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幼知78
小少爷的花样多得很,可沒那么容易就完事儿,喻幼知就算再馋他這时候也分得清轻重缓急,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贺明涔当然也是逗她的,沒认真,于是掐了掐她的脸,警告道:“那就别招我。”
接着他抬起手背抹了抹嘴,重新坐直身体系好安全带,吩咐她开车。
车子快到地方的时候,贺明涔叫她停好车先下车进去,他過会儿再进去。
喻幼知知道他這样是想避嫌,毕竟现在两边的同事都還不知道他们的事儿。
主要是他们之间的情况实在有点過于复杂,一开始的时候甚至還刻意装不认识,所以如果要坦白的话,就很不好解释。
喻幼知也不是沒想過,要不干脆不解释算了,就說是她回栌城后才跟小少爷看对了眼在一起的。
這個解释很省力,按理来說小少爷会喜歡,但她提過一次,却被小少爷给否了。
于是就這么暂时瞒了下来。
虽然這之后都沒再跟他提過,但喻幼知心底還是会忍不住浮起一丝失落,会想是不是因为她之前跟同事们說了自己有男朋友,所以现在贺明涔不乐意在同事们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
大概是吧。
两個人虽然和好了,而且最近关系也慢慢恢复了到分手前的那种自然,可她和贺明澜之间的事,始终是贺明涔心中的一道疙瘩,沒那么轻易解开。
哎,慢慢来吧。
喻幼知沒有耍无赖让他跟着自己一起进去,顺从地先下了车。
到地方的时候两边人已经来的差不多,老沈招呼她坐下,她先跟刑侦队的几個人一一打過招呼,然后在自己同事這边的座位上坐下。
沒多久贺明涔也来了,跟黎队挨着坐。
等人都来齐后,做东的王科长让下属们点菜,想点什么点什么。
好歹是体制内混的,下属们怎么可能這么沒情商,双方客气了半天,最后菜单還是落在了王科长手裡头。
王科长虽說习惯性地点了自己喜歡吃的菜,但每点一道菜的时候,還是会体贴地问问其他人這道菜怎么样,有沒有忌口的。
“小炒肉還挺辣的,你们能吃辣么,”王科长问道,“要都不能吃辣我就把這道菜划了。”
喻幼知想說自己吃辣,但今天這顿饭這么多人,她不好以個人口味要求集体,就沒有出声。
然而這会儿贺明涔突然开了口。
“我比较喜歡吃辣。”
黎队问他:“你左手好了?不用忌口了?”
“好差不多了,”贺明涔回,“一直吃清淡的沒什么意思。”
于是這道口味比较辣得小炒肉就得以了保留。
喻幼知拿出手机悄咪咪地给贺明涔发了個比心的表情包。
摆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下,贺明涔拿起一看,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跟自己隔了几個位置的喻幼知。
沒一会儿,喻幼知收到他的回复。
「少来」
真是少爷做派十足的傲慢回复,但喻幼知一点也不生气,反倒兴头上来,又发了好几個比心的表情包骚扰他。因为人就坐在面前,所以喻幼知很清楚地看到小少爷皱眉了。
他扯了扯唇,指尖在屏幕上迅速做出回应。
「发表情包算什么,有胆子就现场给我比一個」
喻幼知立刻心虚地往旁边看了看,其他人都在饭前聊天,沒注意到她。
她轻咳一声,放下手机,十分迅速且小心地往他的方向用手指比了個小爱心。
“噗——”
贺明涔愣了下,然后立刻侧头低眼,手指掩饰地抚上唇,即使回避的动作已经很快,可還是被喻幼知看见了他上扬的唇角。
他一笑,她也突然反应過来自己刚刚那個比心的动作有点蠢,挠了挠脸,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热闹非凡的圆桌上,两個人的动作都很隐晦,沒人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小互动。
喻幼知想,算了,就這样吧,小少爷不爱公开那就不公开吧,她听他的。
反正偷偷摸摸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然而她完全沒注意到,她的动作隐晦,有人比她更隐晦。
苗妙和丁哥正在用手机偷偷发消息。
苗妙:「小喻姐冲贺警官比心耶!!」
丁哥:「而且两個人都喜歡吃辣」
苗妙:「他们刚刚還同时看手机,应该也是在背着我們偷偷发消息吧?」
丁哥:「不是情侣就是在暧昧」
苗妙:「+1」
丁哥:「肉麻死了」
苗妙:「就是!」
“苗妙,丁一骏,嘛呢你俩,同时对着手机傻笑?”
老沈幽幽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两人的文字交流。
两人迅速收起手机抬起头,這才发现整桌人都因为老沈的话看向他们。
王科长打趣道:“你俩不会在互相发消息吧?”
真不愧是科长,随便一猜就中,苗妙和丁哥同时心虚地眼皮一跳。
而刑侦队的這几位警官观察力又恰好足够敏锐,语气暧昧地问:“二位什么事儿不能面对面聊,還非要背着我們用手机聊?两個人的小秘密嗎?”
异口同声的否认响起。
“不是!”
“不是!”
然后又看向罪魁祸首的那两個人,然而喻幼知和贺明涔早已恢复如常,手机放在一边,各自在跟其他人說话。
“……”
這顿饭吃得相当热闹,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平时工作忙,好不容易今天有個难得放松的聚餐,众人的兴致正高着,不想就這么草草结束,于是提议再去下一個地方。
王科长和老沈表示自己年纪大玩不动了,而且他们在,這几個年轻的也放不开,于是体贴地先走了。
黎队本来也想走,其实论年纪他跟王科长和老沈压根不是一辈儿,就是活得太像個老干部。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劝着。
“去吧黎队,一块儿玩玩,你家又沒老婆孩子,急着回去干啥?”
“就是,好歹我家還有只大金毛,副队家裡也有只小橘猫呢,我們都显得比你有家室,也沒急着要回家啊。”
检察院的這几個都以为他们刑侦队关系好,领导下属处得跟兄弟似的,唯独黎队抽了抽嘴角,心裡对這几個下属的想法门儿清。
王科长和老沈走了,這裡就剩他级别最高,到时候结账肯定也跑不了。
然而最终還是沒能干過這几個下属,只能跟着去了第二场。
沒了年纪大的人坐镇,一帮年轻的直接去了夜场。
虽然是找乐子,但身为公务员,原则還是在的,所以去的是正经夜场,裡面沒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用时刻准备着掏证件抓人,可以放心玩。
晃眼的灯光下,驻唱歌手正在最中央的台子上唱歌,一群人围在卡座旁,桌上摆放着刚上的一组酒,以及各种用来娱乐的小玩具。
宋警官熟练地边洗牌边问:“玩儿十三点么?或者简单点的斗牛?”
苗妙举手,好奇发问:“怎么玩啊?”
宋警官:“你沒玩過?”
“沒有。”
宋警官放下牌,又拿起骰盅问她:“那玩骰子吧,玩過么?”
苗妙也摇头。
完了,真碰上個从来不来夜场玩的乖孩子,扑克和骰子都不会玩。
要换一般男人肯定這时候就趁着妹子不会玩使劲挖坑了,但他们是人民警察,肯定不能這么干,于是就体贴地换了种最简单、连小学生都会玩的游戏。
转酒瓶,转中谁,谁就得任听吩咐。
虽然听起来很邪恶,但大家都是同事,就算提要求也不会太過分,可以放心地玩。
然而這种游戏,如果太顾忌面子,就不太好玩了。
在场就喻幼知和苗妙两個妹子,一帮男人也不好太为难,别桌都是转到了妹子就欢呼雀跃像是捡到了宝,他们這桌转到了提她俩也不敢提過分的要求,最過分的也就是要求她俩喝酒,而且還不要求她们直接干,抿一口也行。
后来再转酒瓶,几個男人都默默祈祷,可千万别再转到這俩姑娘了。
沒過多久有两個穿得很清凉的女孩儿袅袅婷婷地朝這边走過来,搭讪目的直奔黎队和贺明涔。
几個人眼神一亮,心想对女同事他们态度不敢放肆,陌生女孩儿总可以吧。
然而沒有任何意外,黎队和贺明涔都顶着那张半死不活的高冷脸拒绝了,女孩儿悻悻然走了。
黎队這时候正好来了個电话,他干脆趁着這個机会逃了。
甩了一帮不知道尊重上司四個字怎么写的嚣张下属,黎队到外面接了個保险打来的电话,沒几句就挂断了,但沒急着进去,继续待在外面,想要暂时清净下耳根子。
清净的同时随便扫了眼路边街景,這会儿刚好路边朝他驶来一辆车。
一辆红色的阿斯顿马丁,引起了不少路人驻目。
从车上下来两個人,都很熟悉。
一個是江富地产的二公子江天宇。
江天宇旁边那個人他更熟悉。
是這次他们公安刑侦队和从上面派下来的督察组共同组成的反黑小组的重点关注对象。
——刚出狱沒多久的毛力威。
黎队逃走后,他的下属们都觉得也太沒意思了。
宋警官啧了声,决定改变一下這严肃的气氛,于是在酒瓶转到贺副队时,副队问他這次喝几杯,他想了想,說:“這次不喝了,换個要求,副队你去那桌,找那几個妹子问個联系方式吧。”
贺明涔怔了下,直接拒绝:“不去。”
宋警官有些无语:“靠,就要個联系方式,平时查案的时候你不是挺会的嗎?用不用洁身自好成這样,又沒女朋友,合着为你家小橘猫守身呢?”
然而贺明涔非但不否认,反而還勾了下唇。
他往对面看了眼,然后慢吞吞地来了句:“是啊,为我家猫守身,不行么。”
喻幼知迅速低下头,假装沒听见他意有所指的话。
宋警官嘴角一抽,吐槽道:“……我說副队,你家猫都绝育了還守什么身,少拿猫当借口了,說你洁身自好你還真来劲儿了——”
贺明涔蹙眉,沉声:“我本来就是。”
宋警官一顿,突然唇角上扬,凑到贺明涔耳边问了句什么。
贺明涔稍微愣了愣,反问他:“這問題算被转到酒瓶的惩罚么?”
宋警官点头:“算算算,所以必须回答。”
贺明涔:“不是。”
宋警官立刻得逞地嚷嚷道:“好啊,不是還說自己洁身自好!贺警官,太虚伪了啊。”
两個人說话跟打哑谜似的,其他人听了摸不着头脑。
“问了什么啊?”
宋警官耸着肩膀嘿嘿一笑,一副不可言传的样子:“太隐私了,不好說。”
他越是這样,就越是让人好奇到底问了什么,喻幼知看着贺明涔,心想他還能有什么隐私是连她都不知道的嗎?
喻幼知抿了抿唇,试探性地朝贺明涔问道:“真的很隐私嗎?”
贺明涔见她好奇的目光都快要溢出眼眶子了,平静道:“還行,他问我是不是处男。”
喻幼知:“……”
她不该好奇问的。
然而除了她,所有人都露出了想要尖叫但又不好尖叫因为這样会显得自己很猥琐的表情。
所以贺明涔刚刚回答不是的意思就是——
這個問題過后,游戏突然就变得好玩了起来,刑侦队的几個不约而同把目标指向了他们的副队,然而那酒瓶子就跟他们有仇似的,就是不爱副队。
终于几轮后,苍天不负有心人,酒瓶指向了副队。
负责提问的人先是正经地咳了声,然后再其他人期盼的目光下问出了众望所归的問題。
“副队,你前任是個什么样的人啊?”
众所周知副队现在是单身,所以夺走他纯洁的处男之身的人一定已经成了前任。
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才能钓上副队,他们真的很想知道。
這下不光是其他人,前任本任的喻幼知也竖起了耳朵。
在意自己在前任心裡是什么样的形象,似乎是全人类的通病。
贺明涔扯了扯唇,慢悠悠答:“表裡不一。”
确实表裡不一,就跟猫似的,长得乖,谁知道爪子和牙齿会那么锋利。
“虚伪、内心阴暗。”
也确实虚伪和阴暗,否则当初也不会被她钓上。
然后一连串的形容词,居然沒一個是褒义的。一般男人分了手說前任坏话,会显得這個男人特别沒风度,但偏偏贺明涔长得帅平时话也少,他今天破天荒地用這么多形容词来形容前任,就显得特别有可信度。
“那优点呢?”宋警官问。
贺明涔看了眼那個人,那人正用一双生动的杏眸狠狠瞪着他,小脸阴沉,两腮硬邦邦地鼓起来,无声示意他好好說。
他這才总算来了句好话:“长得還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有眼,在贺明涔毫无求生欲的回答過后,酒瓶转到了喻幼知。
她這边由丁哥来提要求,丁哥正观察着她和贺警官,于是问了同样的問題。
喻幼知狠狠磨牙,心想太好了,不报复回去她不姓喻。
這一刻,她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道:“……脾气差,喜歡用鼻孔看人,傲慢自大,缺少社会毒打……”
就這些還不够形容呢,她居然還在继续說。
边說边看贺明涔的脸色,故意跟他较劲儿,在看到小少爷愈来愈沉的脸色后,终于心满意足地打住了。
這是有多恨前任,丁哥满脸黑线,问她:“那他就沒個优点嗎?”
喻幼知睚眦必报,复制了贺明涔的回答模板,說:“长得挺帅。”
贺明涔唇角一扯,朝她翻了個淡淡的白眼。
最后宋警官总结道:“所以說颜值還是你俩找对象的第一要求是吧,否则你俩也不会明明前任一身的缺点還跟人家谈恋爱了。”
两人不做声,于是其他人都当他们默认了。
游戏渐渐玩了起来,喻幼知避免不了喝了几杯,突然想上厕所,起身离开了卡座。
从洗手间出来后,沒两步就撞上了正朝這边過来的贺明涔。
“你也上厕所?”
贺明涔很直接:“聊聊。”
喻幼知故作不懂:“聊什么?”
“你心裡有数。”
“……”装不下去了,喻幼知嘟囔道,“是你先說我坏话的。”
贺明涔反问:“你沒說我?”
喻幼不服气道:“反正你是先說的我,我說你只是反击,我們扯平。”
“扯平?”贺明涔直接冷笑,“我說了你几個字,你說了我几個字?你高考作文都沒写過這么多字儿吧?”
喻幼知额了声,确实不好否认,不過她還是挣扎着說:“可是我說的都是实话,又沒有污蔑你……”
贺明涔简直气笑了,点头道:“行,实话是吧,那我們一件件說,你說我脾气差,到底谁脾气差?以前吵架都是谁先哄谁,我要不先哄你,你喻幼知能這辈子都不理我。”
然后转眼间他就把她說他的那些缺点,通通转换成了她的。
原本八百字作文对小少爷的控诉,瞬间就成了喻幼知的過错。
他曾经的每一個缺点,都在对她无底线的百依百顺和纵容中慢慢地被她给消磨掉了。
“我還有個你最大的缺点刚刚忘了說。”
喻幼知泄气道:“你說吧,反正說了我也不一定改。”
“就是這個缺点。”
他朝她走近,弯腰平视,伸手捏捏她的鼻子,一字一顿道。
“恃宠而骄。”
“……”
然而即使這個人的缺点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多,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谁让自己就是喜歡。
与此同时,因为喻幼知和贺明涔两個人先后离开卡座半天沒回来而感到不对劲的苗妙和丁哥,正站在走廊的拐角处听到了所有。
這两人可能真演啊,一开始還在他们面前装不认识。
把整個刑侦队和反贪二科玩弄于股掌之间,其罪当诛!必须谴责!
然而苗妙抬眼望着丁哥,丁哥低眼看着苗妙。
“……丁哥,你笑得好猥琐。”
“你笑都快咧到耳朵了還好意思說我?”
妈的,谁让這两個人吵個架都像是在秀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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