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還有内情 作者:搬进四两 檀香风波過去了,尤府上下也都闭口不谈此事,喜歡檀香的依旧還是点着,不過檀香进入尤府這道关把得更严了。原本尤子君說要禁了檀香,不過秦漫认为沒有必要,既然此事已经败露,想必那些人也不会再用同样的伎俩了,尤子君便依了她沒有命令下去。 不過這风波乍看平息了,秦漫心裡却仍然隐隐觉得還有事情沒有解决,直到尤大夫在尤子君的吩咐下再来替她把脉时,她方才明白了這尚未解决的事情是什么。 尤大夫收拾着东西,平静地說道:“少夫人的脉象平稳,已无异常,若少夫人无其他吩咐,我便要去回复少爷了。” 秦漫假装随意地问了句:“我听說有一种叫‘落地莲’的东西,不知道這东西除了某种作用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作用?”其实她思考這個問題已经很久了,這落地莲正如尤大夫所說,那是被皇帝列为御用药物了的,怎么尤府会有人拿到呢? 尤老爷虽然位极人臣,在朝中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若想拿到這落地莲倒是小事一桩的,可他决不会将這东西带进尤府。她看得出来,尤老爷還算是個正直的好官,对尤子君也是疼爱有加,更是在得知尤姑娘有身子时差点打了尤子君的板子,所以他必定不会用這东西来害尤子君。 如果不是尤老爷,那放眼這整個尤氏大家族……就只有尤大夫的父亲尤峰有這個能耐了——他毕竟曾是宫廷御医嘛。当日她装病时,尤大夫似乎也只是对檀香裡的东西稍有怀疑却并未肯定,等到回去之后方才确定那是‘落地莲’,想必尤峰就是极为清楚這‘落地莲’的了。 尤大夫内心对這种明人說暗话的方式有些抗拒,但却又不得不答话道:“回少夫人,這‘落地莲’除了致人不孕之外,還能致使阴虚之人病情恶化,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作用了。” 秦漫闻言奇道:“這第二种作用作何解释?” 尤大夫便耐着性子解释道:“這‘落地莲’生在漠北,长年阳光曝晒,属至阳之物。而阴虚生内热,阴虚不能制火故而阴虚之人最惧此类毒物,倘若长期被此物影响,火炽则灼伤阴液而更虚,只怕性命有忧。” 秦漫攸地站了起来,急急地道:“你可知尤府有谁患有阴虚之症?” 尤大夫心下暗叫不好,不知不觉便又被少夫人给引进斗争的漩涡中了。他一边将药箱往手上拿,一边說道:“這我尚且不知,倘若日后诊断出来,便前来告知少夫人一声。少爷還等着我去回话,我先告辞了。”說着他便匆匆地往外走。 秦漫重重的拍向桌面,好大一声响過后,她才冷着声音道:“月成,我們也去少爷那,最好是当着少爷的面儿将這事弄清楚。” 月成虽是不知少夫人用意,但也立即应声道:“是,少夫人。” 尤大夫急忙转過身来,愕然道:“少夫人要将此事告诉少爷?” “既然尤大夫不知這事儿,那我也只有去问夫君了,不管怎么說,夫君对這府裡的事儿也比尤大夫清楚。尤大夫,你說是吧?”秦漫面色依旧未松缓下来,托了月成的手就往外走。 尤大夫心裡一合计,這少爷要是知道了,可不得怪他以往沒发现這事儿嗎?少爷如此宝贝沈姑娘,那是决计要重重的怪罪他的。如果能给少夫人坦白了去,再求少夫人莫要将此事告诉少爷,說不定還有一线生机…… “少夫人,等等!”想到此,尤大夫急忙唤住了秦漫与月成,可当秦漫转過身来时,他又犹豫了。這么一坦白,他往后可就有把柄在少夫人手裡握着了啊…… 秦漫转身看着他犹豫不决的神情,却也不担心他不应了,便走回了屋裡,坐下后凛然說道:“我相信尤大夫也不是個糊涂人,何去何从你自個儿决定。不過,我不会等太久,因为我心裡边儿還挂念着那個人的安危。” 說完秦漫便让月成上了茶,自己在慢慢的饮着,也不拿正眼瞧尤大夫了。她在尤大夫方才叫住她之时便已经猜到了,這患有阴虚之症的人必定是沈姑娘了。所以尤大夫才這般害怕事情被尤子君知道,如今沈姑娘病入膏肓,似乎是药石无效了,想来也還跟這‘落地莲’有关。 想到此秦漫忍不住有些唏嘘,這下毒手的人实在是计算精密,既让尤子君沒了子嗣,又让他最宠爱的沈姑娘一步步走向死亡。先是三十多岁一直沒能抱個孩子,這可是這裡男人的莫大耻辱,而后又是一直宠爱的沈姑娘要离他而去,這也算是极大的痛苦了。她实在想不出,到底是谁這般憎恨尤子君,要這般让他陷入痛苦之中。 她又有些庆幸自己的直觉了,难怪這些天来一直不能将檀香之事忘怀,却還有這样一件大事在其中。若下毒之人只是要让尤子君的姑娘们沒办法怀孕,那么她還可能认为此事只是为了抢個生长子的资格。可如今這事儿還牵扯到了沈姑娘的性命——那就不只是生长子的問題了。 秦漫在這边儿想着,尤大夫那裡也是在飞快的转动脑筋。他想来想去,也沒能想出個万全之策,只得长叹了一声,打算认命地从此听少夫人差遣了。 “我实话与少夫人說了罢,這患有阴虚之症的——”尤大夫闭了闭眼,再开口說话时表情甚是纠结。 此时月成便出去守在了房门口盯着外边动静,她是担心有人会安插眼线在静宁院。虽說她一直都很小心,不過還是应该更加小心才是。 “是沈姑娘。”尤大夫低低地說道。 秦漫早已猜到了,但却就是要尤大夫亲口告诉她,如此一来她才能真正的将他收为己用。她见尤大夫精神十分萎靡,便笑了笑說:“尤大夫又何须惊慌呢?我也不会将這事儿告诉夫君,再說我便是为了夫君着想,那也是不能让夫君知道這件事儿让他震怒呐。” 尤大夫应着声說:“是,多谢少夫人。”少夫人這么一說,他算是明白了,本来少夫人就是要捉了他的把柄,日后好吩咐他做事的。他忍不住又在心裡叹了一声,真是小心谨慎了這么些年,却還是被卷进了是非中。想想那前几位少夫人是怎么出的事,而這檀香裡暗藏了這么多年的机密……那都說明尤府裡這黑水不是一般的深啊。只盼這少夫人日后真能得势才好,否则他這一生——也算是富贵到头了。 秦漫這时才转到了正事上,认真地问道:“尤大夫,沈姑娘的病可還有解决的办法?” 尤大夫摇了摇头:“倘若還有法子,我就不会向少夫人低头了。沈姑娘原本是娘胎裡带来的病,又被這檀香害了這么多年,早已经药石无效的了。若非少爷一直坚持用最贵重的药材替沈姑娘延续生命,只怕沈姑娘還挨不到如今的。” 秦漫心裡也是颇为惋惜,說起来她与那沈姑娘還有些投缘,便微微责怪道:“尤大夫实在是有负這大夫的名号,从前为何沒有发现沈姑娘被這檀香所害?也许发现的早,還有救治的法子。” 尤大夫无奈地道:“少夫人有所不知,這‘落地莲’极难辨认,即便是侵入病人体内,那也是诊断不出的。否则当初皇上又为何会禁了這药物在民间流传呢?一些個大家之中,最爱此类药物了。倘若不是少夫人发现异样,我从檀香裡找出了剩下的‘落地莲’,否则也是不知沈姑娘被此物所害的。” 秦漫点了点头道:“如此說来倒也不能怪你了。既然是這样,這裡沒你的事儿了,先回去吧。” 尤大夫微微一愣,脱口道:“少夫人沒有其他吩咐了?” 秦漫颇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想我吩咐你做什么?” “沒有,沒有,维元告退。”尤大夫急忙摇头,恭恭敬敬的退出房去了。 秦漫瞧着他的态度改变,便微微一笑。她是有事要吩咐他去做,不過還不是现在。因为目前她也還不知道要他做什么,這事儿啊,得看机会。机会到了,自然就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儿了。 月成守了半会儿见尤大夫出了房门,忍不住嘲笑道:“可只听见有些人对着老太太与老爷才自称‘维元维元’的呐。” 尤大夫恼怒的瞪了她一眼,心想他堂堂大丈夫不与小女子一般计较,便匆匆的离开了静宁院。 月成噗哧一笑,這才进了房,收了桌上快冷掉的茶水,却见少夫人正低头沉思着什么,便开口问道:“少夫人,怎么了?”她心想這尤大夫都收拢了,還有什么不高兴的呢?难道是为了沈姑娘?那可不好,少爷宠爱沈姑娘這么多年了一直未变,可是少夫人最大的敌手啊。不過說起来,那沈姑娘似乎是挺可怜的呢。 秦漫抬起头来,伸手拿掉了月成收拾的茶杯搁在桌上,說道:“跟我去颐院一趟,我想探探沈姑娘口风。” “是,少夫人。”月成心裡奇怪,却還是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