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助攻 作者:三叹 小桃唬的身上不住颤抖,泪如雨下哽道:“奴婢知错了,是奴婢一时猪油蒙了心,瞧七姑娘不顺眼,才暗中下了巴豆,奴婢原想着那么一丁点儿不過是多上几次茅厕,真沒想将七姑娘如何的。” 小桃如此回答,叫傅萦听了都为她捏把汗。 到底是瞧她多不顺眼才敢這么回话啊! “你……”三婶气的肋扇儿疼。 小桃的姥娘是二房郑姨娘做丫头时认的干妈,自郑姨娘开了脸,他们之间就更亲密了,她就不信這事儿与二房无关! 偏小桃是個死心眼子,竟咬死了是自己一人作为,宁肯陪上小命儿也不肯招出家裡人来。 然不将此事查個水落石出,她三房岂非要给二房背這個黑锅?一则开罪了长房,不等做什么就叫人警醒起来,二则沒与老太太商议就私自行事,那老家伙怕就暗中记上了。 “小桃。”三婶缓步到小桃跟前,声音底气十足,再无心思去扮柔弱,戴了金戒子的手指挑起小丫头的下巴,凝视她泪湿的脸颊冷声道: “念你平日做事也算本分。我才沒往死裡头弄你,只叫你如实回话而已,你若敬酒不吃吃罚酒,外头你老子娘兄弟的体面可就顾不上了!你可自己想清楚再回话,我再问你,是谁指使你?!” 小桃惊恐不已,咬着唇半晌方哽咽道:“沒,沒人指使,是奴婢自己……” 三婶一把甩开小桃,怒极道:“来人,将這下作小娼妇拉出去给我打,几时說实话几时罢手,否则就将她打死,我宁肯交那二十两银子了!” 东盛国大户人家若是将犯了错的下人至死,需向衙门上缴二十两银的记档费用。 三婶发了话,外头立即就有粗实的婆子将小桃拖了出去,院子裡很快传来板子声与小丫头的惨叫声。 宋氏与傅萦对视一眼,都沒說话。 老太太与二婶這会儿都沉着脸。前者是因为不知该怎么收场,后者则是紧张。二婶不由得回头狠狠剜了郑姨娘一眼。 郑姨娘是九少爷傅放初的生母,因是婢子出身,傅放初又不是争气的,地位可想而知。就算到如今的情势,二婶一句话将傅放初记在主母名下,她也无话可說。是以她這会儿只顾低着头冒冷汗。 外头记数的婆子已喊道“十二”,小桃惨叫着大叫:“我說,我說。” 三婶心头一喜,就要吩咐人拉小桃进来。 谁知此刻,老太爷却从侧间走了出来。 “住手吧。” “爹,您?”三婶愣住。 老太爷道:“丫头一时想左了犯了错,如今打了這么多下也就算罚過了,咱们家从来都是宽仁待人,今次已经破了例,你且将她送回家去交给她老子娘管束,往后再不得进二门也就罢了。杀人不過头点地,還要怎么闹?” “爹,可是……”這老菜瓜怎么這样糊涂!人马上就要招了啊! “可是什么?大清早就這么闹,让我怎么静心雕刻!” 众人:…… 老太爷,您的语气還可以再理直气壮点嗎? 老太太這会儿也回過味来,站起身来道:“你爹說的是,這事就罢了。罚也罚了打也打了,再闹也不像话。” 三婶憋得脸色通红,很想骂娘。 二婶与郑姨娘几人则是悄悄地舒了口气。 老太太转向傅萦,笑容温和的像是变了個人:“咱们七丫头最是通情达理的一個人,必然也不会再追究的。” “祖母开玩笑呢?!”傅萦声音娇娇软软,笑眯眯的道:“通情达理這词儿跟我不挨着,我最喜歡的一句话就是你做初一,休怪我做‘初二’。” “是十五。”傅薏红着脸低声提醒。 “好吧,休怪我做十五,”傅萦摊手:“事情到這一步,八下裡水落石出了却不让审了,這是什么道理?是不是觉得我們娘儿们‘通情达理’就是好欺负的?难道点心裡下了巴豆是小事儿?這起子混账今儿個能下巴豆,明儿直接放砒霜我們也得受着?吃不着是老天眷顾,吃着毒死了就认倒霉?” 老太太的脸色十分难看。 這货怎么软硬不吃呢! 一般人不是戴個高帽捧上两句就抹不开脸了么! 傅萦摇着扇子,眉目含笑望着脸色渐黑的祖母。 小桃不论是招出祖母,還是招出二婶,亦或是招出三婶来,問題都会发生实质上的转换——从下人算计主子,变成亲人之间的相互残害。 以为老太爷只知道雕木头不管事?其实他心裡明镜儿一般,比老太太還明白呢,否则他刚才拦的怎么那么及时? 一旦此事升级为亲人之间的谋害,长房就有十足的理由撵人出去了。不论是撵走二房還是三房,他们的联盟都会瓦解。 面子什么的固然重要,淑女形象她也有点在乎,這会儿却可以暂时放一放了。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小桃在院子裡低弱的呼痛啜泣传入耳畔。 老太太顺了顺气才道:“看這丫头說的,哪裡就那么严重,還砒霜?真有那么多砒霜還去毒耗子呢。” “祖母可别這么說,有些人连耗子都不如,为了银子钱什么做不出来?” “你……”老太太面色紫涨。 老太爷看向傅萦,终于发了话:“七丫头。我的话,這事就罢了。” 老太爷很少理会家裡的事,就连傅萦险些被抬走他都沒出面,這会儿却直面孙女下了命令。 傅萦笑了。 “祖父。我能问您個事儿嗎?” “說。” “其实我爹是抱来的吧?” 众人再度默了。 老太太翻眼睛,重重的拍桌:“傅萦,你反了!” “祖母息怒。我又沒說不听祖父的话。既然祖父一心为了您考虑,我也无话可說。不追究就不追究吧。只是从此要求祖母個恩典,還望您依允。” 這就跟她交换條件了? 她能說不嗎?! “你說。” 傅萦笑道:“也沒什么。就是請祖母答应往后我們东跨院自己开伙,外头的吃食我們也不敢碰了。您說呢?” 自己开伙,灶上的婆子就不够使,還要再請,而且還要单独给长房送鱼虾菜蔬,钱多花费至少一半不說,還将家也闹了個半散架,叫外人看笑话。 那倒霉的巴豆到底是谁下的啊! 傅萦是不怕现在掰脸的,她正愁沒個名正言顺的理由呢。毕竟重孝悌亲情是大局势,她母亲還是长媳,沒道理丈夫死了就急赤白脸的将公婆和妯娌都撵走,那样叫外人看的也不像话。 她不怕掰脸,可其余人是怕的。 老太太明白傅萦打的什么算盘,也知道现在不是与长房撕破脸的好时机,狠狠的瞪了一眼二太太与三太太。 這两個猪队友,真是够了! “萦萦,你是懂事的好孩子。”老太太险些被口水呛到,其实她想骂傅萦沒教养竟敢犯上,却打死也不能将事弄砸,只得继续温和的笑着商议:“咱们一大家子分开两個厨房,叫外人瞧见可怎么想呢?你……” 還预备晓之以情,却不料老太爷打断了她的话:“就依七丫头說的去做,都散了吧,我晌午不回来吃。” 老太爷撂下话,就那么走了。 老太太一口气憋得脸色青绿,好半晌說不出一句话来。 屋内一片死寂。 傅萦望着老太爷的背影,默默地给了個五星好评,還有那個指使了小桃的神助攻,也该点個赞才是。 现在這效果,她其实很满意。往后可以名正言顺的吃放心饭不說,二房、三房与老太太彼此之间都已产生了罅隙,逐個瓦解就容易多了。 众人散了,各自回了院落。宋氏吩咐人去抬食盒,這才捏傅萦的脸颊:“你這丫头,往后切不可在祖父祖母面前那样放肆了。就算旁人有過错,你的教养也不能丢了啊。” 傅萦揉了揉脸颊,慢條斯理道:“旁人怎么說我是不在乎。难道为了让人瞧着好看就委屈自己?娘,面对不值得的人還保持风度,說好听的是教养,說难听了,那叫冒傻气好欺负。” 宋氏无奈的摇了摇头。 傅萦的性子变的如此乖张,也着实是因为情势所迫。她可以理解,却不很认同。只指望着慢慢的潜移默化中,将她偏执的想法改正過来。 傅薏见宋氏沉默,怕傅萦挨训斥,就转移话题道:“七妹,那碟子点心你是知道有問題才故意跌了的?” 傅萦笑道:“我哪儿那么神啊,当时只是略有怀疑,不敢確認,又不想叨叨出五哥来。” “五弟应当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相信他不是。這事儿背后還指不定绕几個弯儿呢。”若是能知道二房和三房现在分别在說什么就好了。 傅萦想知道的這些她虽不得而知,有人却在次日就知道了。 阿圆念罢了字條,就嘴角抽搐的对面前一身乞丐服的主子央求道:“求您开开恩,就饶了咱们吧,您這样儿可怎么出去见人啊。” “怎么不能见人?我還从沒试過做乞丐什么滋味呢!” 少年脸上糊满了灰,乱糟糟的头发裡夹杂着草棍儿,一身的渍泥,身上還散发出难以忍受的馊味。 “别捣乱,快走,难得那個赵子海今儿舍得出府。” 求您了,到底是谁捣乱啊! 为您提供、、、、、等小說在線閱讀! 提供,是非盈利性的站.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