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幼稚54
她觉得贺明涔干得出這种事。
即使已经察觉到了她和贺明澜之间的不对劲,无论什么原因也好,理由也罢,他就是要蛮横地硬逼着她做選擇。
這样的贺明涔,仿佛之前那個被夹了手对她喊痛的男人不是他。
喻幼知见過小少爷发狠的样子,跟平时很不一样,而往往就是這种外表看着越是清冷高傲的人,发起狠来越是恐怖。
而他那张欺骗性极强的英俊面庞此时就正紧绷着,死死盯住她。
见她不說话了,他哼笑一声,阴沉而得逞地咧咧嘴,抬起手,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
然后低声问她:“我陪你去,不行么?”
听上去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但喻幼知很清楚,她最好還是识时务一点比较好。
她不再說话,车子继续向高铁站驶去。
万豪夜总会作为這片辖区内最大的娱乐场所,常来消费的人都知道,這家店背靠江富地产,是江二公子名下的生意产业。
所以即使时常出事,治安队常来登门,可至今最长的一次歇业整改時間也不過一個月,時間一到,霓虹一亮,红男绿女们又朝着這儿纷纷涌来。
夜总会裡林林总总不少消遣,消遣也就意味着消费,楼下都是些消费不算太高的项目,所以什么牛鬼蛇神都有,而楼上不同,只允许vip进入,沒往店裡砸個几十万都上不来。
“怎么样贺大少,虽然楼下乌烟瘴气了点儿,但我這楼上环境還可以吧?能入你眼嗎?”
江二公子朝不远处的男人举杯问道。
被敬酒的男人眉眼斯文,一身得体装束,因此和這件包间富丽堂皇又夸张至极的装修环境的环境格格不入。
贺明澜朝他举了举酒杯,语气温和:“江二少有心了,多谢。”
江天宇哈哈大笑,拍着沙发冲一旁的周斐得意地挑挑眉:“听见沒周少?你還担心贺大少看不上我這儿不肯来,杞人忧天,你知道光這沙发就多少钱么?”
周斐也举了举酒杯,微微笑道:“是我想多了,低估了二少的品味。”
包间裡的另外两個人则跟這三位少爷不同,沒這么好的出身,全靠自己一点点打拼上這個阶层,才能坐到這儿跟這三位喝酒,是看眼色的行家。
贺明澜客套,周斐虚伪,唯独這個江二少一根筋,分不清什么是真喜歡,什么是客套,贺明澜从进来以后就坐在那儿动都沒动過,手不肯扶背不肯靠,就连喝酒都是小口小口抿,他看不看得上這地方,但凡会看眼色的都察觉得出来。
江天宇对這位贺大少好奇不是一两天了,他爸就一直想攀上贺家,但无奈贺家清高,交友有门槛,一般的豪门看不上,除非生意做到一定程度,比方北边的温氏那种,才能够上他们。
结果周斐不知哪儿来的本事,居然为他们搭上线了,江天宇肯定要好好招待這位贺大少。
贺明澜做派斯文,为人又温和,周斐一组局,他也沒摆架子直接就来了,让江天宇很有好感,酒一杯接着一杯地敬,贺明澜沒喝多少,他倒是干了大半瓶的洋酒下肚。
“贺大少,說句实在的,我是真沒想到你今天愿意来我這儿,”喝多了话匣子也就打开了,江天宇笑眯眯道,“当年我刚出社会,脾气确实鲁莽了点,为了教训几個死皮赖脸的拆迁户,结果我的人下手沒轻重,不小心砍死了人,還伤了個警察。”
周斐挑了挑眉,语气戏谑:“都死人了還叫不小心?我顶多就是吓唬一下,你倒好,直接要人命。”
“哎你知道那些人的,heibang电影看多了,动起手来哪儿管得了那么多,”江天宇說,“不過现在管得严了,他们已经比十几年前收敛多了,听說他们老大当年混的时候那手段才叫狠毒,自個儿不动手,拿人家家裡人要挟,逼得人家自|杀,你說警察上哪儿去找凶手啊?”
周斐蹙眉:“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就你爸接手的那個跨江大桥,上個承包商不是搞贪污搞得桥塌了么,对這事儿知情的那几個员工,后来不是各种意外死了就是自|杀死了,”江天宇耸耸肩,說,“谁知道到底是不是意外或者自|杀?”
贺明澜突然出声:“江二少的這些消息是从哪儿听来的?”
“我爸跟我說的,他跟之前那承包商认识,不過那承包商早躲国外潇洒去了,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江天宇顿了顿,一敲脑袋:“诶不对,我被周大少给带跑题了,怎么聊到别人头上了,我继续說我的,那次不是伤了個警察么,本来多赔点钱完事儿,结果好家伙,那警察不是個普通背景的,是你们贺家的。”
“我爸当时說阎王老子都救不了我,最多想办法减刑,沒办法,只能认栽进去蹲了几年呗,你說我怎么這么倒霉呢?”
說到這儿,江天宇站起身来给贺明澜敬酒:“不過塞翁失马,還好当初砍伤的不是贺大少你,来!我再敬你一杯,我干了你随意!”
贺明澜依旧是微笑,象征性地举了举酒杯。
有關於江二少和贺家的這桩恩怨,周斐却是第一次听說。
這件事当年涉及的人比较多,再加上死了人,一旦舆论爆发起来后果将不可预估,所以被压得很紧,外人沒听過很正常。
在此之前与他父亲有关的跨江大桥崩塌案,以及在那之后牵扯出来的贪污案,就是因为沒有控制好舆论,搞得最后连负责案件的检察官都自|杀了。
周斐微眯了眯眼打量贺明澜。
当年那個被砍伤的警察姓贺。
贺不是什么偏僻姓氏,但巧就巧在他刚好就认识一個姓贺的警察,而且那個警察,他看脸总觉得莫名有些熟悉。
“周总一直盯着我干什么?”贺明澜轻笑,“我脸上粘东西了嗎?”
周斐回了個笑,咬着酒杯,状似不经意问:“澜总有兄弟嗎?”
“有個弟弟。”
“能问问令弟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嗎?”
贺明澜也不拐弯抹角:“警察。”
周斐瞳孔微睁。
江天宇当年砍伤了贺明澜的弟弟,得罪了贺家,而现在贺明澜却又在這裡跟江天宇喝酒。
为什么?
他自己就是城府颇深的商人,但贺明澜此时心裡在想什么,他也捉摸不透。
喝到高兴处,江天宇问他们要不要找点乐子。
然后他也不等這几個男人回复,直接吩咐外头候着的经理找几個妞過来。
妞进来了,江天宇好一通吹嘘,說這几個女的都是只有贵客才能点的,花样多,酒量也好,叫他们选。
一直微笑着的贺明澜终于敛了笑容,望了眼周斐,沒出声。
周斐有些头疼,语气冷了下来:“二少,来之前我不是說過今天不需要么?”
“哎别装了,這又沒别人,大家以后就是生意场上的好伙伴了,男人的生理需求很正常,选吧选吧,包你待会儿就真香了。”
這几個男人裡头,长相最好的就是贺明澜和周斐,几個小姑娘都直勾勾望着這两個男人,期盼着他们能选自己,结果就這两個男人对她们毫无兴致,草草看了她们一眼后就把目光转开了。
贺明澜脸色不太好,但语气仍旧温和:“快订婚了,所以我不用了,你们玩。”
江天宇惊讶地眨了眨眼,边笑边调侃道:“這年头居然還有肯为女人守身的男人,贺大少,我真是越来越崇拜你了,是個好男人,行!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自便吧。”
然后又看向周斐:“周大少還是单身吧?不来一個?”
周斐挥挥手拒绝:“不来,最近为我爸的事儿烦得很,沒那心思。”
其实是自从上次在会所差点和马静静越界后,他回去难受了好一阵子,這段時間都沒碰過女人,主要是還沒从马静静的阴影裡走出来。
他看了眼這几個女人,其中有個居然跟马静静长得還有几分像,大眼睛小脸蛋,一副妩媚天真的模样,顿时更沒兴趣了。
這么想着,脸上也就难免露出了几分抗拒之色。
江天宇笑着說:“你這是要出家啊?行吧,你出你的家当你的得道高僧,我一俗人去体会凡人的快乐。”
接着就過去直接选了個最漂亮的拽怀裡亲,其他两個也起身挑了两個,落单的两個姑娘最后期盼地看了眼两個男人,可惜那两個男人是真的对她们毫无兴趣。
沒法,只能离开。
三個男人对怀裡的又是揩油又是灌酒的,一時間包间内欢声笑语,淫|靡不堪。
贺明澜那向来温和的面孔终于浮现出一丝崩坏,眸光冰冷,摁着眉心低声道:“也不嫌脏。”
其他三個都忙着调戏姑娘自然沒听到,只有周斐听到了,心想這江天宇真是個烂泥扶不上墙的,再三說了贺明澜不喜歡這些,還是搞,真以为谁都跟他一样满脑子都是那点事儿。
以后贺明澜再肯踏进這裡一步,他周斐改姓江。
他沒有在旁边当观众看别人搞的兴致,于是问道:“澜总,我出去抽根烟,一起么?”
“走吧。”贺明澜起身。
两人刚出包间门,迎面就撞上個脚步匆匆的女人,贺明澜测了個身躲开,倒是周斐看這個女人很熟悉,沒躲,反而一把抓過女人。
“你怎么在這儿?”周斐神色诧异,咬牙切齿裡带着几分无奈,“你他妈就不能老实待医院裡,又跟踪我?”
這回马静静却不像上回那么怯弱了,反倒叉着腰說:“你他妈态度给我放端正点,老娘可是来救你的!”
周斐当即冷笑:“怀個孕還让你得上妄想症了?”
“妄你個头,警察来了!听說他们是接到了举报直奔着這裡来的!”马静静吼道,“你個脑子长在下半身的臭嫖虫,赶紧跑吧!”
周斐怔愣:“举报?”然后又猛地意识到這女人刚刚对他的大不敬,冷声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嫖了?”
马静静也愣了:“你不嫖你来夜总会干什么?”
然后又看了眼旁边戴眼镜的男人,他们两個确实衣着整齐,衬衫上连一丝皱褶都沒有,身上也沒有某种特殊的味道。
只可惜這种情况下,就算沒干什么也免不了走一趟。
警察很快上来,江二少還在享受服务,這一吓直接蔫了。
江二少是被抓了個现行,警察再看這两個衣冠楚楚的男人,直接秉公道:“麻烦跟我們走一趟接受调查。”
然后又看了眼马静静,刚要說什么,马静静急忙道:“跟我沒关系,我只是一個路過的无辜孕妇。”
周斐:“……”
這女人的脑细胞到底什么做的?
“路過路到了夜总会?”警察扯了扯嘴角,“你也跟我們走一趟吧。”
马静静哦了声,行吧,反正行得正坐得端,大不了就是去派出所喝杯茶。
上警车前,她给喻幼知发了條消息,算是总结今日卧底行动。
「喜提派出所一日游」
由于他们几個看着不像犯了事的人,于是暂时被警察忽略到一边叫他们等着,也沒给他们带铐子。
今天這事儿谁也沒料到,饶是贺明澜再好的脾气也彻底绷不住了,浑身散着冷气,到一边去给人打电话。
周斐连打电话的心情都沒有,又看马静静一副沒心沒肺的样子。
怎么自从碰上這個女人以后,就沒碰上過一件顺心事,哪天不举报,偏偏今天被举报。
“你又跟踪我干什么?”周斐质问她,“上次的教训還不够?”
马静静转了转眼珠子,抬着下巴說:“你要感谢我跟踪你知道嗎?我今天要是不跟踪你,谁来救你?”
周斐冷呵一声:“那請问你救到了嗎?”
马静静嘟囔道:“虽然晚了一步,但我這种精神很值得鼓励好吧。”
“什么精神?”
马静静理直气壮地說:“小妈英勇解救继子的精神啊。”
周斐突然笑出声来,睨着她道:“你這么蠢,给我当女儿我都嫌弃,還想给我当小妈?”
马静静怒了:“谁要当你女儿,你满三十了嗎,還想占我便宜?”
“你满二十了嗎?以后再小妈小妈的自称,我把你舌头割了。”
這边马静静和周斐在吵,那边贺明澜打着电话,一個字都沒听进去。
交代完一大堆事后,男人沉着嗓音对电话裡的人說:“给我查是谁举报的。”
“好的,那要通知喻小姐一声嗎?”
贺明澜闭了闭眼,叹气說:“你先送她回家吧,就說我有工作脱不开身。”
“好的。”
然而下属听从贺明澜吩咐,刚把电话给喻小姐拨過去,却得知她已经坐上了向杭城开去的那趟高铁。
栌城和杭城离得近,高铁不過半個小时。
贺明澜一早就跟杭城這边打過招呼,所以刚下高铁就有人来接。
司机明显是服从安排過来接贺明澜和他的未婚妻的,结果一看来的男人是贺明涔,顿时有些沒反应過来。
贺明涔主动解释:“贺明澜有事赶不過来了,我代替他過来。”
司机有些无法理解。
哪儿有带未婚妻過来见长辈,自己来不了叫弟弟陪着未婚妻過来的。
但碍于自己只是司机的身份,不好对别人的家事置喙太多,于是也就把好奇吞进了肚子裡。
這裡的装潢跟几年前相比沒什么变化,传统的中式入户空间,梨花门雕刻精巧,层次缓缓递进,中堂摆放着各种古玩字画。
穿過中堂,喻幼知来到曾爷爷的书房。
她已经不记得上次来贺宅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了,但肯定沒有她现在這么冷静。
那时候她和贺明涔刚在一起,贺璋很快就知道了這件事,紧接着远在杭城的曾爷爷也知道了,于是叫曾孙带喻幼知過来一趟见個面。
上次来的时候,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曾爷爷能不能接受自己,能不能允许自己和小少爷一起去英国留学。
然而這次沒了這些纠结,自然也就不怕了。
银发鹤颜的老爷子刚下了盘棋,用了脑子,這会儿坐在摇椅上闭眼小憩,穿一身儒气十足的中山装,神色悠悠,姿态闲适。
到底不愧是拿過枪|杆子的人,耄耋之年看着仍是這么精神。
毕竟是小辈,招呼還是要打,两人同时叫了声:“曾爷爷。”
老爷子嗯了声,睁眼,淡淡看了眼喻幼知,接着把目光放在了贺明涔身上。
“明涔,怎么是你来?”
贺明涔還是那套說辞:“哥有事,所以我替他来了。”
老爷子笑了笑,意有所指道:“我看你不光是想替你哥来,這婚也想替他订了吧。”
贺明涔面无表情,不承认,但也不否认。
结果老爷子倒先憋不住了,低斥:“兄弟俩争一個,像什么样子!”
然后又望向喻幼知,扯着唇說:“丫头,你倒是有本事。”
喻幼知垂着眼,也沒說话。
俩小辈跟哑巴似的,老爷子只觉得拳头打在棉花上,闷哼一声,說:“快开饭了,先吃饭吧,今天除了你们還有别的客人,主角也不是你们,你们的事過了今晚再說,明天你爸爸他们也会過来一趟。”
两個人跟着老爷子挪步到饭厅,才发现今天确实来了挺多人的。
除了几個和老爷子住在一块儿的亲戚,還有一些外姓好友来做客。
這几個亲戚看到喻幼知的时候都愣了愣,看到贺明涔后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其中一個悄悄问老爷子:“老爷子,這、這怎么回事啊?今天不是明澜带未婚妻来嗎?”
“明涔這小子向来就這样,”老爷子淡淡說,“几年前他带着這丫头来過,几年后這丫头成了他哥的未婚妻,還是他来,他哥却沒来,他什么意思你還猜不到?”
“……這?這也太……”
“他那颗心就要吊死在這一棵树上,谁管得住,”老爷子叹气,“算了,還有客人,你别表现得太明显,先吃饭吧。”
“……好。”
家丑不可外扬,贺家人爱面子,在外人面前哪怕打碎了牙都得往肚子裡吞,表面上還得装出一副高风亮节的样子。
老爷子指着贺明涔对客人介绍道:“這是我明涔曾孙,阿璋的小儿子。”
然后又对贺明涔介绍道:“這是你胡爷爷。”
老人家慈祥,夸贺明涔一表人才,然后看着喻幼知问道:“啊,那這個小姑娘是明涔的女朋友?”
老爷子:“不是,是我另一個曾孙明澜的。”
客人的表情有些奇怪:“……”
贺明涔似笑非笑,就看曾爷爷到底能淡定到什么时候,他也不藏着掖着,落座后直接冲喻幼知說:“過来坐。”
贺明涔在這么一大帮亲戚面前都能這么明目张胆地不要脸了,她還管那么多干什么,于是喻幼知就在他旁边坐下了。
老爷子沒骗他们,今天的主角真不是他们,而是一個打扮得特别漂亮的年轻姑娘。
在座的人都穿得简单,唯独這個姑娘一袭盛装,入座的时候堪称全场焦点。
明明盛装打扮,去让人意识到他们虽然坐在一张饭桌上,却身处不同的世界。
喻幼知用脚趾头都能猜到這姑娘大概是哪位小辈所心仪的灰姑娘。
因为這相同的招数,老爷子对自己也用過,只不過她比這位灰姑娘运气好一点,她的王子沒在饭桌上,徒留她一個人局促不安,而她当时有小少爷陪着。
那会儿的小少爷态度傲慢又狂妄,特别不给老爷子面子,直接掀了碗筷。
一顿饭吃完,老爷子把姑娘带上了书房說话,喻幼知问贺明涔知不知道,贺明涔也不知道,于是去找收碗的佣人打听。
今天老爷子的重点不在她身上,要谈话還得排队等到明天,晚上喻幼知沒事做,干脆去后院晒月亮。
贺明涔打听完回来,往她旁边一坐。
神色清冷的男人被清冷的月光笼罩,整個人都透着一股寂静的冷意。
“那是我表叔的女朋友。”
“這么年轻?”
“我姑奶奶是曾爷爷最小的女儿,所以我表叔比我大不了几岁。”
喻幼知哦了声,又问:“那你表叔怎么沒来?”
贺明涔:“来了,在祠堂跪着,听說跪了一整天。”
喻幼知喃喃道:“真爱啊。”
“這就真爱了?”
“這還不算嗎?”
“那我們之间算什么?”
喻幼知:“什么?”
“我虽然沒下跪,但也为你挨了我曾爷爷一巴掌,又和你一起去了英国,被断了生活费就去兼职赚钱,就是最难的那段日子,我都沒想過要妥协。可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贺明涔抬头看了眼天空,广阔天空如今被锁在這四方天地裡,他只能窥见四角。
“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退学回了国,我不知道你是坐哪一趟飞机走的,在机场守了一天,每飞走了一架飞机,就感觉失去了一個你,這几年我试着把你忘了,结果你却回来了,不是为了我,而是因为你要跟贺明澜订婚。”
喻幼知张唇,說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他還去過机场,也不知道他当时站在大厅裡,望着一條條的陌生的航班信息,看着一架架远走的飞机,却不知道带走她的是哪一趟。
“我使手段不让贺明澜跟你過来是很卑鄙,但你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我曾经放弃了一切就为了跟她在一起的女孩儿,她转头就以我哥未婚妻的身份重新回到這裡,换你你甘心嗎?”
贺明涔用力闭了闭眼,深深吐出口浑浊的气。
“我爸到现在也沒能忘了贺明澜的妈,他的出现毁了我的家,自从他来了以后,我再也沒见我爸妈好好說過话,他们成天地吵,再也沒关注過我,你只顾着心疼他,记得他吃什么药,有沒有想過我?我做错了什么?”
他从来沒說過设么多话,好像要把這些年的痛苦和压抑全部說给她這個罪魁祸首听,朝她控诉。
然而他却又矛盾般的平静,语气静得仿佛死水无波无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贺明澜订婚,但如果這种种缘由裡有一点是为了让我难受,那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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