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闯产房 作者:搬进四两 尤大夫此刻正陷入了两难之中,他看着浑身湿透的少夫人和月成冷彤她们,在屋裡来回的走来走去,拿不定主意。 “尤大大,你可以慢慢考虑,我想還有一些時間。“秦漫微微甩了甩贴着脸颊的头,平静地說道。 尤大大叹了口气,实话实說地道:“少大人,刘稳婆头上几辈都是做這行当的,她家也离尤府最近,所以尤府裡女人生产才都拜掭给了刘稳婆,她也从未失過手。今日倾盆大雨,倘若要立刻去找另一位稳婆過来,只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秦漫愣了愣,這点倒是她疏忽了,临时去找一位信得過的稳婆,确实是一件难事。可今日若找不出這稳婆,她就不能利用這個千载难逢的机会敲山震虎了,实在是可惜呢。 不過尤大大担心的倒不是這個,他便继续說道:“找稳婆倒不难,但尤府如今已经請了刘稳婆接生,其他稳婆是决计不会前来与刘稳婆为难的,這是大忌啊。倘若真如少夫人所料,倒還罢了;若那刘稳婆沒有做這等伤天害理之事,那不仅是少夫人获罪,凡是跟着少大人一道儿的人只怕都逃不了干系。试问哪個稳婆会冒如此大的风险,听少夫人的命令呢?” 冷彤皱眉說道:“可尤姑娘如今的确难产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为了少爷的孩子着想,即便只有一半的机会,我們也得冒這個险!請少夫人在此等候,冷彤与冷凝分头去找稳婆,离尤府最近的也就是东边与西边两家,就算是用栓的,我們也会把她们给栓過来!” 秦漫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们了,我静候佳音。” 冷彤与冷凝立刻再奔而去,分头去找稳婆了。 尤大大等看不见她们身影了,才一边急急地往后院走,一边說道:“少大人請随我来,我带少夫人去见一個人。“ 秦漫心裡疑惑,但仍是朝月成使了個眼色,便跟上了尤大夫的脚步。等到了后院,她见尤大大轻轻的叩着一道门,态度十分恭敬,不由得好奇這房裡住着的究竟是什么人。 過了好一会儿,门开了,探出一個头来。那双灵巧的眼睛两边瞧了瞧后,清跪的声音便叫了起来:“夫人,是少爷带了两個姑娘家回来了。” “知灵,休得胡闹!這位是长房少夫人,這位是少夫人的贴身婢女。“尤大夫面色严肃,侧也還让知灵收敛了几分。 “少大人請进,少…………”,知灵吐了吐舌头,這一個,少爷,一個,少夫人,的,怎么听着别扭呢?不過,长房少夫人怎么能出府到了她们這儿呢?這可是犯规矩的事儿呢,看来這位少大人又有的罚了,她在心裡暗笑。 三人越過知灵进了房间,尤大大才恭敬地說道:“母亲,儿子想請母亲出面,替长房少爷的尤姑娘接生。” 秦漫這才对号入座了,原来這位是尤大大的母亲岑若芳,难怪尤大夫态度這样恭敬了。不過尤大夫竟会請自己的母亲出面接生?难道說,岑若芳曾经也是稳婆出身? 岑若芳摇了摇头道:“元儿,你怎么越来越不像话了?那尤姑娘生孩子的事儿,不是有刘稳婆操心着嗎?你這突然叫为娘的去,是哪门子的道理?“說罢她看了一旁的秦漫与月成二人一眼,心道此事只怕還与這位进门大半年的长房少夫人有关吧? “儿子并不是胡乱行事的人,母亲請听儿子解释。“尤大大便将秦漫告诉给他的话一五一十的說了出来,最后說道:“那尤姑娘在临盆的前几天,儿子還与她把過脉,确定她胎位正,当是顺产。儿子也就這么与长房当家好說了,倘若尤姑娘真遭了什么人的暗算,母子不保,只怕到时老太太還有老爷少爷会怪罪儿子误诊。若在盛怒之平禀告了族长,儿子想怕就要进祠堂遭族长处置了。” 岑若芳愣了楞道:“那你该去找其他稳婆,怎地找到为娘的身上了?“ “回禀母亲,别的稳婆必定不愿搀和這事儿,再說毋亲曾替先皇的皇后、如今的太后接生過,母亲的话更有份量。母亲若說刘稳婆伤天害理,想必其他人也不敢污蔑母亲血口喷人的。”尤大大诚恳地說道。 秦漫這时才明白了,为何尤大大先前要說那一番话将冷彤与冷凝调走,原来他是忌惮着冷彤与冷凝是尤子君的人。而他对他母亲說的這番话,是万万不能让冷彤与冷凝听见的。她不得不佩服尤大大的谨慎了,也深深的为 当初的决定感到庆幸。這個人,她沒有拉拢错。 岑若芳默然半晌后,叹了口气道:“既然元儿已经决定帮助长房少大人了,我這個做母亲的也只能略尽绵薄之力了。”老爷初說元儿搀和进了长房的混水中,她還不信,如今一看是真事儿了。只盼元儿沒有跟错主子,最后不要牵连家人才是啊……, “谢母亲。”尤大夫转头說道:“少夫人,請前边带路。 秦漫自然知道這一趟能否成功,关键還在她身上,她必须得让尤府那边儿当家的准许她们进尤姑娘房裡去,否则一切都是白褡。她便点了点头,往外走去。但她的步子有些慢,因为她還不确定刘稳婆是否已经得手。 尤大大也是现少夫人刻意缓慢的步子了,便低声问道:“少夫人可是還有吩咐?“ 秦漫咬着唇握着拳,指甲深深的刻进了掌心之中。半晌她毅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岑若芳,一字一顿地說道:“保大,不保小!夫人可做得到?” 岑若芳似乎沒有被震憾到,只是淡淡地一笑說:“少夫人還是不忍心的吧?不過少大人放心,我估计着這时辰儿啊,那孩子多半被折腾的沒用了。“凭她给皇亲贵宵接生的经脸,這刘稳婆多半采取的是窒息胎儿的做法,也就是明明是顺产正胎,却說是倒生,以人力将胎儿再寨回去。如此反复之下,胎儿必定已经是半残,生出来也沒什么用了。 秦漫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這才转身继续往前走了。她脸上被雨水打湿,却分不清那雨水中是否還夹杂着热泪,她只是在心中不停的默念着:孩子,你不要怪我,因为你不死,死的就会是我…… 尤大大似乎還是愕了一愕,直到他母亲将他碰了一下,方才醒悟過来。他快步跟了上去,心中对少夫人的手段有了些敬畏。但与此同时他心裡也有了一丝不解,若少大人此番带他们救下尤姑娘与少爷的孩子,不更能得到老太太等人的欢心么?又何必要让這個孩子消失在這個世上…… 尤大夫還不懂得這裡边的利害关系,他母亲岑若芳却是懂的。所以岑若芳并不对這位少夫人的决定感到惊讶,或是感到心寒。在此种情况下生出怜悯之心的人,大事必不成。 此番前去倘若真救下了长房少爷這個孩子,那么刘稳婆事后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說是孩子本来便无事,是少大人无事找事。就算她是曾替皇后接過生的人,她也沒办法在這种情况下指出刘稳婆的错处。唯有孩子出了事,她才能救下尤姑娘的牲命,再以此指贵刘稳婆杀害长房少爷的孩子,再加上元儿诊断尤姑娘的病情,必定能让刘稳婆无法狡辩。 岑若芳這时便对自己儿子選擇這位少夫人做主子有了几分赞同,想要在這尤府站稳脚跟,不仅要有心机,還要能忍,更要能狠,失了一样都随时会被人踩在脚下。长房的事情她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只看這一次,少夫人能否借用尤姑娘這事踩翻几個人了。 這会儿轩院裡正炸开了锅,因为冷莉出来禀告尤子君說:尤姑娘晕過去了! 老太太也差点晕過去了,要知道這生孩子的女人晕過去了,那可怎么生啊。难产本来就是女人一大劫数,熬不過去可能女子均丧命呐。老太太忍不住在心裡悲伤着,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她這個别子命這般苦啊……, 尤子君脸色越来越阴沉,几次欲冲进尤姑娘房裡,均被老太太与尤老爷等人喝止了。毕竟這男人走进不得女人生孩子的房间裡的,那可是大大的不吉利啊。再說了,就算让他进去,他又能帮得上什么忙呢? 最后,老太太跪了下来,所有人也都跟着跪了下来祈求上苍保估。他们,除了祈求上苍之外又能做些什么呢? 天色渐黑,闪电时不时的出现,让人心惊。這时秦漫带着尤大夫及岑若芳井现在轩院大门口,让老太太等人看直子眼:這是要做什么? 秦漫一步步走到尤子君面前,字字清晰地說道:“夫君,妻身要带人进房去救尤姑娘与小少爷,請夫君准许!“ 她的声音不是很大,却能让在场的每一個人听清楚。本来就已经急的团团转的众人便都懵了,谁也沒有开口說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