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撞衫 作者:未知 第二天宁昭昭還以为,李氏会提出让她搬去慈安堂。结果早上她一大早跑到慈安堂,直到她礼佛完毕,李氏连個面都沒露。 陆嬷嬷带着她往外走,心事重重。 宁昭昭忍不住问了一句:“嬷嬷,我祖母有沒有說,我什么时候搬過来啊?” 陆嬷嬷:“……” 過了一会儿,她回過神,道:“太夫人病得挺重,恐怕您搬過来,不大方便。” 說着她又忍不住想,真让你搬過来,保不齐沒几天就把人给气死了! 宁昭昭一脸天真地道:“那静慈师太不是說我的八字和祖母相合?我天天给祖母念经,再搬過来和祖母一起住,祖母一定可以很快好起来的。” 陆嬷嬷:“……” 她快走了几步,想把宁昭昭赶紧弄走,免得她又突发奇想,跑去把太夫人再给气出毛病来! 宁昭昭好像浑然感觉不到她的情绪,一路上還在轻快的叽叽喳喳。 直到把人送走,陆嬷嬷颇有一种送走一尊瘟神的感觉。 什么叫做請神容易送神难,這才几天啊,她就感觉有些心力憔悴了。 宁昭昭回到了漪芳楼,看见颜清沅拿着一张帖子皱着眉看。 她跑過去一看,道:“大长公主府饮宴?” 在原主的记忆中,是有這件事的。 大齐的民风十分开放,妇人千金也经常抛头露面,组织饮宴。其中京城中大长公主府的饮宴是最为有名的。 宁苒苒就经常打扮得花枝招展去赴宴,然后再一脸疲惫又兴奋地回来。 有几次,宁苒苒招呼了几個贵女来家裡做客。那时候宁昭昭路過花园小亭,就听见她们热烈地讨论這大长公主的饮宴。 什么哪位贵女今日的打扮花了多少心机,想要引起某某贵公子的注意啊。 什么哪位贵公子又多么的年轻英有才华啊。 什么哪位大人物突然造反。什么谁谁又获得了长公主的赏识。 反正听着就是朝气蓬勃,少女们都会心生向往。 当初原主一路過,她们热烈的讨论就会停下来。然后都看着原主隐晦地发笑。 依稀记得,有個和宁苒苒相好的贵女曾经說過宁昭昭是“妾生贱民”。 好像她以前是沒有做资格参加這种饮宴的嘛。 颜清沅眼皮也沒抬一下,道:“恩,荣睦大长公主府的饮宴,给你发了帖子。” 宁昭昭道:“那我去不去啊?” 问得颜清沅噎了一下,半晌才道:“你想去嗎?” “利弊分析我听。她以前从来不請我的,突然請了我,又是为什么?” 颜清沅想了想,道:“她是你祖父端王殿下最小的妹妹,算起来也是你的长辈。以前不請你,是因为你不過是相府一個小小庶女,地位尴尬。她估计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如今你身份不同了,她自然要請你的。” “至于利弊……” 颜清沅看了宁昭昭一眼。 說实在的,容貌对于一個女子而言,无疑是最重要的东西。 哪怕宁昭昭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狰狞丑陋,甚至還挺好看的。但是脸上那道疤痕毕竟不是一朝一夕能消弭得去的。 京城贵族圈矫情的很,這些贵女们脸上便是有一個小印子,他们也是要吹毛求疵的。到时候只怕很是会有几句不好听的话传出去。 他道:“利,自然是去這一趟,认识你的人多了,也算是为你正名。再则大约也是大齐国宗室想要见见你。弊……你自己想得到。” 宁昭昭道:“大齐宗室?” 也就是皇族。 大约对于宁昭昭而言,這是她第一次和自己母族正式接触。 宁昭昭道:“我能不去嗎?” “你不想去?”颜清沅似乎也不意外。 宁昭昭歪着头,道:“我的意思是,既然是大齐宗室想见我,难道我還能不去?” 颜清沅一愣之后便露出笑容,道:“你愿意?”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宁昭昭淡淡道。 颜清沅松了一口气。 說实在的,她能去,那是最好不過了。 “今儿老太太沒为难你?”他心情轻松了,便转而說起了其他话题。 宁昭昭撇撇嘴,道:“她好像真的生病了,我今天主动问要不要搬到慈安堂去,她那嬷嬷也支支吾吾的。” “……” “還有啊,我昨天看到她装的厉害,又哭又咳的,后来好像還咳出了血……” 颜清沅:“……” 宁昭昭看他脸色不对,道:“真的病了?” 颜清沅面上浮现出一個有一些诡异的笑容,道:“真的病了,還病得挺重。” 他把具体情况跟她說了一遍。 宁昭昭听了之后就一脸肃然,道:“我就說么,沒事儿装什么病?你看现在真病了吧!再說了,有病就要治病啊,找什么尼姑大师的,真是……” 颜清沅彻底:“……” 因为敲定了宁昭昭会去大长公主府赴宴,胡氏那边也派人送了新衣過来。 這次她倒是不敷衍,送過来的也都是好东西。从面料花样款式,都叫人挑不出错处来,也都是市面上很受欢迎的。 但是由于她们上次送衣服来,用了那等下作的手段,宁昭昭心裡着实是有了阴影。 “不穿這個。”她道。 颜清沅道:“恩。” 她跑到自己的衣服堆裡面挑挑拣拣,先选了一件湖蓝色的长裙,還是那天颜清沅给她买的新衣服。 颜清沅很自觉地给她挑了几件首饰。 看得碧芹又在一边叹气,道:“二爷是越来越有奶娘的架势了……” 当然,她說的极小声。毕竟是她是顶头上司,要是被他听见了,她接下来就得去吃屁了。 正在挑选衣服,首饰,宁昭昭突然想了起来,露出個有些诡异的表情,道:“碧芹,你去打听打听,宁苒苒打算穿什么衣服去。” 碧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道:“郡主,您又想干什么?” 宁昭昭道:“叫你去你就去!我自然有我的主意!” 碧芹只好去了。 转眼到了隔日中午,宁苒苒先准备好了出了门,在马车裡等着宁昭昭。 今日她选的是一件浅紫色长裙。她生平最爱紫色,觉得和她的气质最是相称。照镜子的时候,她觉得她穿着這种颜色,就感觉自己整個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华裡。 好像那些画卷上的仕女,显得忧郁,又可人。 這身衣服也是之前胡氏心新给她做的。虽然說不上是顶尖,但是在众贵女中,也绝对不会落了下层。 宁苒苒坐在马车裡想着心事。 今儿听說宋顾谨也会出席這次宴会……到时候若是见着了,她必定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直接倒贴上去。 昨晚她娘给她說,男人就是這样,轻易到手的,他们反而不会珍惜。而从前她对宋顾谨太好了,他才觉得她已经是到嘴的鸭子了,横竖都是飞不了的。 如今她要是突然转变了态度,想必宋顾谨也会不习惯,那样就会花更多的心思在她身上了…… 正想得美呢,车外就传来了车夫向宁昭昭行礼的声音。 “你先上去。”颜清沅道。 听到他的声音,马车裡的宁苒苒不由自主地又撇了撇嘴。走到哪儿都不忘带她那個破侍卫。 不多时,马车的车厢被打开,宁昭昭出现在宁苒苒面前。 在看到宁昭昭的那一刻,宁苒苒惊呆了。 她竟然也穿着一身紫衣!而且颜色布料,都比宁苒苒的高一整個档次不止! 乍一看两人穿的衣服還有点像!只是宁昭昭的衣服显得更加大气,配合她梳的那個发型,半挽着发髻,竟然硬生生地把她脸上的伤痕给遮住了! 宁昭昭笑道:“怎么了啊,我的好妹妹?” 宁苒苒顿时就炸了:“你凭什么穿這身衣服!快去给我换了!” “真是好笑,我穿我自己的衣服,怎么就不行了?” 你让换我就换啊,凭什么啊。 宁苒苒气得俏脸涨得绯红,生气地道:“你,你也不怕出去让人看笑话!不過這也难怪,你以前从不出门,半点世面沒见過,才会犯這种忌讳!你现在赶紧回去把衣服换了!不然到时候丢了丑,我可不管你!” 她的口气三分倨傲七分不耐烦,活像就是在說宁昭昭沒见過世面。而去参加這种活动,她早就是老手了,所以宁昭昭這個土鳖最好能听她的! 宁昭昭已经爬上了车,道:“我懒得跑了。我花了不少時間收拾呢,所以我对我自個儿今天這身很满意。再說了,怎么就让人笑话了?” 說着上下打量了某女某女一眼,道:“我們本来就是姐妹啊,穿着相似有什么稀奇的?你要是不喜歡,自己回去换去,反正我是不去的。” 宁苒苒也不能真就把她赶下去什么的! 最终想起了胡氏昨晚的嘱咐,她硬生生吧那口气给忍了下来! 在心裡哼了一声,道,待会儿就看你怎么横! 一边子在心裡安慰自己,她就一边有些烦躁地让车夫快点走! 谁知道等了半天,车夫竟是一动不动! 還是宁昭昭淡淡地說了一句,道:“走吧,我妹妹不回去换衣服了。” 然后马车竟然立刻就动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