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讨罪

作者:未知
李妍本在书房裡练字,听到大宫女說林家大小姐来了,顿时心生欢喜,便搁下笔走出书房,去找林媛了。 林媛被宫女請到了正殿内坐下,李妍出来了,她一笑着站起身,和這位四公主见礼。 李妍见林媛這样的客气,忙笑着拉起她,又說,“总算来看我了,叫我好等。”林媛但笑不语,李妍却再說,“上回說带你去看鹿都沒有看成,這回倒是正好,走,我带你去瞧瞧。” 往常李妍待林媛好,相比起来并不如现在這般热情,林媛觉得或许四公主知道她今天来是为了什么。這样的表现,却更意味着四公主对林璟的上心,倒是一個好的表现。 李妍带着林媛两個人相携往养鹿的地方去,小鹿有专人看护和饲养,四公主自然不必多么费心神,偶尔想起来看一看瞧一瞧便也就罢了。只是因着喜歡,开始的时候瞧得多了,便把小鹿给养得膘肥体壮。 這已经是年初的事情了,至少這会林媛瞧见這头小鹿并不觉得养得多么肥,小鹿身体的线條看起来很流畅,身形舒展,皮毛光滑,眼神澄澈,分明是养得极好的样子。 李妍命宫人去拿了鲜草過来,而后又同林媛說,“年初的时候還肥着呢,六哥来瞧過一回,說要是再怎么肥下去這小鹿說不得就得废了,把我吓得不行,只好让人想法子让它瘦下来。” “我撒手不管了一段時間,回头再来瞧,這瘦下来還真好看,我干脆就不怎么管了,偶尔来喂喂它看看它也就得了。”李妍一边笑着說着一边从宫人端着的金盆子裡头抓了一小把的青草伸到小鹿嘴边。 大约是過去四公主时常会来看它逗它玩耍的缘故,這头小鹿认得李妍,很亲昵的亲了亲李妍的指尖后才探過嘴巴去吃她手心裡的嫩草。 李妍被小鹿湿漉漉的舌头不时扫過手心的痒痒感觉弄得忍不住笑意,接连哎哟了好几声,又招呼林媛一起来喂。 小鹿吃起东西来的速度很快,林媛瞧着小鹿可爱得很,便也走過去抓了一把草摊开手来好让小鹿吃草。小鹿并不怕林媛的样子,李妍手裡的草吃完便又探头来吃她手裡的。手 心传来的触感让林媛忍不住缩了一下自己的手,又明白過来李妍刚刚不停哎哟时的那种感觉。 這個时候,她和李妍两個人挨得十分的近,几乎是肩并着肩、头挨着头的状态。 李妍扭头在她耳边說了句话,让林媛忍不住略垂了一下眼睑,嘴上却說,“這头小鹿真好可爱,连吃东西的样子也這么好玩。” 李妍立刻附和,“对啊,我還在想等到时候出宫了要怎么办才好呢,估计還得特别在府裡辟出来一块地方给它住才行,眼瞧着它往后都能当得上半個主子了。好吃好喝供着不說,住得還不赖,什么都不用自己操心,可真是比咱们還要舒坦。” 林媛便笑道,“它到底只是动物,又是当宠物养,自然是舒舒坦坦什么事情都沒有的。它若是在外头自己過活,還可就沒有了這样的舒坦。” 李妍跟着也笑起来却冲着小鹿說道,“好命的家伙!” 小鹿仿佛明白這是在和它說话,分外轻慢的抬眼又似夹着不懈一般眼神略過了李妍的身上,惹得李妍和林媛都忍不住掩嘴笑起来。 和小鹿玩了一会后,李妍才带着林媛去了自己的房间歇息,两個人分别歪在榻上,各捧着一盏茶水,房间裡头有好几個宫女就在屋裡伺候着。 李妍似并不怎么在意,也不遣退她们,直接问林媛,“你小堂哥最近過得怎么样?” “挺好的。”林媛顿了顿,略压低了声音,說,“四公主觉得這事儿成嗎?” 李妍眼珠子转了转就明白林媛說的事情是指什么事,脸上并不见半点羞赧之意,却问,“你小堂哥都二十几了還沒有成婚不說,又一直沒有通房姨娘之类的,不会是……有点其他的什么毛病吧?” 相比起李妍来說,林媛倒是稍微顿了一下才明白過来這是什么意思。林夫人断断续续的也教過她一些东西,虽然還笼统,但加上和齐浩然之间的关系亲密,如今也明白不少东西。 只是到底不意四公主会突然說出来這样的话,想一想又觉得這样的疑问還是很合理,独独难免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林媛反应過来后沒忍住“扑哧”笑出了声来,這会倒是一下子也清楚了为什么自己娘亲在马车上同她說了那些關於小堂哥的事情,越是忍不住想笑。 好不容易收敛了表情,林媛仍是忍不住眉眼弯弯,回答李妍道,“想来是沒有什么毛病的,公主不必担心這個。” 她說着又想要发笑,生生的忍住,再解释,“我們家家训裡头便說了不许有通房姨娘,不說小堂哥现在還沒有成亲,便是成了亲也不能有。我几個哥哥也都沒有……”停了一下,继续說,“小堂哥這样也是有一些别的原因的……” 林媛把林夫人在马车上和她說的一些话转述给了李妍听,李妍却听得直乐,等到林媛說完了才道,“第一次见你小堂哥的那個时候……” 李妍想起来当时自己原本想去抓齐莺语却不小心抓错抓成了林璟时对方的反应,直觉得這個年纪還這样纯情的人实在是少见得很,可联系到林媛說的這些他的经历,又完全可以理解了。丫鬟们如狼似虎這样的殷勤,可不得把人吓得不举……哦不对……是不近女||色么? 想到這裡,李妍抿嘴笑着,同林媛继续說道,“当时瞧见你小堂哥动不动脸就红了,简直比沒出阁的小姑娘都要更加娇羞呢!這样的人,我倒是少见,真觉得稀罕得紧!” 李妍最经常能接触到的男性当中,自己的父亲后宫佳丽无数,哥哥们都是正妃、侧妃等若干,便是已经出嫁的几位姐姐家的姐夫,亦是在成婚之前通房丫鬟、姨娘各有一些。 這些都让她对于姨娘、通房之类的存在沒有什么感觉。林媛对姨娘通房丫鬟這些也沒有什么感觉,可却是因为家中父亲、哥哥们皆只有妻子一人的缘故。 不同的环境造就李妍不在意自己嫁的人有沒有姨娘、有沒有通房——当然和她的身份還是有一定的干系的,却也造就林媛這样并不接受姨娘和通房的存在的情况。 這也不代表着什么,大多的勋贵之间连亲,为的是家族和利益之流,只要给足了面子,其他的东西便不会在意那么多,所以大家還是能够愉快的结亲的。 “既听公主這样的說法,那看来這事便是真的可以成了。”林媛笑着转而道。 李妍冲林媛点头,“我看成!”又說,“先前你小堂哥参加殿试的那天,结果出来之后,父皇還特地让状元、榜眼和探花进来和母后、母妃等人磕头呢。” 原本便是相中了自己的小堂哥的,那么皇帝陛下的這一举动无疑是特地让自己的小堂哥给皇后殿下和惠妃娘娘……主要是惠妃娘娘看上一眼吧,這倒也算是有心了。 只要见過便到底等于是观察過,亲自相看過比起随便让礼部挑选一人出来,意义自然很不一样。 “皇帝陛下是真心疼爱公主。”林媛同李妍說道。 李妍笑了笑,又点头,“父皇对儿女们沒有哪一個不是疼爱的。” 两個人对着再說了半天话,才有了宫女過来說林夫人找林媛,這是要出宫去了的意思。 李妍不好多留,便笑着让大宫女送林媛過去,又让宫女包了些进贡的茶叶和几样宫裡才有的点心让林媛带回府去。林媛沒有推拒,收了下来,便同李妍告别,由宫女领着去找自己的娘亲。 进宫的时候便去同皇后殿下請過安,這会要离开了也得去請個安才行。林媛见到了自己娘亲,便寻了個机会同自己娘亲說了一下四公主李妍暗中同她說的那句话。那样的一句话,其实也不過是提醒她们小心一些罢了。 李妍那时是偷偷告诉她一声,今天大公主和三公主两個人都会进宫。大公主和三公主都是皇后殿下所出,她们进宫无疑是找皇后殿下去的,而她和自己娘亲要去皇后那裡,碰上的可能性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惊醒些、心裡有一点成算,总比两眼一抹黑来得好。 林媛心想如今到底是一個什么样的局势,四公主的宫中是否有皇后殿下安排的人在,时时刻刻监视着她的动静。這样无时无刻不被人暗中盯着的感觉,光是想一想都浑身难受,偏偏又沒有任何的法子。 林夫人领着林媛再到了皇后的宫中去請安,却不只是大公主和三公主在,還有另外两人。 一名年龄瞧着和大公主不相上下,林媛觉得在哪裡见過,等跟着自己娘亲一起行礼的时候,才明白過来這是被皇帝陛下收进后宫的卫国公府的另一位小姐,也就是如今的杜昭仪。 還有一名则看着要比大公主還要大些,行礼的时候林媛暗地裡偷偷看了眼,觉得和自己的大嫂年龄应该相当,再观其身上的明黄衣饰和头上显眼无比的金色凤钗,毫无疑问,便是太子妃了。 太子妃看起来一脸的富态,被华丽的衣饰衬托着更显得贵气逼人。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和蔼的样子,說起话来语速不怎么快,却句句都十分得体,很是和太子妃的身份。 “原来是林尚书家的大小姐,這模样可真是生得好看。”太子妃笑着转头和坐在殿中上首的皇后說了一句。 皇后便道,“可不是么?我瞧着很有你当年的样子,那脸蛋、那嘴巴,可真是像极了,便是亲姐妹怕也沒有這样像的。你们两個人若是能做個姐妹,倒是也不错。”那笑容看起来似真似假,陪着這话,让人觉得捉摸不透。 林媛听到皇后的這么两三句话就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和太子妃有什么好像的?皇后說這样的话到底是個什么意思……還有姐妹的說法更是……她倒是曾听說過,太子妃呆太子的几位侧妃都很不错,时常姐姐妹妹的称呼,几個人的关系真是說不出的融洽。 心裡恁是再怎么不舒坦,脸上却不能够表现出来,只是這裡也轮不到她說话。林夫人已很快就便回话道,“皇后殿下谬赞,太子妃谬赞,小女身份轻微,并不敢高攀太子妃。” 太子妃還沒有說话,三公主已是先道,“尚书府的嫡出大小姐,怎么能够說是身份轻微呢?想来林夫人是觉得自己的女儿和我皇嫂做個姐妹的,完全是屈尊了罢。我前头還听說過安将军一家因为得罪了林尚书家的嫡女被撵出京城的事情呢,可瞧不出来這哪裡身份轻微,只怕是比好多人都要厉害得多。” 三公主的這话让太子妃蹙了一下眉,随即又恢复成什么事都沒有的样子。 可三公主的這番话到底是漏洞百出,发作得十分不妥当,因而大公主很快便轻叱了她一声却并沒有多少责怪的意思,更是接着再道,“不過事情我也是听說過的,我倒是曾经见過安大小姐一面,人长得标致好看,举止言语得体,很不错的一個人,倒不知怎么得罪了林家大小姐要遭這样的罪?” 林媛并不清楚自己怎么在這件事上头开罪到了這些個人,又觉得许是想要发作你便总能够找得到借口,可更明白這会多說便多错。 林夫人因从自己的大姐姐那裡知道了皇后殿下和太子殿下原是想要拉拢安家,甚至想挑选了安家的大小姐给太子做侧妃,那时闹出来那么一出便生生的将皇后的计划给打乱了。若是对這個足够的重视,无论别人是有心還是无心破坏掉了這個计划,总是让人觉得怨恨的。 可這样直接的来讨罪,未免也太過简单粗暴些了吧? 林夫人飞快想了一下为什么在這样的时候,皇后连着两位公主還有太子妃能够這样主动的挑起事端,却又觉得或许是应了自己大姐姐的话——手段這样的东西,不是位高者便一定有的,只是在位高者中有的人比较多。 大公主和三公主都是皇后亲自教养的,太子妃又是皇后亲自挑选的…… 林夫人心中想法转過便等于這会完全是沉默着,差不多是半晌后才与几人說,“安家大小姐并不曾得罪小女。” 三公主立时冷笑,“沒有得罪?沒有得罪你们都能够逼得安家那一家子离开京城?可真是好本事!”她再扭头和皇后說,“母后,你知道,我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只是我婆婆与安夫人乃是亲姐妹,因为安夫人离开京城一事不知道哭了多少回,我瞧着当真是心疼得紧,此刻真是恨不得立时讨回一個公道来。” 皇后喝了一口茶水后搁下茶盏,淡淡的问,“你想要怎么讨回公道?” 三公主還真的想了一下,說,“自然是将安将军一家請回京城来,并且让林尚书家和安将军家好好的道歉,至少也应该是這样才能够。” 這一唱一和,完全不需要林夫人和林媛多說半個字。 林夫人不說话林媛便继续保持沉默,三公主略顿了顿又說,“林夫人和林家這位大小姐未免太過目中无人了一些,怕是還得母亲让嬷嬷好生的调||教才行。” 皇后看了眼林夫人和林媛两個,轻飘飘的說,“那就掌嘴吧。” 林媛自是心中一惊,又心想自己怎么样都好但自己娘亲决计不可以受這等子的冤枉和侮辱,一時間也是冲动了,便想要开口。只是身后飘进来的声音让她一瞬间的冲动被压了下去,冷静下来便暗恼自己的不够淡定,要是真的顶撞了這裡坐着的這些個贵人们,那可就真的得挨一顿打了。 “皇后這等子的火气,不若多喝些菊花茶,好下一下這火气才是。” 皇帝的话语落下,接着他便迈步进来。殿内的众人当即一应儿的跪下行礼,皇后暗自咬牙而两位公主和太子妃皆是惴惴,始终沒有开口過的杜昭仪更是惶恐得很。 林媛却還因为自己差点儿的冲动暗自在后怕着,并不去偷看皇帝是什么模样,只想着自己娘亲是否能逃過這次的劫难。 林媛想起来齐浩然同自己說過的话,让她带上青萍和青莲免得被不长眼的奴才近了身……她恍惚间好似明白過来什么,又觉得并不怎么明白,一时也是晕乎,心下想着难不成皇帝陛下迟早会来,而先前齐浩然之所以這么同她說是告诉她,如果有人想要发难她们,只管先让青萍和青莲挡着么? 李翰走进正殿内自己捡了上首的位置坐了下来,這些年他又变得胖了一些、老了一些,唯独沒有改变過的是身上那份帝王威仪。哪怕不說什么、不做什么,一样能够震慑到别人,不怒而自威。 他坐下之后,才免去殿内一众人的礼。皇后被宫女扶着站起来,神色依旧淡淡的,两位公主却敛了性子似的,太子妃脸上更是沒有了笑意。林媛跟着自己娘亲一起站了起来,又听得皇帝问,“這会子天也已经不早了,林夫人且先回吧,别耽误了时辰。” 皇后脸上看不出来异样,可越是暗自差点沒咬碎后牙槽,大公主和三公主则是差点惊呼为出了“为什么”,却因为了解她们父皇的脾性而并不敢造次。林夫人神色如常,叩谢了恩典,便带着林媛离开了。 先前還想着发难人的皇后等人這会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林夫人和林媛就這样走了而什么都做不了,心裡的憋屈自不用提。大公主和三公主更是有一种自己的父皇为了外人而让她们收委屈的想法,心裡愈是恨恨的。 李翰歪在椅子上,瞧着有些不大正经亦有些漫不经心,只是他身子有点儿肥胖,便看不出来什么美感。待林夫人和林媛走后,李翰又让杜昭仪退下,杜昭仪诚惶诚恐的告了退,殿内除去皇帝便余下皇后、太子妃以及大公主三公主几人。 宫女们退到远处大气儿都不敢出一生,皇帝李翰随意的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石金色龙纹扳指,语气淡淡的开口发问,“刚才你们是在做什么?” 答话自轮不到太子妃和两位公主,皇后低眉顺眼的,同李翰說道,“回陛下的话,只是林夫人和林大小姐来請安道是要出宫去了,便同她们說了两句话,并无其他的什么事情。” 李翰不言语,只是又问太子妃,“你說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有皇后的话說在前头,這会子被点到了的太子妃自然是顺着皇后的话又說一遍。皇帝仍旧不言语,接着再点了大公主和三公主,她们两個人自然也沒有什么不同的回答。 李翰听過她们的话,末了才点了一下头,缓缓道,“不错,沆瀣一气。” 前头的那句“不错”原该是夸奖的话,可同后面“沆瀣一气”连在一起的话,无疑就变了味道。大公主、三公主以及太子妃当下就变了脸色,犹以三公主为最,到底她是之前数落了林夫人和林媛最多的那一個人,现在又估摸不清她父皇到底是什么意思。 這個时候唯有皇后仍是神色不变,亦不问什么,只是静静的不言不语什么话也沒有。大公主和三公主看着自己母后的样子也不敢多嘴,心裡愈发觉得憋屈,她们的母后是一国之母、是這后宫裡的女主人,何以至于因为那等子人受這样的委屈? 李翰玩着玉石金色龙纹扳指的动作停了一下,稍微坐直身子,又和皇后說,“安将军一家离开京城,是朕的意思。”這话,却不仅仅是說给皇后听,也是說给两位公主以及太子妃听的,而她们在听到這话的时候都一下子就变了脸色了。 如果她们知道是這样,哪裡会敢用這件事情去发作林夫人和林媛呢?只是她们一时摸不准,這是李翰为了护林家而說出来的话,還是本就是如此。再观皇后的神色,却沒有变化,似乎远就清楚是這么一回事的一般。 這让大公主、三公主和太子妃都一颗心猛得往下沉去,她们不明白,若一早就知道是這样的一回事又为何還要這样做?這难道不是毫无疑问的不会招来什么好结果的么? 李翰似欣赏般的注意着几個人脸色神色的细微变化,接着继续說,“關於這一点,皇后你不是很清楚么?” 皇后沒有反驳,便等于坐实了這句话。一時間确定了這個事实,大公主、三公主和太子妃心裡皆是五味陈杂。她们這些人的利益都无疑是与太子绑在一起的,所以事关太子的,她们都愿意出头,也愿意表明自己的立场,因为這立场是毫无疑问且在她们看来也完全不需要選擇的。 可即便是這么样的一回事,她们又并不会希望這样被信任的人拿来這样的当棋子摆弄。哪怕這样想,却不能够去责问,也不可能去责问,這会心裡倒是不觉得憋屈了,這些的情绪统统都转化成了委屈和不明白。 “我来不過是同你說上一声,明天關於妍儿婚事旨意会传到林家。林家的人,沒有一個是你能够动的。”李翰說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竟是不由轻笑一声,随即慢慢的起了身,“皇后心气儿這样的浮躁,有這样的時間倒不如抄几本佛经,既能够给自己积福,也不至于会闲得慌。” 他說罢再沒有看皇后和大公主、三公主、太子妃一眼,一如来时那般径自离去。 大公主和三公主以及太子妃看着皇后一瞬间便难看下来的脸色,心中便是有无数的话也都压了下去,不多时纷纷告辞,一应儿全都沒有多待下去。 皇后走进自己的屋内,心中怨恨难平,遣退了所有的宫人之后便从衣柜深处摸出来了一個小布包。她动作匆忙的解开了那個布包,好似继续发泄一般,而后拿起比包在裡头的一只布偶小人,又拈起了几根针一下又一下狠狠的往布偶小人身上戳去…… 林媛和林夫人从宫裡头出来,出了宫门便瞧见了自己府裡头的马车。除此之外,在那马车旁边不仅有自家仆人,還有一個人也在那儿站着,似乎是在等她们出来。 看到齐浩然的身影,林媛便不觉松下一口气。她几乎可以肯定齐浩然先前定是知道什么,否则哪裡能够算得這样准…… 心情轻松了两分便能够不再绷着脸,林媛暗自深呼吸了好几次,把心裡头压抑的感觉挥散一些,才跟在自己娘亲身后往那边走了過去。 林夫人也一早便看见了齐浩然,见得并不算少自能够人得出,想着他這会在這裡候着,倒是有心,心裡愈是满意。 齐浩然在看到林夫人和林媛从宫裡头出来的时候便迎上来,面上虽沒有任何表现,但他心裡到底還是在看到她们平安的时候才能够完全的轻松。和林夫人问了一声好,沒有多說什么也沒有问什么,齐浩然只送着她们上了马车,而后骑着马在马车旁边,送了林夫人和林媛回林府。 林夫人从马车裡头下来,便与齐浩然說道,“时辰尚早,齐公子进府裡来喝杯茶吧。” 齐浩然自是点头答应,林媛看向他,他便回了林媛一個安抚的眼神。 林夫人是這样說,可并沒有留下来齐浩然陪自己喝茶,林媛便带着齐浩然去了自己的院子。让齐浩然暂时在外间坐着,林媛又吩咐了碧纱准备茶具,而后便由碧衣并两名小丫鬟服侍着梳洗了一番,换下了进宫穿的衣服。 林媛很快就收拾妥当,沒有让齐浩然等得太久。那边碧纱也很快就准备好了东西,林媛出来了便在齐浩然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榻上中间隔着小的茶几,上面摆放着煮茶用的一应东西,小炉子上头還在烧着水。 往日若是有静不下心来的时候,林媛多半是练练字或者煮煮茶,因于她来說都是容易全神贯注的事情,便很容易能够沉得下心思。隔着這样久才进一回宫,却两次都不安生,上一次所受到的惊讶亦远远不比今天的這一次。 林媛說不清楚這是因为差点儿牵扯上了自己的娘亲受罪,還是因为這一次对方是想要直接便拿权势来压人,可她确实是觉得今天的這一遭,让她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過去即便明白這种身份上的差距所带来的隔阂,却并不如此时那样清楚的感觉到,对方无论是想要让你受辱,又或者是想要让你怎么样,当她不顾及任何的事情的时候,你会连反击的余地都沒有。 她差点儿护不住自己的娘亲。 林媛深刻的意识到。 熟练的煮茶,每一道工序都了然于心,等到终于将茶煮好的时候,林媛也跟着从胸中吐出了一口闷气。這個過程当中,她沒有和齐浩然說任何的话,齐浩然也尊重着她的意思,并不故意找话题。 等到林媛煮好了茶,替他斟茶,齐浩然亦知是安静的端起小巧的茶杯品着她亲手煮的茶水而已。 林媛自己也慢慢的喝了一杯,坏情绪终于挥散去了大部分,她再次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搁下了茶杯,看向了齐浩然。并沒有提及在宫裡的事情,林媛只是同齐浩然說,“以后都不想要再进宫裡头了。” 齐浩然便說,“那不去。”神色淡定,如同真的這样說了就可以再也不用进宫一般。 林媛终于能够笑得出来了,又替齐浩然斟了一杯茶,說,“等到小堂哥尚主的旨意下来了,還得进宫谢恩呢。”有了今天的事情,她說什么也不敢让自己娘亲独自一個人进宫裡头去。 看到林媛這個样子,就知道她情绪已经好转,也跟着笑了笑,仍是不问今天在宫裡头的事情,林媛却先问他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皇后殿下会发难我和娘亲的?” 齐浩然笑着问,“你怎么就說我知道呢?” 林媛吹了吹茶杯裡的热茶抿了一口,而后才說,“你昨天還說让我带着青萍和青莲呢,又說别是让哪個不长眼的奴才近了身,如果不是皇帝陛下来得及时,皇后殿下差点就要吩咐嬷嬷掌嘴了。” 齐浩然在听到“掌嘴”两個字的时候,眼底闪過一丝的阴霾,却道,“不說昨天便說了只是提醒一声么?”說完又笑着伸手去摸林媛的头。 林媛不相信的看着他,再追问,“真的不知道么?”觉得齐浩然大约還是不会承认,她补充道,“如果說原本并不知道,那是不是猜中的?或是计算得准确?” “皇后殿下和大公主、三公主用的是安将军一家的那件事情来发难我和娘亲的,难道皇后殿下和安将军一家有什么重要的牵扯么?否则也不会說,要让安将军一家回京城了。” “還有什么?”齐浩然只问。 林媛想着或许這些话能够有一些对于齐浩然来說有用的信息,便细细的回想起来,同时一点一点的和齐浩然转述。 大概是当时情绪紧绷着,精神高度紧张,那些话她這会還能够清清楚楚的回忆得起来,便沒有半点儿遗漏和齐浩然說了一個明白。 齐浩然脸色沒有表现出過多的情绪,心裡却为林媛提及的皇后所說的那句“姐妹”的话而愈是不喜。 等到林媛一一二二說完了,齐浩然才同她說了一句,“我只猜对了一半。” 林媛盯着齐浩然看,齐浩然又再說道,“猜对了会拿安将军一家的事情发难你,却沒有猜到還有认姐妹這一出。” “太子已经三十多岁了。”林媛感慨了一句。 齐浩然却笑,“老牛還想吃嫩草呢。” 林媛斜他一眼。 齐浩然哈哈一笑,又伸手去揉她的头发說,“我有你就够了,什么鲜花嫩草都不需要,還不行么?” 林媛莞尔,却继续问,“皇帝陛下会出现的事儿,也是你算准的么?” 齐浩然略摇了摇头,只是說,“先前皇帝陛下便道可以在中秋這天拟旨,而皇后殿下会发难你们是因为她并不清楚四公主同你小堂哥的事情。其实皇帝陛下曾经明示過她的,便是先前你小堂哥高中探花郎的时候,皇帝陛下特地下旨让包括你小堂哥在内的三甲去了拜见皇后殿下。” “四公主的婚事本就该着急起来了,皇后殿下不闻不问,漠不关心,对這些不上心,自然也就毫无所觉。” 换言之,皇后今天会被皇帝這样的下脸,并不能够怪任何人,公主的婚事自然是该皇后多多上心的,只皇后定然不会這样想。 因有心点拨林媛,齐浩然又說,“先前太子不是又纳了一位侧妃并数位良娣么?想来,安家大小姐原本可能就是那位侧妃的人选吧,只是因为突来的变故,不得不改成了其他人,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林媛听着這些觉得脑袋发疼,便道,“脑子稍微笨一些,沒有人点醒,只怕怎么都要转不過弯来。” 齐浩然略略挑眉,“你再笨,我也不嫌弃,你又担心什么?”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