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幼稚56
他的味道清冷,动作却有种势在必得的霸道,将她轻易困在墙和他之间。
喻幼知左右晃头,试图摆脱,或许是顾忌着待会儿可能還会来人,贺明涔最后轻啄了下,放過了她。
她抬手就想擦嘴,却被他警告:“你敢擦试试?”
喻幼知从来就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個性,他一警告,她反而擦得更起劲了。
贺明涔气得整個牙关咬紧,冷笑說:“行,杂物间的钥匙你自己想办法吧。”
识时务的喻幼知瞬间就不动了。
她是听话了,但男人不知怎的却更气了,狠狠掐了把她的脸,等解气了才转身去帮她弄钥匙。
喻幼知摸着被掐疼的脸,在心裡骂了他一万句。
贺明涔很快带着杂物间的钥匙回来了,顺利打开杂物间后,扑面而来的灰尘味道瞬间掩盖了他们。
贺明涔开了灯,裡面瞬间亮堂起来。
他用手在鼻子前挥了挥,然后问她:“要找什么?”
“我自己找就行了。”喻幼知迈步进去。
“這么多东西,你自己找得找到什么时候?”
喻幼知已经蹲下身开始翻找,不在意道:“這不算多,我們院卷宗库裡的卷宗比這多多了,我找了几個月都沒找到想要的东西。”
所以說查案哪有电视剧裡演的那么容易,随便一找就是关键线索。
案子简单還好,如果是疑案大案,他们光是翻找各种资料和档案就够费時間了。
贺明涔抱胸看她,好笑道:“你活在哪個年代,有电子档案還用找纸质档?”
喻幼知此时已经打开了一個箱子,往裡看了眼,不是,又合上了放回原地。
“我查的那件案子沒有电子档案记录。”
“你在查什么案子?”
喻幼知沒回答,跟开盲盒似的又开了個箱子。
贺明涔走到她面前,手在大腿上提了下裤子,然后单膝一蹲,与她平视。
“别装哑巴,”他說,“你要查的案子也许在公安那儿有备份,我可以用公安的内部系统帮你找,比你翻纸快多了。”
喻幼知停下手裡动作,犹豫片刻,說:“我在查十二年前的跨江大桥案。”
這案子在栌城当地算是大案,贺明涔在公安工作,自然有過了解。
而且這個案子当时的主诉检察官是谁,他也知道。
“你爸当年负责的那件案子?”
喻幼知有些惊讶:“你知道?”
“你当年来我家,不就是因为你爸——”他顿了下,省略了几個字,“我怎么会不知道。”
都過去那么多年了,喻幼知早沒那么敏感了,笑了笑說:“沒事,你說吧,你一個警察還怕說死字嗎?”
“你都替我說了我還用說什么,”贺明涔问她,“那案子早结了,你怎么突然想起要查了?”
喻幼知垂下眼,咬着唇沒做声。
“如果你不想說就算了,回头我帮你找找看。”
突然她感到脸上一热,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轻声說:“好了,不是要找合照嗎?接着找啊。”
她心口微麻,脱口而出:“我觉得我爸死得蹊跷。”
贺明涔:“……什么?”
“我知道当时的死亡报告上說的是沒有他杀嫌疑,但我爸爸当时去接受调查之前跟我說過,他会回来的。”
喻幼知语气微滞,說:“我不是怀疑那份报告有問題,但我爸爸他不是那种会用死去逃避现实的人,当时跨江大桥贪污案的审判结果让人很不满意,主犯被当庭释放,所有的报纸和舆论都抓着他的鼻子骂他收了钱,他都沒有放弃。”
他听她說完,明白過来:“所以你才要调查周斐,他爸是跨江大桥出事后的继任承包商。”
“嗯。”
可這都是她的主观臆断,沒有任何证据支撑,光說沒人会相信,因而查起来困难重重,甚至不知道从何下手。
凭她一個人的力量实在有限,只能一点点从零碎的线索开始,进度甚微,最后只能請求贺明澜,以私人的名义开始调查。
她不知道贺明涔会不会相信自己。
而且,她沒有把怀疑贺叔叔的這点告诉他。
那毕竟是他的父亲,如果他偏袒贺叔叔,那实在太正常不過。
但這一刻她既然决定告诉他,所以内心深处還是在期望着,他能够相信自己的话。
然而他却问了句:“贺明澜也知道這件事嗎?所以他才会接触周斐。”
喻幼知点点头。
他笑了下,语气却很淡:“他是商人,我是警察,谁更擅长查案一目了然,你居然找他不找我。”
话题跳得太快,喻幼知還在想案子,沒反应過来。
“什么?”
无奈又生气,却不是跟她计较這個的时候,看着她茫然不解的样子,男人咽了咽喉结,低声:“沒什么,我会帮你查的。”
喻幼知也不知道该說什么,只能說:“谢谢。”
“别急着谢,這忙我不白帮。”
果然。
就知道他沒這么好心,但她认了,于是问:“要什么报答你說吧,除了我的工资。”
贺明涔满不在意:“我对你的那点工资沒兴趣。”
喻幼知嘁了声:“說得好像你能挣很多。”
“比你多,”贺明涔乜她,“我先帮你查,报答暂时先留着。”
喻幼知:“随便你。”
两個人在杂物间裡接着找,最后喻幼知终于在某個箱子裡找到了贺璋的物品。
贺明涔:“找到了?”然后走過去看。
和佣人說的一样,大都是贺璋十几年在检察院工作留下的物品。
如果是沒意义的东西,他大可丢掉,不用還特意放到老宅来,這就說明這些东西跟他的初恋女友一样,是值得纪念的东西。
但是初恋女友的照片是因为顾忌贺太太,所以才要放在老宅,那這些东西为什么不直接放在家裡?
這裡面最大件的是一本相册,封页上写着检察院工作相册。
她翻开,都是一些开会或者外出查案的摆拍照片,上面的人她认识,都是当时和爸爸一起工作的同事们。
這些照片都有些年头了,但被保存的很好,還特意贴了塑封膜,所以即使過了十几年也沒多大变化,照片裡的人身上的检察蓝依旧鲜活。
一路往后翻,后面就不是摆拍了,更接近于日常生活照,其中有几张喻幼知也有。
她注意到其中有一张,主角是贺叔叔和爸爸,两個人都看着镜头笑,手裡举着同款的银质火机,与其說是在拍照,不如說是在特意展示火机。
右下角的日期是十几年前爸爸生日的那一天。
喻幼知眼神一紧,指着那個火机问:“這個火机贺叔叔现在還在用嗎?”
贺明涔摇头:“沒见過。”
他又拿過照片,眯眼细细看了眼,因为照片的像素不太清晰,只能看清轮廓,猜测道:“看這個火机的款式,应该是国外进口的。”
喻幼知沒再继续问,将照片从相册中取出来。
“這张照片我能带走嗎?我爸爸拍照還挺难得笑的。”
“這我做不了主,等我爸明天過来你问他吧,他应该会给你。”
喻幼知嗯了声,又去翻别的东西,看到了贺璋的工作日志。
她用眼神询问贺明涔,工作日志,应该可以看吧。
现在谁還会手写工作日志,這东西就是老写时候的人用来记录工作的,有的甚至還得交给领导看,然后写评价,性质就跟作业似的,根本连日记都算不上。
贺明涔:“想看就看。”
但他对父亲的工作日志沒什么兴趣,于是顺手翻找起了其他的物品。
贺璋的字很漂亮,字体清晰,内页即使发黄了也不影响看。
裡面记录了贺璋每接手一個案子的时候为破案做了哪些工作,還记录了工作伙伴的名字和一些简短的对话,這其中他跟喻廉合作破案的频率特别高。
都算得上是固定搭档了。
在往后翻,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中间空了很长的一段日期,她细细查看纸张缝隙,有空余存在,然后再前后翻,对比了一下日期,发现中间被撕掉的那几页正好就是有关跨江大桥崩塌而牵涉出来的贪污案的立案到结案時間。
贺璋参与過這件案子,但后来又中途退出了,工作日志上应该记录了他沒退出前的查案過程,可是不知怎的被撕掉了。
喻幼知心中的疑问越来越明显。
她将工作日志重新放好,只拿走了那张照片。
从杂物间出来,两個人都是一身灰尘,急需洗澡,喻幼知终于想起她本来的目的。
本来她是要去贺明涔的房间拿换洗衣物的。
跟着贺明涔去了趟他的房间,贺明涔往自己衣柜裡找了下,然后把几年前为她准备好了的過夜换洗衣物拿给了她。
是一條纯白的雪纺少女裙,這是为十八岁的喻幼知准备的。
长相显小的好处這就有了,那就是過了這么多年也照样能穿這么少女的裙子,而且一点都不会有违和感。
感觉裙子裡面好像還有东西,她好奇,于是掀开裙子看。
還准备了内衣裤。
裙子這么少女,内衣裤居然是這么成熟的款式。
喻幼知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她是从来不会穿這种类型的内衣裤。
她不想怀疑小少爷的恶趣味,但此刻也不得不用看变态的眼神看着他。
他那副傲慢骄矜的性格、以及骨子的劣根性,都很对不起他這副清高冷淡的长相。
贺明涔被她的眼神看得很不适,偏了偏头,语调平淡:“不想穿就扔了。”
還好当年沒在這裡過夜。
喻幼知脸颊发烫,狠狠瞪他:“你個变态。”
她一脸嫌弃,瞬间戳中了男人那高贵的自尊心,他冷呵一声,歪头居高临下地瞅她。
“买這個就是变态?要照你這個标准,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男人不变态。”
然后他顿了顿,慢吞吞地說:“除非那男人不行。”
她几乎是咬着牙說:“……我不是說买這個,我是說买這种……类型,你搞清楚我的重点行嗎。”
贺明涔愣了愣,终于意识到她在羞愤什么。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哭笑不得:“你穿沒穿的样子我都看過,這时候装矜持是不是晚了点?”
喻幼知无话可說。
一涉及到這种問題,她就是再伶牙俐齿,也抵不過男人的不要脸。
她拿着衣服转身就走。
贺明涔心情颇好地抱胸看她那副落荒而逃的样子,扯唇轻嗤一声,然后垂眼,勾了勾唇。
喻幼知将贺璋和她爸爸的那张照片从杂物间带了出来。
洗過澡后,她躺上床,用手机将照片拍照备份。
她双指抵上屏幕,将照片放大,但手机摄像头沒那么神奇,不可能把本来就模糊的东西变得清晰。
這支火机,喻幼知有印象,因为她父亲很宝贝。
那是喻廉在某年生日中收到的礼物,原来真的有两支。
其中一支在她手裡,她拜托贺明澜去查過品牌。
贺明涔的目光很准,這是从法国进口的火机,虽然现在已经停产,但在当年是限量款。
看来這支火机是贺璋送的,从這张照片上可以知道,他当时不光为喻廉买了一支用作生日礼物,也给自己买了一支。
不但是生日礼物,也是友谊的象征,所以她父亲才這么宝贝這支火机。
可以看得出来爸爸和贺叔叔当年的关系真的很好。
他们不光是朋友,也是工作上的老拍档,所以贺叔叔为什么会在调查案件的中途退出,把剩下的调查工作全部扔给了爸爸?
然后案件就因为证据不足草草结案,引起巨大舆论,她的父亲深陷泥潭,被停职调查,最后越桥自杀。
喻幼知将手机放在胸口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呆。
贺明澜說要回趟老宅的决定是对的,他确实帮了她很多,但她還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除了周斐以外,還要接触江富地产二公子那样的人。
贺明涔提起這個二公子的时候,素来平淡的语气都藏不住讥讽,明显就是跟人有恩怨。
伤了一只左手,别說是警察,就是普通人,這种永久性的伤害也是伴随终生的。
想了很久,喻幼知還是觉得凡事不能轻易下定论,于是又举起手机,给贺明澜打過去电话。
接电话的却是派出所民警。
贺明澜的手机還在民警手上,所以不用想,他還在派出所接受调查。
民警问她:“請问你跟手机的主人是什么关系?”
喻幼知额了声,說:“我是他朋友。”
然后民警又问她了不了解手机主人平时是不是经常出入夜总会這类的场所。
喻幼知给出特别肯定的回答,沒有,绝对沒有。
虽然她也不知道实际情况究竟有沒有,毕竟男人应酬,她也不敢肯定。
但她觉得明澜哥不是那种男人。
“嗯,我們這边也查過他的手机了,沒什么奇怪的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你不用担心,他等明天应该就能离开了。”
喻幼知松了口气,然后說:“警官,他身体不太好,有吃药的习惯,希望你们能理解一下,如果不麻烦你们的话,记得提醒他让他吃個药。”
“好,我会的。”
之后挂掉电话,喻幼知又给马静静打過去电话。
马静静不在那家夜总会工作,而且又是孕妇,再加上她现在是监外执行状态,各种buff叠加之下,卖|淫的嫌疑反而低了,這会儿已经拿到了自己的手机。
“他们刚打电话给社区的人了,不過我已经說了我不回去,要在這裡等周斐接受完调查一起走,”马静静先說了下目前情况,然后才忍不住骂道,“妈的,哪個孙子举报的,早不举报晚不举报非要挑我在那儿的时候举报,倒霉死了。”
喻幼知:“……”
“我本来着急忙慌去救周斐呢,别到时候我這卧底生涯還沒毕业,他就先因为嫖|娼蹲看守所了,结果他今天還挺守男德的,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马静静說,“哦,還有我跟你說的那個戴眼镜的男人,他因为要订婚了所以也沒犯事,啧,他未婚妻真幸福,這年头肯为一個人守身如玉的男人真的快绝种了。”
喻幼知:“……”
“喂?检察官?你在听嗎?”
“在听,”喻幼知关切道,“你還怀着孕,就别等周斐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沒事儿,反正又不打算真的生,”马静静满不在乎,“我得守着周斐,要是他知道我在派出所等了他一晚上,說不定会对我转变态度呢,那我以后就更好行动了。”
這到底是调查周斐還是攻略周斐啊。
因为以前也攻略過男人,她不敢保证男人是不是都吃這一套,但小少爷肯定吃這一套。
喻幼知:“……不知道的還以为你在追他。”
“啊?别逗了,”马静静哈哈笑起来,“我从来不追男人的。”
喻幼知刚想說那你還挺矜持,下一秒就听马静静语气得意地說:“我向来都是直接勾引的好吧,追太慢了。”
“……”
马静静就這么在派出所裡等了一夜,凌晨的时候值班的女民警给她拿了條毯子,让她别冻着。
她是被周斐叫醒的。
马静静迷蒙地睁开眼,面前站着两個男人。
两個无故被卷进嫖|娼時間的男人在派出所待了一夜终于摆脱嫌疑可以走人了,這会儿他们脸色不太好,领带早散了,身上的衬衫也有些皱巴,眉梢眼角的疲倦感藏不住,但姿态依旧是挺拔玉立。
马静静下意识想,這二位的偶像包袱可真重啊,出去谁能看得出来他俩在派出所坐了一夜。
周斐:“起来了,走吧。”
坐着勉强睡了一夜,马静静只觉得腰酸背疼,于是伸了個懒腰,将毯子還了回去,跟着两個男人走出派出所。
两個人的司机早就等在了门口,贺明澜正要上车,周斐叫住了他。
“澜总,实在不好意思,”周斐抚了抚额,叹了口气,“沒想到会碰上這种事。”
贺明澜微微一笑:“无妄之灾而已,和周总无关,不用放在心上。”
周斐在心底把江天宇骂了一万遍,只拘個十天哪儿能净化掉他那爬满了精|虫的脑子。
昨天的应酬搞砸,无论贺明澜追不追究,他心裡也肯定会记上一笔。
“江天宇那边是我沒沟通好,”周斐說,“這事儿是我疏忽。”
贺明澜摇摇头:“沒事,他也预料不到会发生這种事。”
周斐语气试探:“那以后跟他——”
“等他出来再說,不過這家夜总会就算了,我消受不起。”
周斐松了口气,看来贺明澜沒把举报的事怪在江天宇头上。
“举报這個事儿,我会找人去查的。”
“不用查了,”贺明澜說,“江二少的店本来就不干净,被举报很正常。”
马静静在一边听着两個男人的对话,越听越觉得這個澜总各方面都无可挑剔。
說话和风细雨的,被牵连在派出所坐了一夜也不怪罪,而且還为了未婚妻洁身自好。
她的目光有些過于直白,被男人发现,朝她投過来淡淡的目光。
马静静有点尴尬,咧嘴朝他笑了笑。
贺明澜轻勾唇,轻轻点了点头,回以微笑。
男人气质温润,笑起来斯文好看得要死,马静静的小心脏顿时有点被击中。
她又看了眼周斐,都是男人,长得也都不差,怎么气质会差這么多。
“周总不用管我了,你的這位小姐在派出所等了你一夜,赶紧送她回去休息吧。”
周斐闻言,轻挑了挑眉。
之后二人道别,贺明澜坐上车先一步离开。
周斐对马静静努了努下巴:“上车。”
马静静哦了声,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坐上周斐的车。
周斐:“马静静。”
“诶,干嘛?”
她以为他要问为什么昨天又跟踪他到夜总会的事,正想着這回要找什么借口时,然后就听他风牛马不相及地问道:“你等我干什么?”
“啊?”马静静反问,“我不能等你嗎?”
“医院有床不睡,坐在派出所的椅子睡,你是不是傻?”
马静静白了他一眼:“喂,我好心等了你一夜,睡得腰酸背痛,你骂我傻?”
周斐冷嗤一声:“怎么?难道我還要感谢你?”
马静静故意說:“哎呀,不!用!谢!”
被她的不要脸弄得无语,周斐抽了抽嘴角。
“你也不用太感谢我了,我就当是医院陪床,一般人出了事不都是家裡人在外面等着嗎?虽然我不是你家人吧,不過你爸妈不是来不了嗎,”马静静笑眯眯地问,“怎么样?有人在派出所陪着你,有沒有在我身上感受到来自小……家人的关怀?”
周斐神色冷淡,盯着她沒說话。
马静静不知道,他爸妈就是這时候沒去坐牢,昨天晚上也不会出现。
不管他是进派出所還是去医院做手术,有钱万事大吉,他们从来都是钱到,人来不来无所谓。
所以有沒有父母无所谓,钱才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马静静沒等到他的回应,耸耸肩,靠在一边的椅背上闭眼继续补觉。
周斐疲倦地摁了摁眉心。
车子开過减速带,车身微微震动,旁边已经睡着了的人唔了一声,周斐回過神,吩咐司机:“开慢点。”
年轻就是好,即使熬了一夜,皮肤依旧白皙,睁眼的时候娇纵又烦人,睡着的时候倒是终于添了那么一丝文静。
贺明澜說這件事和江天宇无关,但他却不能就這么罢休。
等江天宇出来,得找人好好再敲打敲打這位江二少,至于贺明澜的弟弟,那位贺警官和江天宇之间的恩怨,他還是要多留個心,最好是能查出来贺明澜为什么要答应和江天宇接触,又为什么要通過自己来牵线。
贺明澜這個人,他实在有些捉摸不透。
此时贺明澜正坐在他的车上。
“我现在送您回家?”司机问。
贺明澜摘下眼镜,闭眼揉捏鼻尖,嗓音有些哑,夹杂着几分疲倦。
“不用,直接往高铁站开吧。”
司机有些惊讶:“你不休息了嗎?”
“高铁上還能睡半個小时,”贺明澜重新戴好眼镜,“开吧。”
司机只好改了目的地,又关切地问:“昨晚您吃药了嗎?”
“放心,吃了,”贺明澜轻声說,“有個人昨晚特意跟派出所的民警說了,记得叫我吃药。”
司机放心地点了点头,贺明澜默了会儿,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那边刚接起,他直接开口:“你查一下江富地产和跨江大桥的第一個承包商是什么关系,他们现在還有沒有联系。”
“再查一下江富地产当年跟拆迁户闹矛盾的时候,江天宇找了哪些人去解决,以及那些人是从哪儿找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关键是找到当年砍伤警察的那個人是谁。”
车子直直开到高铁站,贺明澜坐上了最近一趟去往杭城的高铁。
一大早从派出所出来后就忙着奔波,一路赶到杭城,抵达贺宅的时候還沒到中午。
贺璋听說他工作忙来不了,在正厅裡见到他的时候满脸惊讶。
“明澜你不是有工作要处理嗎?”
“解决了,”贺明澜看向贺璋身边坐着的中年男人,礼貌打了個招呼,“席叔叔,好久不见了。”
席志诚笑着应了声,又问他:“明澜,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啊,是工作太累了嗎?”
“還好,席嘉沒跟您一起来嗎?”
“她倒是想来,我沒让,”席志诚欲言又止,“你也知道你未婚妻之前跟明涔……她還是别過来凑热闹了,不然我怕她闹起来吓着老爷子。”
一說到未婚妻和明涔,贺明澜环顾四周。
“爸,幼知和明涔呢?”
贺璋脸色微变,低头喝茶,语气不明:“佣人說他们還沒起床。”
贺明澜嘴角微敛。
贺璋:“幼知在客房那边,我也不好去叫她,要不你去叫她起床吧?马上开饭了。”
贺明澜:“让她睡吧,我去叫明涔。”
然后就往客房的另一边走。
等贺明澜走了,席志诚语气担忧地问贺璋:“你俩儿子待会儿不会打起来吧?”
“就算今天不打明天也要打的,”贺璋一脸懒得管,“他哥带未婚妻過来,明涔偏要插一脚,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我有什么办法。”
席志诚叹气:“我真不明白了,我們嘉嘉到底哪裡不好,怎么明涔那孩子看都不看一眼我們嘉嘉。”
贺璋沒做声,席志诚的目光突然又幽杂起来:“……你說喻廉都死了這么多年了,沒想到他姑娘如今却和你俩儿子纠缠上了。”
贺璋低头看着茶盏中自己的倒影,苦笑了声。
正說着,那棵树来了。
喻幼知已经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从房间裡出来,见正厅处坐着贺璋,于是叫了声贺叔叔。
贺璋看喻幼知的眼神那叫一個复杂,应了声,說:“幼知,你去明涔房间裡看看吧,他俩要是打起来的话,你拦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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