到,现在明白了严重性,变点了一下头,齐莺语却又道,“也沒有什么关系,回头我和娘亲說了拨几個会武的丫头去服侍你便好了。哥哥肯定也能够想到這一点,不会让你有什么事的。” 徐悦秋在一旁听得有些心惊胆战,提到了亲兵又提到会武的丫头,這便是說对方可能动用武力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了。人偏激到一個程度,会做出什么事情還真說不定。因而她這会也不免着急了,“早知道,倒不如不搭理她,沒得惹来麻烦。” 性子但凡和软一些,都会這样的想,早知道对方這样,還不如不搭理她,倒是省事了。 齐莺语却說,“她到底也不過是一位小姐,還能够做出多么厉害的事情来不成?又哪裡用得着這样怕她了?”笑着的样子,的确有些不以为意。說到這裡,齐莺语又想起来一茬事情,便道,“不說我是這样的态度,就连李家少爷对她也是這样的态度,你们知道這是为什么嗎?” 林媛和徐悦秋自然不知道了,齐莺语同她们解释,“說来也是好笑,早年儿在边关的时候,李小将军不過是同她多說了两句话,那個时候,李小将军也觉得她人很不错呢。结果谁知道呢,就是因为和她多說了两句话,沒多久之后,军营裡竟是流传起什么李小将军对安家小姐有意思的流言来。” “到底只是流言,李小将军也不至于去和這样多的人一一计较不是?安家大小姐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竟跑去同李小将军說,只是把对方当哥哥看,也是绝了!這样便也罢了,李小将军想着,這样的流言一直传着也不好是不是?于是便命人去查,要止了這流言,這不查便罢了,一查還真是要笑死個人,你们猜怎么着?” 林媛和徐悦秋猜了個七七八八,却只是摇头,齐莺语笑道,“那样的流言,還是从安家大小姐身边的人嘴巴裡传出去的呢!可实际上是怎么传出去的,谁知道呢?她肯定怎么都沒有想到,李小将军会去查這样的事情,還偏偏就查出来了!我听到這事的时候,真算是笑得肚子疼!” “后来,军营裡又传出来什么我哥哥和安家大小姐多么多么般配的话,我也不觉得奇怪了。哥哥也是雷厉风行的,知道這事情后,直接下了军令,谁敢乱传一句,不容辩解,直接罚军棍!這便直接止住了所有人的话!安将军那边,倒也很好交待,只說对安家小姐的声誉不好,便能够說得過去。唯一是……” 齐莺语看林媛一眼,自觉自己是话太多了,笑道,“這样的芝麻谷子的烂事,還是不要提了!咱们去打会牌吧,比這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