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五万两 作者:江心一羽 红娘认定這就是個喜歡异样调调的富家纨绔,這样的人她最是喜歡,自不会把财神爷往外推的,当下笑道, “不知公子认识那一位姑娘啊,红娘我现下就去将她叫出来,要不然我让姑娘们過来给您挑挑?” 那位公子应道, “苒苒姑娘!” 红娘眼角一抽笑道, “公子爷怕是弄错了,我們這处可沒有一位叫苒苒的姑娘!” 這裡的姑娘都是花名谁用真名!方苒苒那丫头倒是用真名,她也不卖身啊! 那位公子想了想道, “一位叫做方苒苒的姑娘!” 红娘闻言脸色立时变了, “公子爷真是說笑了,我這处的姑娘裡头可沒有叫方苒苒!” 那位公子想了想应道, “即是姑娘裡头沒有,那做粗活的?若是做杂务的姑娘裡头可是有叫方苒苒?” “這……” 红娘扯着嘴角一脸的为难, “公子,我們是女妓院,姑娘们都是接客,那不接客的姑娘也不能让她出来见公子啊!” 那公子向后头一伸手,立时有仆从递了匣子過来,打开来裡头全是厚厚的一摞银票,上头面额就是個一千两的,取了一张出来放到红娘面前,红娘眼前一亮吞吐道, “這個……自是有這一位方苒苒姑娘的,不過這丫头是我們這处打杂做粗使活计的,可不做生意的!” 那公子点了头道, “不知她可是卖身在妈妈這裡了?” 红娘点了点头道, “被她家裡人卖了在這处,每日裡做活還债!” “她欠你多少银子?” “這……這個嘛……” 红娘伸手比了一個三字,想了想又加了两個指头,那公子点了点头将手边的匣子推到了红娘面前, “這是五万两银子,应是够了吧?” 红娘嘿嘿笑着收回了手, 老娘只想比個五百两! 她盯着那年轻的公子见他并不似来耍乐說笑,這才收了媚笑讨好的脸问道, “不知這位公子如何认识苒苒,又为何要花银子替她赎身?” 年轻公子静静看着红娘道, “她于我有救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红娘定定瞧了他半晌,又瞧了瞧那匣子吞了一口口水,艰难转過脸道, “苒苒在我這处虽說做些粗笨的活计,却是从无虐打受苦之时,公子接了她去预备如何待她?” 年轻公子应道, “自是小心呵护,真心以待!” 红娘偏了头又仔细瞧了他半晌,這才捂嘴儿一笑道, “我瞧着公子這样儿倒不似涌泉相报,乃是以身相许才对!” 年轻公子冷峻的脸上立时有些了波动,抬手掩在嘴边清咳了咳, “這么……說法也是成的!” 红娘见状哈哈大笑,一把揽了那匣子在怀裡, “公子爷您且候着!” 当下起身蹬蹬跑下楼去到了自己那舱房之中,翻出来方苒苒的卖身契拍到了桌面上, “去個人把方苒苒给我叫来!” 方苒苒匆匆擦了水淋淋的手上来, “红娘子,召我何事?” 红娘道, “有一位客人叫了几位姑娘去府裡演舞,這处人手不够,王大、王二那两個沒脑子的放出去我也不放心,便只能你陪着過去,时辰到了便伺候着她们回来……” 方苒苒不疑有他当下点头答应,红娘子瞧着她神色复杂,起身拉着她下去, “去!换了身衣裳,打扮打扮才成,走出去可不能丢了老娘的脸!” 這厢拉了方苒苒到自己那舱裡,换了衣裳又细细梳了头,方苒苒很是不解, “红娘,我不過出去伺候几位姑娘,怎得還要我打扮!” 红娘瞧着铜镜裡那张秀美端丽的脸笑道, “总归是我倚红院出去的人,不能丢了脸面……” 說罢又低声道, “你放心,我可是瞧清楚了才收的银子,必不会害你的!” 方苒苒笑道, “我知道红娘你就是嘴硬心软,外头做着比谁都凶恶,其实這心肠软得跟什么似的!” 红娘气得用指头戳她后脑勺, “知道老娘肠子软便伙同王大那两個憨货在厨房裡偷东西吃,你当老娘不知道么!” 方苒苒吐了吐舌头,嘿嘿笑了這才遮掩過去,待打扮好了红娘亲自送了她上岸,左右瞧了瞧很是不解,這岸上只一辆马车,后头几名护卫跟着, “红娘,怎得不见其他的姑娘!” 红娘一把那岸上的马车, “不早就上了车么!就是你磨磨蹭蹭,一车人就等你一個了!” 方苒苒毫不怀疑,忙提了裙摆几步跑過去,撩了帘子便往那车上钻,马夫立时一扬鞭便骨碌碌走了。 方苒苒上了车一瞧,那裡有什么姑娘,却是赵衡翀坐在裡头, “是你?” 赵衡翀却是微微一笑, “苒苒,我已花了五万两银子将你买了下来,你跟着我回府吧!” “你……你……” 方苒苒你了半天,此时那還不知自己被红娘给卖了,气得撩了帘子冲外头渐渐远去的花船叫道, “红娘……红娘……你骗我!” 那船上的红娘早已抽了帕子按着眼角,一边哭一边骂道, “老娘是为了你好!你個不知道好歹的东西,老娘盼着男人捧了银子来要我,都盼了十几年了,呜呜呜……臭丫头,你可要好好的!” 独立支撑倚红楼這么多年,红娘凭得便是一双利眼,這样出身不凡的男子,那样的仪容风貌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 便是要女票女支子也是去城裡最大的逍遥楼,五万两银子买上花魁娘子都够了,为何要来自己這破烂花船? 還不是为了方苒苒,小丫头运气好碰到了好男人,可不能错過了,要不然便似我一般,一大把年纪還在四处飘零,也不知那一处是我安身之地! 即是已定下了太子妃的人选便有中宫旨意发出,紧接着皇帝那处也有圣旨送往程家,赵廉躺在那处冷冷瞧着一脸得意的云馨婉道, “那程文远可是成了你的人?” 云馨婉笑道, “陛下,如今已是瘫在這床上不能动弹,這太子大婚之事還是由臣妾来操劳吧!” 赵廉咳了几声问道, “你是打算让他還是让敬儿……” 云馨婉又笑道, “陛下不必操心,這事儿臣妾定会办得妥妥当当……” 赵廉与她夫妻一场,见她這样如何不知晓她的意思,心中大怒, “你……你……你這女人真是……真是疯了……你……你竟然连你亲生的儿子也不顾了么!” 一句话强撑着說完,却立时吐出了口血来,吓得一旁的保寿忙過去拍抚,云馨婉瞧着咯咯笑, “瞧陛下高兴的,正所谓成家立业,如今太子大婚在际,成亲之后便能独挑大梁,执掌朝纲,怪不得陛下這么高兴!” 赵廉嘴角带血恨得咬牙切齿道, “妖妇,你……你真是疯了,你连自己亲生的儿子也不顾了,帮着個不知那处来的野种混淆皇家血脉,你……你罪该千刀万剐!” 云馨婉坐在一旁瞧着他连连呕血的样儿,却是心疼的紧皱了眉头, “陛下,您可要保重龙体,您還要眼瞧着太子生儿育女,为我皇家开枝散叶呢!” “你……你這样子……敬儿要如何自处,你……你将他放在何地?” 云馨婉温婉一笑道, “陛下,我只有一個健康聪明的孩子,那沒本事的废物留着一條命已是大幸了,难道您還盼着他能给你们赵家留后么?” “云馨婉!” 云馨婉笑着過去扶了赵廉躺下, “陛下還是早些歇息吧!” 說罢起身便要离去, “慢……慢着……” 赵廉又叫住了她, “陛下還有何吩咐?” “你……你如今大势已成,我……我也无法阻拦,我只问你一句,慕华……慕华在那儿?” 云馨婉闻言哈哈大笑, “沒想到陛下竟還是個痴情的种子……” 想了想道, “也罢,太子成婚是大喜事,我也不想弄得這宫裡愁云惨雾显得晦气,儿子成亲你這当老子的也要高兴高兴,我便将她给你了!” 說罢转身离去。 隔了不久果然有两名太监夹了一個人进来,那人头发散乱,身着上衣衫被血水染尽早瞧不原来的颜色,赵廉一见却是瞠目欲裂, “慕华?慕华!” 方慕华缓缓抬起头来,露出空洞洞两個眼眶,早已无牙的口中发出嚯嚯响声,却是已被人挖去双眼,割去舌头…… 两名太监将方慕华扔到地上,保寿忙過去扶了她, “娘娘……娘娘……” 方慕华身子颤栗,却是并无回应,撩开散乱的头发一看,双耳裡血痕斑斑,却是已被刺破了双耳,保寿一见立时痛哭流涕, “娘娘!我的娘娘啊!您……您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赵廉在床上却是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浓痰卡在喉头当中咕噜做响,保寿见势不好忙過去拍抚后背, “陛下!陛下!” “咳……咳……呕……” 赵廉吐出一口血痰来,這才险险收回一條命来, “陛下……陛下……” 保寿将他头颅依在肩膀之上忙忙的拍抚着,赵廉在他耳边轻声道, “那女人已经疯了,万万不能让她得逞,去……让他们杀了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