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密报信 作者:江心一羽 方素素扯了被也给她盖上道, “香儿你年纪小小的懂得倒多!” 香儿叹一口气道, “我也不知道,是枝儿姐姐說的,前头她落进水裡被救上来,脏水呛进了肺裡,如今日日都在咳嗽……” “前头老夫人不是叫人請了大夫来瞧么?” “唉!小姐您也是不知道,您前头是短契进的這府裡,后头又蒙老夫人开恩认了您做远房的亲戚,那知晓我們這些做下人的苦处,主子有病得伺候着,自己有病却要瞒着不能声张,前头老大夫开的药早就吃完了,枝儿姐姐那些钱全都送回家裡去养她那弟弟了,如今手上也沒钱只能拖着,還不敢同主子讲……” 那枝儿的主子是黄文豹,却是個性子暴烈不好伺候的主子,对身边的丫头轻则开口骂,重则动手打,枝儿自是不敢跟他讲。 方素素闻言想了想道, “我這处還有些银子,你明儿天亮就给她送些去,這船還要在码头停一日,明日便让她去寻了大夫瞧病买药去!” 香儿闻言泪眼汪汪的拉了方素素的手道, “小姐!你真好!” 方素素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她的脸, “我也不是什么小姐,只不過是一個落难之人罢了,记得让她瞧了大夫多备几日药,下一回我們再靠岸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香儿红着眼眶道, “枝儿姐姐也是命苦……” 方素素坐在那处抱膝叹道, “這世上人便沒有不苦的,做下人有做下人的苦,做小姐也有做小姐的苦,你也不见多少大家的少爷小姐,有朝一日打落尘埃却是比下等人還不如的……我們最紧要好好活着才成!” 這话說出来却是引得她心裡一颤,她现如今不也是這般四处飘泊,也不知何时能见着家人。 還有她那些奇怪的梦,在梦裡她见過饿殍遍野,遍地尸身,那些面色腊黄,双眼通红的男人女人,为一口吃食为了活下去疯狂拼命的样子。 也不知那梦裡的女将军是活在那一世,竟是见過這么多人间惨事! 外头河风轻轻吹拂,隐在暗处的人影动了动,细细瞧着方素素。 两個小丫头一无所觉在這处窃窃私语,不知不觉船舱外已是一片朦胧,那股子被人窥视的感觉這才渐渐褪去,方素素长松了一口气,动了动手脚這才觉着手脚冰冷,香儿心裡挂着事儿也睡不着,当下便要起身,方素素便取了银子给她, “我知你定是惦记着枝儿的事,你這就拿了银子,吃罢饭给她送去!我這处還要再睡一会儿,不必伺候了!” 香儿闻言忙点头欢欢喜喜去了,方素素這才召了侯德宝出来,侯德宝出来却是长长吸了一口气, “丫头,好险!那外头的人是仲烨璘……” 方素素一惊,见侯德宝伸手在后背一摸摊出来一手的汗, “幸好老子的闭气功夫了得,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受了内伤气息本就虚弱,又闭了气這厢心跳气息降到了最低,又有两個小丫头說话的声音遮奄,仲烨璘在外头竟是沒有半点沒有觉出這舱裡有第三個人在,想了想对方素素道, “他沒寻到我定是不会死心,說不得今儿晚上還要来,你且小心些!” 說罢吸了吸鼻子,一拍脑袋, “怪不得他能寻来,仲烨璘那人鼻子比狗還灵,前头我伴做随从给人担担子他都能闻出来,這屋子裡药味儿這么重,又全是益气补血的药,他定是闻出来了,怪不要寻到你這屋裡来!” “那昨晚上他为何沒有闯进来?” 侯德宝想了想道, “怕是他见你也在吃药便疑心弄错了……” 仲烨璘若是在河中沒有寻到他,定会疑心到這船上,一想到他会似那盯着腐肉的秃鹫一般每晚盘旋在這黄家船队之上,寻找着自己的踪迹,侯德宝便不由的心头发寒,自己如何都好,只是不能连累了丫头。 “丫头切记着,若是真被他发觉了,你不能露出马脚,只管往黄家人裡头钻,黄万澄是官身,他不敢惹你只需将事儿闹得越大越好!” 两人正在商议却听外头有脚步声,侯德宝缩身入床下,听外头有婆子道, “侄小姐,老夫人請您到前厅說话!” 方素素闻言忙应道, “妈妈稍等,我即刻就来!” 当下便整了整衣衫打开舱门出来,跟着婆子往前厅去,前厅上黄老夫人在上座,黄文龙陪坐在下首,见着方素素忙起身過来一躬到地, “那一日竟是妹妹救我,黄文龙才知救命恩人就在眼前,实在失礼!” 方素素见状忙回礼道, “哥哥不必多礼,我們即是以兄妹相称便不必你谢我,我谢你的!” 黄老夫人在上前瞧着呵呵笑道, “芳芳說的对,即是自家人讲什么谢不谢的,你這做哥哥的以后多顾着她些便算做报答了!” 黄文龙闻言深深瞧了方素素一眼道, “祖母所言甚是,孙儿以后必要对她好的!” 三人這厢厅上落坐說了不少话儿,黄文龙又在老夫人這处用了饭,走时对方素素道, “妹妹大恩不言谢,以后我必是会对妹妹好的!” 這话說了二遍,方素素只是一笑置之,却不知两人走后那黄老夫人问身边的婆子, “你瞧着這两人可是一对儿?” 這话一出婆子立时有些不好应答了,想了想道, “老奴瞧着两人倒是般配,只是這侄小姐的出身……” 黄老夫人摆手道, “我知晓你是說芳丫头的出身不好,我也沒想着让芳丫头做個正妻,文龙到了京城只怕是要配世家小姐的,芳丫头顶多捞個妾室……” “那老夫人的意思是……” 黄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道, “這世上的男儿便是出身草莽凭着自己本事也能挣到一個好前程,那似的女儿家有天大的本事,也因着出身被拘了出路,你瞧瞧我們芳丫头性子好,又有力气,又会浮水,還救了家裡好几人的命,可要是說起她嫁给文龙,连你也觉着她出身不好……唉!可惜了一個好丫头!” 那婆子应道, “老夫人說的是,您即是怜惜侄小姐便给她在外头寻一门好亲吧!” 黄老夫人闻言却是一哼, “你当我真想让芳丫头在這家裡受气,头一個江氏便瞧她不顺眼,只是你沒瞧见文龙那样儿,只怕是将這丫头瞧进心裡去了!” 黄老夫人是真心疼柳芳芳,虽是觉着配了孙子正是不错,但她也知晓便是打死江氏,她也不会点头的,這男人家便是再疼女人,也管不到后院更管不到娘老子身上,到时江氏想法子磨搓死人,文龙难道還能为了小妾不孝父母么? 這事儿還是罢了!也免得好好的一個丫头给害了一生,還是寻個老实本份家境殷实的嫁過去吧! 两人在這裡头說话,外头立着的潋艳却是听了個断断续续, 什么嫁给文龙…… 什么做個正妻…… 什么好亲…… 什么瞧进心裡去…… 這话儿她越听越是心惊暗暗道, “前头那野丫头救了大少爷,今日大少爷亲自来谢,老夫人又有這样的话說出来,难道老夫人竟动了念头要将她嫁给大少爷么?谁瞧进心裡去了,那野丫头心眼倒是真大,连家裡的大爷也敢想!” 想到這处不由的又嫉又妒, 大少爷生得那般好看,又文采出众,精明能干,那野丫头便是做個妾室都是高攀难道還想做正妻么? 也不拿镜子瞧瞧自己的样儿! 山裡来的丫头沒有半点规矩,你见過那一個女人家当着這么多人的面往水裡跳,哎哟哟!這从水裡出来還见得人么! 老夫人也是太糊涂了,竟动起了這念头,可要快快报给大小姐知晓,若是真让她成了事儿,可不生生将大少爷毁了么! 這厢趁着天黑人不察,悄悄溜下船往黄文秀那船上去了。 這事儿很快便自黄文秀口中传到了江氏耳裡,江氏闻言又惊又怒气得连拍桌面, “那老婆子见天儿想着如何毁儿孙,在后宅裡好吃好喝供着不知星期享福,沒事儿乱动什么歪心思,怎么那船不沉了她的!” 当下便要寻了黄万澄說事儿,黄文秀忙在一旁劝道, “母亲,這事儿也只是祖母无事与身旁人闲聊罢了,您這样闹出来岂不是要将這事儿做实了!” 江氏闻言立时从狂怒中省過神儿来, “我儿說的对,不能闹出来,更不能让你父亲知晓,依他那愚孝的性子說不得真让你大哥娶了那野丫头!” 要真是那样,自己只怕要被活活气死! 想到這处深吸了一口气坐回原处, “我的儿,依你瞧這事儿如何办?” 黄文秀笑道, “這家裡要弄死一個人容易,要令一人德行有亏赶出去更容易,趁着祖母還沒与父亲通气儿时,把她赶下船去以后如何便与我們无关了!” 江氏低头沉思半晌笑道, “這也是为娘我怒火障了心眼,這些法子我的是,你且看为娘的手段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