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紧追踪 作者:江心一羽 方素素识得這四只脚的狡猾畜生,在家时哥哥们常去牛角岭打猎,也打過這种畜生回来,最是奸狡贪婪凶残了,一出动便是一群,能追着猎物跑上好几日都不会放弃。 這些狼如今畏惧树下火焰不敢過来,却又不甘心放弃到了嘴边的人肉,只得烦躁不安的来回走动,待到它们失去耐心必会围拢過来扑咬的。 方素素无心与它们缠斗,却是翻身上了树,先头她已是瞧好了,這树枝叶繁茂枝干粗壮,在上头睡便不用怕狼民! 這厢吃完了东西,将剩下的收好,提着东西便蹭蹭蹭上了树,选了一根十分粗大的支干,便坐上去低头瞧下面的狼 见人走了立时围到了下头团团打转,有几個胆子大的已是前肢抓挠,想要爬上树来。 方素素在上头提着刀,冷冷瞧着有一只十分高大强壮的在下头用力一蹬竟一窜半棵树高,眼看着再一用力就要蹬上横枝了,方素素手中钢刀挽了一個刀花,一刀劈了過去,那头狼也是狠的,身在半空之中,前爪搭上横枝嗷呜一口竟张头来咬刀口。 方素素冷笑一声,手腕一转刀由横劈改竖直,狼這一口立时咬到刀刃之上,上颌被伤立时流出血来, “呜……” 這厢疼得是连连甩头,只是如今刀刃已卡在了他嘴中,越是扎挣上颌的伤口便越大,方素素却是双腿夹紧支干,一只手握紧刀柄,一只手抬起手掌,她那臂力现加上内力,若是运足劲儿必能让這头狼好瞧的。 “砰……” 一掌打在它头骨之上,却听得咔嚓一声,却是头骨折了, “唔……” 方素素闷哼一声,這是扯动伤势了。 這狼還未死透,方素素将刀自它口中奋力抽回,立时连牙都挑掉了几颗,抓着狼头皮将它拖起来横搭在树杈之上,头尾都在外头吊着,那狼嘴裡的鲜血滴滴哒哒落下去,引得下头的狼群一阵骚动! 同伴的鲜血引得它们凶性大发,却也知树上那看着瘦巴巴的人不是好惹的,這厢一面惧怕一面又舍不得,都伸舌头舔着地上同伴的鲜血,更是在树下徘徊不去。 方素素却不管它们,這厢又往上挪了一根横枝在上头躺下眯上眼,放松了大半心神睡觉,提了一根弦挂着周遭,就這么在群狼的嚎叫声中過了一晚,待到天边蒙蒙亮时,那头狼才不甘心的仰头惨嚎一声,带着众狼退去。 方素素见它们走远便又趁着时机,多睡了一会儿,之后便有脚步声急急赶来,忙翻身坐起拿眼观瞧,却是那村子裡的人,几個壮年的汉子手裡提了钢叉,背后背了弓箭,急忙忙過来, “昨晚那狼嚎叫了一夜,我瞧着那小丫头便是往這处来的……” “是啊!莫非是被狼给吃了!” “也不像啊!若真是让狼吃了,那群狼为何到了這时才退去!” “别說了,去瞧瞧吧!” 众人心中都有些发愧,若是昨晚收留了那小丫头,那至有這样的事儿! 急忙忙带了家伙赶過来,却见地上有一滩血,再抬头一看, 那上头挂着一头狼,昨日裡的小丫头正端坐在树枝上头,一脸平静的瞧着他们, “诸位大叔,是在寻我么?” 众人见這状况都有些悻悻,方素素先是将那狼尸扔到了地上,自己再跳了下来,冲着众人施礼道, “多谢诸位大叔前来搭救!” 众人也是沒想到這小丫头這般厉害,瞧了瞧地上的狼尸,不由暗自心惊,這狼体大爪壮瞧着比头狼也差不多少了,竟被這小丫头给弄死了,想来武艺定是十分了得! 方素素用脚踢了踢那死透的狼尸道, “诸位大叔,我孤身在外這狼肉狼皮也于我无用,不如便送了给几位诸位,也算作是答谢昨日赠衣赠食之恩!” 几人见状更是面有愧色,退到一边商议几句后過来道, “你的狼尸我們收下了,只是這狼皮完好无缺十分难得,拿到外头镇上卖,至少五十個铜板,若是送到城裡去少說也要一百個铜板,昨日我們送的东西那值這么多钱,更何况還有這几十斤的狼肉,正巧今儿我們正要拉了马车到城裡卖货,不如便带你一程吧!” 方素素闻言摇头摆手, “我不能连累了诸位!” 那人想了想又道, “這莽莽大山你的仇人寻你不易,我們能不能遇上不两說,又有你一個小丫头,身量瘦小缩到装皮货的马车裡头,他们来了你藏起来,必也不能一辆辆的搜车,却是连累不到我們的……” 方素素還在犹豫,那人又道, “這群山之中道路多变,你又不识得路,只怕在這处转上三個月也走不出去,顺着河走前头還有一处高崖瀑布,你不知路难道从上头跳下去么!倒不如跟着我們走,這一路野兽出沒,你武艺好還可帮手我等!” 方素素听了這一番话,這才心动点了头, “如此便有劳了!” 当下跟着诸人回去,家裡的妇人们都来瞧她,烧了热水给她沐浴,取了家裡孩子的衣裳换上,却是一個标标致致的小姑娘, “瞧瞧,這定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這身上连個疤都沒有!” 妇人端了饭来给方素素吃, “山裡人家饭食简陋,小姐莫怪!” 方素素行礼道谢, “多谢大婶!” 吃着饭与那妇人闲聊,這妇人夫家姓李,人都称李大,還有個兄弟李二乃是這村中领头人,這村子裡十来户人家每季都要送山货到城中售卖, “原先也是在山下镇上卖的,只是那裡只一处皮货行把价钱压得太低,一张整兔皮才出五六個铜板收,若是走山路运到梁城去卖便有二十個铜板,再走远些到湘州城便能换上五十個铜板了,只是這一路之上有山匪横行,因而家中的男人都要過去护着货,虽說凶险些但走一趟下来总還有些赚头!” 两人說话时,却有家裡的三個小子并一個丫头眼巴巴瞧着那桌上,方素素见那桌上不過两個粗面的馍,一大碗清碗和咸菜,那四個孩子却似见着什么好东西一般,眼都挪不开,心中知晓這定是人家用最好的东西在款待自己了。 想到這处便冲那最小的丫头笑,那小丫头头发稀黄,脸不過二指宽,只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方素素掰了半個馍伸手给她,她咬着手指头摇头,冲着她只是笑。 那李家婶子冲着女儿一瞪眼,小丫头退了几步,方素素便沒再勉强,将碗裡的粥喝了,却把馍留下了。 刚放下碗,外头李大、李二已是装好了车,进来叫方素素, “到时辰该走了!” 李大媳妇忙转身进去, “给你收拾的包袱還沒拿上呢!” 方素素趁李大出去之际,将耳上那一对银钉取了下来,冲小丫头招手,那小丫头怯怯過来, “你叫什么名儿?” “妞儿!” 方素素仔细瞧了瞧她耳上,显是刚穿了耳洞,裡头塞了两根茶叶梗子,還红肿着, “好妞儿,姐姐送你這個,戴在耳上就不会疼了!” 她刚穿耳洞时也是又红又肿了好几日,奶娘便给她戴了這耳钉, “小姐這耳洞眼儿实在娇气,需多配几付纯银的戴着才成!” 方素素将這耳钉送给了小妞儿,裡头李家大婶已抱了包袱出来,跟着方素素一同出了门叮嘱自家男人道, “早去早回!” 李大点了点头, “你在家中把孩子们看好了!” 夫妻二人简短话别,李大领方素素出来,這一村子人只得一辆马车,套了一匹老马,车厢裡头放了满满的皮货、干肉、香茹、药材之类,其余便由每人挑了一個担子,李大让方素素坐到车上,自己坐在前头赶车,吆喝一声车便沿着山间道路往前走。 這山间并无宽阔官道,马车一路颠簸,到了狭窄之处還要人拉肩抬,方素素跳下车要助手,众人忙拦道, “這一大帮子大男人怎好让一個小姑娘帮手!” 将她拦回去還让她到马车上坐好, 方素素自不愿众人抬车自家還坐在上头,忙立到一旁帮着挑担子,就這样抬一段走一段,不知不觉一日過去,日头落在山后头了,李大瞧了便叫众人歇息。 就在山道上选了一处平整之地,众人生火做饭,取水洗漱,做的十分熟练,待到天黑时围坐在火旁吃着自家带来的东西,又分着喝那葫芦裡浑浊的老酒,過后李大便对方素素道, “今儿晚上我們便在外头睡,小丫头你便在车裡睡,虽說味儿有些不大好,但胜在暖和!” 一個小丫头自是不能跟一帮大老爷们儿混在一处的,方素素谢過他的安排便爬上马车,這车裡全是皮货她身量小,挤到裡头枕着柔软的兽毛,味儿是有些大但比起前头风餐露宿要强得多了! 這厢舒舒服服闭了眼,静听着外头李大他们還在說话谈笑,来回走动,正在双眼迷蒙将睡未睡之时,却听外头有人說话, “咦!有人来了!” 這山道七拐八弯,他们正在一处凸出的平台之上,便能瞧见后方有人打了火把正渐渐走来,方素素猛然瞧开了眼, “有人来了!” 当下起身一掀帘子,李大瞧了瞧那头,忙冲她打手势, “回去藏好!” 方素素依言缩了回去,仗着身子钻进了成山的皮货之中,多外头却是半点儿也瞧不出来,一手紧紧握到了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