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七十九章
林姨娘大病了一遭,原本光鲜亮丽的人儿自从女儿死后,衰老的很快,她年纪也還不大,但两鬓竟然生出了白发,拔掉一根之后還有就又生出一根来。
林姨娘也再也沒有穿金戴银過,每日都穿的很素,她本是不信佛的,如今在自己的屋子裡设了一個小佛堂,即便是身子骨再不好,也要从床上爬起来跪在佛前,虔诚的祈祷。
她膝下只有宋鸾這一個孩子,如今病重了竟然是沒有几個人来看過,這也沒什么可奇怪的,林姨娘的性子本来就泼辣,和宋家其他几位姨娘都不太对付,而宋家余下的孩子不是出嫁便是還小。
宋合卿倒是来看過两回,疼爱的妹妹過世了之后,他也瘦了许多,虽不曾在外人眼裡掉過眼泪,但心裡的难過和伤心都是真的。
他至今都不敢相信**钰会杀了自己的妹妹,那個男人望着他妹妹的眼睛裡的情意是做不得假,他也信了**钰是因为還记恨他妹妹从前做的事才会杀了她。
只是如今宋家不复当初,父亲的命甚至都快要保不住了。不能帮妹妹报仇,要不然他必定要**钰偿命。
林姨娘面色苍白的靠着床背,边咳嗽边笑,问:“你有沒有梦见阿鸾?”
宋合卿给她喂了一口水,摇摇头,“不曾。”
林姨娘接着說:“我梦见她好几回了,她跟我說下面好冷,什么都沒有,吃不饱穿不暖,還天天被人欺负,我金枝玉叶的女儿啊,却是這样的惨。我如今也不想活了,干脆陪着她一起下去算了。我這個当娘的下去了還能保护她。”
林姨娘到今天都還记得宋鸾刚刚出生时的模样,比其他孩子好看多了,不哭不闹,紧闭着眼睛,白白的小肉手捏成了两個小拳头,两只脚丫子乱踢,可爱极了、
大夫也同宋合卿說過,林姨娘心中的郁结之气不解开,這病就一日都不会好。
可是宋鸾已经死了,宋合卿也找不到法子治好她的心病。
不過劝慰的话還是要說。
“您保重身体,阿鸾才能走的安心。”
林姨娘已经听不进去其他的话了,也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盼头。
宋合卿咬牙,又說:“你若是也跟着去了,阿鸾的仇可就真的沒法报了。”‘
這话只不過是给她一個活下去的念头而已。
林姨娘也很清楚,她嘲讽的笑笑,說道:“我活着也不能帮女儿报仇。”
林姨娘如今想起来那天**钰抱着尸体不肯让任何人碰的模样都恨的咬牙切齿,他害死了她的女儿還不够,最后還一把火把她女儿的尸体给烧了。
守门的下人忽然過来禀告,“少爷,那個......那個赵家来人了。”
林姨娘听见這句话后,面色狰狞,低吼道:“让他们滚回去!如果他们不肯走,就给我打死。”
可来的是赵识小少爷啊......”
林姨娘脸色才好看了一点点,赵家和宋家早就翻脸,不再来往,识哥儿也再也沒来過宋家,他本就和這边的人都不太熟。
林姨娘强撑着一口气,缓缓說道:“把孩子带进来。”
识哥儿面无表情的进了屋子,在床榻边上直直的跪了下来,“外祖母好。”‘
林姨娘面对這個身上有一半**钰血脉的孩子,沒有好脸色,冷声问:“你過来做什么?”
识哥儿仰着一张干干净净的脸,眼眶微红,“母亲不要我了,外祖母也不要我了嗎?”
他在卖可怜。
林姨娘也的确心软了,說话的语气沒有之前冷硬,缓和了点之后,說道:“你以后若是還想来宋家不会有人拦你。”
望着這张和**钰相似的脸,林姨娘再多的软话也說不出来。
识哥儿垂着脑袋,低垂眼帘,黑眸无光,他低声道:“父亲要另娶了。”
林姨娘一口气差点沒上来,紧紧掐着自己的手,“什么!?他竟然敢......”
阿鸾才死了多久?!**钰就迫不及待要把外边的野蹄子接回家,怕是阿鸾沒死之前,两個人就纠缠不清了!
识哥儿的黑眸一动不动的盯着地毯,看不出他都在想什么。
他只是单纯的想让那個女人死。
他的母亲只有一個。
识哥儿知道自己還太小了,单靠他自己杀不掉那個人,所以便過来找外祖母了。
小小年纪,就会借刀杀人。
识哥儿讨厌极了被他父亲抱在怀裡的女人,就连他都沒办法见上一面,父亲藏的那么好,一定是很喜歡了。
识哥儿跪在地上默不作声的掉眼泪。
林姨娘气的半死,“好啊,**钰真是欺人太甚。”
她望着他的眼睛,咬牙道:“你父亲可真是做的出啊。”
宋合卿生怕她在孩子面前說出不得体的话,无论**钰怎么样,识哥儿总是无辜的,看着就可怜。
识哥儿若是知道了他母亲是让他父亲给害死的,只怕這辈子都不会开心了。
他把识哥儿抱在怀裡,摸了摸他的脸,叹气道:“沒有人会不要你,若是不高兴了就来找舅舅玩,你父亲知道了也不会說什么的。”
识哥儿点点头,“好。”
林姨娘整個人都被气精神了,心裡头恨死了**钰,当着孩子的面直接說道:“你父亲還有什么做不出的?嗯?他连你母亲都亲手捅死了。”
识哥儿之前的眼泪都是伪装出来的,這下子是真的哭了,啪嗒一声,眼泪珠子一颗颗滚落,掉在他的袖口上。
宋合卿拧眉对林姨娘道:“您不要口无遮拦!”
“我說错了嗎?他听不得嗎!?将来长大了什么都不知道,說不定還会埋怨阿鸾!有什么不能說的,他**钰敢做還会怕人說?!真是天大的笑话!”林姨娘笑出了声音,像是已经疯了。
宋合卿沒有办法,只好先将识哥儿抱了出去。
這遭過后,林姨娘却开始好好喝药了。
想来是被刺激的不轻。
识哥儿回家之后,开始闹脾气,不肯好好吃饭還乱摔东西。
管家禀报的时候,宋鸾就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捏紧了手裡的筷子,一颗心七上八下。
**钰起身,淡淡道:“我過去看看。”
宋鸾拽住他的胳膊,眼巴巴的看着他,“我也想去……”
**钰亲昵的摸了摸她的脸,“還不到时机。”
這两天他都是用這句话来打发她。
宋鸾觉得**钰就是想让她屈服,看着她心甘情愿的留在她身边。非要她卑微的活在他圈好的地界才肯满足。
望着**钰的背影,宋鸾默默的想,男人嘴裡的话全都是屁话。一個字都不该信。
**钰之前還口口声声說不会在关着她,可她那天宿醉醒来身边就多了個贴身伺候她的丫鬟,還是個哑巴。
一开始宋鸾還以为是**钰不许她们同她讲话,后面才敢确定她是個哑巴,而且還不是天生的哑巴,是被人把舌头给拔了。
宋鸾心裡一阵恶寒,甚至有点害怕,拔舌头這种事情光是想想她都觉得很痛,不過這肯定不是**钰亲手干的,他還不至于亲手去害一個丫鬟。
多半是他只要发句话,底下的人便会识眼色了。
宋鸾不会手语,小丫鬟又不识字,两個人根本沒办法交流。
宋鸾倒是问過管家她的舌头是怎么一回事?管家答道:“她之前犯了错,让主子给拔了舌头发卖了,奴才瞧她可怜,又见她勤快,便带回了府上,您若是不喜歡她,奴才立即将她给换了。”
宋鸾摆了摆手,“不必了。”
若是继续换,估计還是個哑巴。
宋鸾怎么都想不通**钰到底是怎么黑化成现在這样的,明明一直都只有她一個人疼得死去活来!他青云直上的道路走的比原著還要顺利,沒道路心思還会黑成一块碳。
她躺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唉声叹气,**钰以前虽然說不上清心寡欲,但是确实比现在要好多了,也算是衣冠楚楚,如今真是上了床就是禽兽。
宋鸾也记不清那天晚上她到底都說了些什么,但也猜得出来肯定是**钰不爱听的,后来他起床时脸色可真是不怎么好看的。
宋鸾已经不打算和**钰犟了,胳膊拧不過大腿,她认输。
服软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钰過去时,孩子的眼睛是肿的,看样子是哭過了。
他问:“怎么了?不肯吃饭是最幼稚的手段,你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识哥儿仰着脸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看时的模样和宋鸾非常的像。
“真的是您害死了娘亲嗎?”
识哥儿只记得那天和母亲說完了话,夜裡人就沒了。
他不信,可他也觉得外祖母不会在這种事情上骗他。
**钰的长指有意无意的敲着桌子,慢悠悠的开口,“你听谁說的?”
识哥儿道:“有人告诉我的。”
**钰眼中闪過寒光,冷笑一声,对屋外的随从下了命令,“去查查是谁在小少爷面前嚼舌头,打死了事。”
识哥儿也犯起了倔,“您不用查,是外祖母告诉我的,您也要杀了她嗎?”
**钰沉默,良久之后,只是說:“你母亲会回来的。”
递话的下人两边跑来跑去,腿都快跑断了,口干舌燥的,嗓子跟冒烟了一样。
“大人,夫人她說肚子疼让您赶紧回去。”
**钰看了眼识哥儿,临走之前說道:“好好吃饭,不要胡闹。”
简单的八個字,已经听得出在发怒的边缘。
识哥儿黑眸中的恨意又加深了不少,他现在就想杀了被藏起来的女人。
凭她也配让人叫声夫人?
父亲最疼爱的人明明应该是母亲,可如今那边随口一句话,就轻而易举把父亲叫走。
识哥儿垂着眸,默默无声,心想他一定会弄死她。
宋鸾等了很久沒等到**钰回来才开始着急,识哥儿不吃饭甩脸子,**钰肯定会重重的罚他,她把人叫回来,识哥儿便不用受罚了。
過了一会儿,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宋鸾立马在床上躺好,装模作样的哼唧了两声。
**钰走近,一眼便看透了她在装,他沒有揭穿她,反而问:“還疼嗎?”
宋鸾捂着肚子,点头,“疼的呀。”
**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日光照在他瓷白的脸上,五官端正,眉眼深处藏着浅浅的笑意,他将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轻轻的揉。
“好点了嗎?”
宋鸾被他揉的快要睡過去,她回道:“好多了。”
**钰的手還继续揉着她的肚子,边說:“我看這样還不行,我让厨房给你煎了止痛药。你一会儿务必全部都喝光。”
宋鸾眉头皱紧,“我不要。我不喝。”
可由不得她,药煎好之后,就被送到她眼前。
宋鸾捂着鼻子灌进去大半碗,喝完后還沒有蜜饯可以去味。
她苦着脸,**钰肯定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在故意整治她。
宋鸾抬起眼眸,认真的望着他,忽然开腔道:“**钰,你把识哥儿带到我面前来。”
**钰低低的嗯了声。
宋鸾觉得他在敷衍自己,她嘴裡還是一阵苦味,接着說:“我們好好過日子,我乖乖的待在你身边,不跑了也不想着逃了。我会很听话。”
**钰听過后,扯了扯嘴角,微微上扬,這笑却有几分难看,“阿鸾,你喜不喜歡我?”
宋鸾张嘴,顺口就要把“喜歡”两個字說出来,可是喉咙像是被噎住,死活吐不出来那两個字。
她努力想說,但就是发不出声来。仿佛有人掐着她的嗓子不让她說话。
**钰嘴角的弧度慢慢下落,抬手抚上她的唇瓣,轻声细语,“怎么不說话了呢?”
他只是想她也喜歡他而已。
宋鸾愣愣的,不解、迷茫還有无措。
她对**钰沒办法动心,這张脸分明是她喜歡過的,可现在半点脸红心跳的感觉都不曾有過。
宋鸾甚至有点茫然,为什么他对這几個字如此执着?她都已经說過不会跑了,难道還需要她做的别的什么嗎?
**钰在她唇上印了個吻,看着她懵懂的眼神,心如死灰。
宋鸾觉得他似乎很难過,每次**钰亲了她之后,心情都会变得很好,可這次好像不太一样了。
宋鸾自己也察觉到她的心,仿佛再也不会为眼前的人而跳动。
宋鸾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嘴角上也重重亲了一下。
這样就好了。
**钰就不会逼着她說喜歡了。
亲一下就什么烦恼都沒有了。
她的吻甜甜蜜蜜,又甜又好吃。
作者有话要說:阿钰:我想死了算了
我:不,你不想(你還沒想起来前世的造孽事呢嘻嘻嘻)
明天见!!!!
我們鸾!!!崛起了有木有!!!(我們鸾被神棍少了情商……唯独对**钰……)
谢谢投雷的老板们!!!
老板们爸爸们去我专栏转悠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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