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8.第458章 替谁挨刀 作者:未知 宁昭昭第二天早上起来梳妆的时候,亲自打开了妆奁,然后就被雷劈了! “府裡遭了贼不成?我的首饰呢?” 宠冠京城的太子妃其实是個不爱梳妆的,除了要出门才隆重一些,平时都是最简单的几套簪子把头发束好。有时候便只能瞧见她青丝如墨如云,几乎瞧不见她头上的首饰。 因此她平时常用的妆奁其实是零散的一些对簪之类的东西,瞧着沒什么起眼,却是颜清沅一件一件给她填上去的。余下的一套一套整齐头面是用小盒子装了收好的。 今天她难道有了些兴致,想打开妆奁亲自挑一两件簪子。 结果那些零散的羊脂玉,红翡翠,珍珠对簪什么的,统统都不见了! 這一盒子狗啃過似的木头是什么鬼?! 宁昭昭呆滞了半晌,突然响起這几天大黑手上好像有個小小的刀口,心中突然一动。 她伸手进去拨了拨,在底下找到几支還算能看的,然后又拨到两支還算精致的。 棒槌抚摸着那黑檀木的纹路,叹了一声,也沒让墨珠动手,自己用那两個簪子打算束起如绢一般的长发。 只可惜太子殿下手艺不精,這么一大盒子裡只有两支勉强能看。棒槌的青丝浓密,就這么两根簪子委实是簪不住。 无奈之下只好束了半把长发,剩下半把垂在身后。 素是真素,美是真美。 棒槌挑挑拣拣,选了一件最素的衣裙来穿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倒是笑了笑。 天气冷,她也就带着两個孩子在屋裡沒出去。 听說宋顾谨来求见,她有些欣喜,放下书本,带着小瑜去了前厅。 宋顾谨来她這裡纯粹就是为了公事,甚至在客厅等她的时候,還愁眉不展,琢磨着手头棘手的案子。 可是一回头看到带着儿子的棒槌,他突然就愣住了,所有的心事仿佛像外间的飞雪,入了這温暖的屋子之后,便消融无声。 她穿得素,简直看不出来是身份尊贵的王妃。 俗话都說,要想俏,一身孝。 她面上原就有些稚气,做了母亲也沒减少一些,如今白衣素妆,更显得生嫩可人。 小瑜简直就不像是她生的。 宋顾谨一时之间有些恍神,脑海中电光火石那般闪過很多事情,如同千军万马踏過原本已经麻木不仁的人生,溅起硝烟阵阵,久久不能平息。 那年她未嫁。 那年她笑靥如花。 那年,他一念之差。 “先生?”她小心翼翼地道,看出宋顾谨变幻莫测的脸色。 宋顾谨猛地回過神,望着眼前這稚嫩仿佛不谙世事的人儿,苦笑了一声,哑声道:“殿下。” 宁昭昭俯身把小瑜抱了起来,笑道:“小瑜,叫宋叔叔。” “宋叔叔。”小瑜见着宋顾谨自是极高兴的。 宋顾谨从她手裡接過孩子,把脸在孩子嫩嫩的脸颊上贴了贴,闭上了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宁昭昭已经坐下了,让人送茶,一边嘱咐侍女,道:“天色尚早,外间天气冷,送一杯姜茶上来给先生暖暖身子,放一颗红枣,去了仁。” “是。” 宋顾谨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似乎完全沒把他当成外人,相处总是非常自然,一国储妃出来见臣子却总是居家的打扮。也总是不动声色地去关心他。大约是可怜他如今一人在京城吧。 他刻意忽略了她头上的簪子,才道:“殿下,臣是为牢中沈廷玉的事情而来。” “嗯?他怎么样了?”宁昭昭漫漫道。 “在昭狱裡呆得挺舒服,還有贵女络绎不绝地来看他。” 宁昭昭顿时啼笑皆非。 “昨晚颜府的方氏来過昭狱,根据她的交代,這沈廷玉恐怕并不是罗山一脉的核心子孙。而下官也查過,当年小皇子去了罗山是改了阴姓,沈姓是追溯到阴氏的其中一個庶女所嫁的夫君的姓氏。” 宁昭昭愣了愣,道:“方绯……去了昭狱?” “是,似乎是来等摄政王的。不過后来摄政王指了她来我這裡,交代了一些沈廷玉蜗居颜府的琐事。” 宋顾谨顿了顿,才道:“殿下,我此番是来請你找個名义,让方绯名正言顺地从敬侯爵府出来。” 宁昭昭强压下心头那一阵不适,才道:“为何?” “眼下颜府被圈禁,老族长似乎认为方绯和太子殿下有私情。若是可以加以利用這一层关系,便能让老族长将方绯视为救命稻草。” 他又低低說了几句。 大致的意思是,沈廷玉在颜府,也還是那副浪荡本色,上下贵女都是要勾搭一番的。 当初颜府便有在自家院子裡挑选女人送到摄政王身边的念头,沈廷玉甚至還开堂授课,教那群贵女怎么勾搭摄政王。 其中又是和方绯走得最近。 虽然是纸上谈兵,但是這些女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個個都越說越兴奋,一天到晚就围着沈廷玉叽叽喳喳。 据方绯所說,她心中对那沈廷玉的话是不屑一顾的,不過是将计就计罢了。 “我连夜查了卷宗,查出她原是罪臣之女,方家在京城却還有一门远亲,是户部侍郎方佑泽。以我的打算,是想让方夫人先把方绯保出来,所以希望您安排一下。” 宁昭昭若有所思,道:“安排這個倒是沒什么难的。只是户部人微言轻,怎么能让颜家寄予厚望?” “那就看方绯的本事了。”宋顾谨淡淡道。 宁昭昭挣扎了半晌,才有些不情愿地道:“难道……還要太子殿下陪着她做戏?” 那個竭力压抑的醋劲让宋顾谨不禁莞尔。 心中有些微妙地动了动,過了一会儿却又有些苦涩。 半晌,他开玩笑似的道:“不知道殿下以为,我這颇得圣眷的孤臣,比太子殿下如何?” 宁昭昭愣了愣,然后才反应過来,道:“你,你是想……” 宋顾谨是打算自己上阵了? 棒槌的脸色实在說不上好看。 她自家的夫君,她自然舍不得。可宋顾谨……配方绯那個小贱人,也觉得像是好白菜被猪给拱了一般。 宁昭昭讷讷了半晌,說不出话来。 宋顾谨低头抱着小瑜玩了玩,才道:“殿下不必担心,我有分寸,不会让她占了便宜。” 宁昭昭:“……就是觉得有些委屈了先生。” 宋顾谨心下一片柔软。 虽然明知道她并不是那個意思,大约只是可怜心疼他罢了。 最重要的是,她一直非常敬重他,知道他是個刚极易折之人,如今要做這种事情,她是觉得损了他的傲骨? 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 宋顾谨道:“不委屈。若是殿下能留臣吃顿饭,臣也就觉得值了。” 宁昭昭嘟囔道:“水心都给了先生,应该是把先生照顾得好好的才对。先生怎么還是這副一天到晚吃不上一顿好饭菜的样子?我又何时短缺了先生不成?” 說着便吩咐人准备午饭。 她哪裡会知道,她送過去的那個水心,到了宋府,做的是管家的活计,上上下一把手,安排得妥妥当当。权力很大,却并不近宋顾谨的身。端茶倒水一类的活计,她都沒有做過。 宋顾谨长期泡在大理寺,也是不带水心的。依然有一顿沒一顿的。 他原就有些胃病,這么一糟蹋就更厉害了。 此时也差不多是饭点了,宁昭昭亲自去了厨房。 平日裡忙得跟什么似的宋顾谨,此时却专心致志地陪着孩子在书房裡玩棋子玩了個把时辰。 终于在王府蹭了一顿饭,宋顾谨走了。 宁昭昭回到自己屋裡,才听說是颜清沅回来了,因为彻夜未眠,勉强吃了点东西,已经带着二公子睡下了。 她琢磨着這醋缸子是不是听說了她在招呼客人,所以负气睡下了。 颠颠儿地跑回去,却看见颜清沅侧着身子躺着陪二宝玩。 二宝现在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翻身。他翻個身,他爹就把他拨回来,于是二宝乐得咯咯直笑。 颜清沅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拨弄着儿子,虽然面无表情的,神色间却是难得的温柔。 抬头看见棒槌,见她那身打扮,不知为何心下的郁结就去了些。 他低声道:“你過来。” 宁昭昭走過去坐在他身边,低头看儿子,道:“你吃過了沒有?” 颜清沅哼了一声,道:“你還关心我吃過了沒有?我還以为你是多有国母风范,专门关心那些沒媳妇的孤家寡人,偏偏不管我罢了。” “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宁昭昭着恼,道,“是你自己回来悄无声息的。” 颜清沅還想顶嘴来着。 宁昭昭冷不丁地道:“再說你還缺我這儿一顿饭?昨晚在大理寺呆了一晚上吧,方氏這般温柔能干,也沒照顾到你那总是叫饿的肚皮?” 颜清沅呆了呆,然后恼羞成怒,道:“大男人怎的跟娘们儿似的碎嘴!” 棒槌俯身温柔地把儿子抱了起来送出去,关上门回過头看着榻上那個年纪挺大的顽童。 颜清沅愣愣的。 “一晚上沒睡,就眯一会儿吧。睡两刻,我待会儿叫你。”她脱了外袍拉开被子躺了进去,柔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