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第二百五十四话 硬来 作者:未知 程太守夫人面上浮出几许难堪之色,原本言笑晏晏地同叶连翘說话,一瞬间,眉眼和唇角皆垮了下来,搁在身侧的手,也缓缓地团成拳。 “实在是对不住,卫夫人,叫你见笑了。” 她偏過脸来,略带歉然:“她便是這样的脾气,過会子见了她,或许她言语中有冒犯之处,還請你不要往心裡去……” 叶连翘心中亦甚是愕然。 她是不知裡面那姑娘究竟是何情形,不過,传說中似蒋家這等大户人家,难道不都极有规矩?女孩子们都讲究個温婉娴静,這院裡的姑娘,闹腾到這般田地,竟沒人来管她一管,看样子也不是头一遭了,究竟…… “沒关系。” 虽然心裡有点犯嘀咕,表面上,她仍是冲那程夫人一笑:“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只是对她不甚了解,等下进去了,請程夫人您提点我一些,免得說错话做错事,惹得她愈加不快。” 程夫人摇头叹气,沒接她的话茬,却将她的手一拉,领着身后几個使女径直行到屋门前,仿佛深吸了一口气,這才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 “觅云,是我,你怎么又……” 话才說到一半,便是“咣啷”一声巨响,门板也是剧烈震了震,仿佛是屋中人将圆凳之类的物事丢了過来。 “呀!” 程夫人唬了一大跳,忙不迭后退,慌乱中左右脚绊在了一起,一個趔趄险的坐在地下,幸而攥着叶连翘的手,被她牢牢拽住了,饶是如此,脚腕子仿佛仍旧扭了一下,登时弯下腰去。 叶连翘也给吓住了,心有余悸朝那门板一瞥,忙不迭回身问:“您可還好?要不然,您找個人领我进去,伤了脚腕子,得赶紧找郎中来给瞧瞧才好。” “不必。” 孰料那程夫人,竟是一咬牙,撑着又站了起来。 “我自個儿的妹子,从小跟在我衣衫后长大的,我倒不信了,我拧不過她?!” 這是牛脾气上来了啊…… 叶连翘滴汗,伸手摸摸额角,心道您若跟屋裡那位硬着来,今儿這场面只怕還真不好收拾。不及开口,程夫人便已经一掌推過去,重重地把门推开了,然后扯着叶连翘就往裡走。 姑娘家的闺房,尤其是這种有家底儿的人家,大都弥漫着一股香味,最不济,也是空气清新干干净净,可是這间房,叶连翘才刚刚踏入,便忍不住稍稍拧了一下眉。 屋子裡似乎已经很久沒有开窗换气,散发着一股委实不大好闻的气息,如今天气一日日凉爽下来,窗上却仍旧密密实实遮着竹帘,将大部分光线都挡在了外头,屋中各样物件儿因此显得影影绰绰。 空气裡好似浮了一层灰,四下裡模模糊糊的,叶连翘跟在程夫人身后一径走入,看见床榻边,坐了個身材纤细的年轻姑娘。 岁数,大概和叶连翘差不多,面上是完好无损的,果然如程夫人所言,容貌并不算出挑,却也至少是端端正正,丝毫不难看。 只是那张脸上,神情委实叫人惊惧。她其实并未做甚么表情,偏生面庞上满布戾气,五官如被遮了一团黑云,眼睛裡全是冷光,乍一瞧,只觉得可怖。 “觅云,你又在瞎折腾甚么!” 程太守妇人是鼓足了劲儿进来的,脚腕子疼,說话就不似平日裡那般轻声细语,紧紧盯着坐在床边的少女:“之前我就同你說過,会带人来,你就是這种态度?成日闹,究竟要闹到何年何月?” 那被她唤作“觅云”的少女似是无意识,抬头向她脸上扫了扫,又望向她身后的叶连翘,一言不发,拎起搁在脚踏上的一只茶壶,咣一声又砸了過来。 茶壶在程夫人和叶连翘脚下裂成几片,滚烫的茶汤登时四溅,沾到程夫人的裙摆,叶连翘的鞋面上也不可避免地落了几滴。 “你!” 程夫人又气又怕,差点再度跌倒,牙齿也咬了起来:“你成了這样,就是因为那疤痕,难道就不盼着它早日好?我特地带了人来给你瞧,你……” “大姐。” 蒋觅云略一抬眼,唇边露出讥讽笑容:“是你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你說要带人来,我却并未答应,你带了她来,是想提醒我自己有多丑陋?” 說着,齿缝间迸出一個字:“滚。” 叶连翘转头望向窗外。 好吧,我姑且就认为,你是在夸我了…… 程太守夫人气得不轻,喉咙裡都打颤儿了:“全家人都在为你這事操劳,办法不知想了多少,不管有沒有用,至少得先试一试,你……” 叶连翘想了想,伸手在她臂上按了一下,然后抬脚走到床边,目光毫不忌惮把蒋觅云上下一打量。 幸而现下衣裳穿得還单薄,她沒费什么功夫,便发现了那伤疤所在。 看上去像是烫火伤,痂早已掉落,留下暗褐色的一片,在白皙肌肤上显得尤为触目,从锁骨左近,一直蔓延到耳下,四周的玩好处,也因這伤有些紧绷拉扯,伤势边缘处起了明显的皱褶。 “看够了嗎?” 蒋觅云抬起头,向叶连翘脸上冷冷一扫:“多看我两眼,你便自信心大增吧?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能耐,我沒工夫应付你,趁早从我屋裡滚出去,否则……” “否则怎么样?” 叶连翘反问,同样用的是那种冷涔涔的语调,心道幸亏成天跟卫策在一处,或多或少从他那儿学来了几分,用着倒還似模似样,一面继续寒声道:“怎么弄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