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章 有人咬我! 作者:袁艾辰 话說到這個份儿上,那三個丫鬟也知道不该再多问,一阵点头之后,索性闭了嘴。 而梦心则是带着一脸的困惑想来半日,而后摆摆手,无意识地朝她们道:“行了行了,今儿個多谢你们把這個說给我知道,至于你们犯的错,我說话算话,也就罢了。不過往后你们可注意着些,今日我听见了可以饶過你们一回,若是旁人听到了,可未必会有這么幸运” “是是是。”三個丫鬟再次点头如捣蒜,就像三只小鸡排排站着在啄米一样。梦心看着好笑,便朝她们挥手道:“去吧。” 白云微是一愣,估摸着是沒想到大少奶奶真的這么好說话,她们犯了這么大的错儿,不過是把知道的事儿都给說了一遍,结果就沒事儿了。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白云吞吞吐吐地发出疑问:“大,大少奶奶,奴婢,奴婢们可以走了?” 自打入南宫府以来,她们還沒遇到過這样的事儿,明明逮着错儿還能逃脱,一般都得是帮忙办了大事才有可能。虽說先头大少奶奶是說只要回答几個問題就成,但這問題也太容易了些,如此简单的脱了罪,她们倒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梦心摆摆手:“是啊,去吧。” 三個丫鬟一听這肯定的回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着互相推搡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想想到底不放心,一时忍不住又回過头来问道:“大,大少奶奶,奴婢们真的可以走了?那,那方才的事儿……” “我不是說了嗎?将功抵過,你们已经回答了我的問題,自是功過相抵了。”梦心笑着朝她们摆手,却见她们明显一脸的不放心,微是一想才反应過来,“你们不会是怕我出尔反尔吧?還是怕我现在放了你们,回头又要治你们的罪?” 一下被人给說中了心思,三個丫鬟心虚地干笑了一声,忙着便又要跪。梦心此刻早已经将该透露的消息都透露了出去,又明显的给了她们一個暗示,目的达到,哪裡還愿意再在這裡浪费時間? 知道若是不把原因给說清楚解释明白,只怕這三個丫鬟一时半会儿的還是不能理解,說不得還要纠缠乱问,原先梦心倒也沒想這么多,但此刻连她们自己都不相信,若是回头說与她们的主子听,岂不是更要怀疑?因此不等她们跪,梦心便连忙站了起来。 “你们只管放心好了。我這個人,向来說话算话,其实你们喜歡在背后谈论谈论這些個听来的消息,我也能够理解。” 梦心话才說到這裡,便觉得白云明显意动,她索性接着开口道:“你们這些個做丫鬟的,每日除了伺候人服侍人,沒事儿又不能时常出去,也沒什么别的事儿可做,偶尔和自家姐妹聊聊天,本就无可厚非。我若是沒听到,那自是一码事,可我听到了……” 微是叹息,她摊摊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原本照我的意思,是该直接把你们交给老太太处置。不過你们毕竟只是說說闲话,又不是存了什么坏念头,我若真是如此绝情,那也实在枉费我這個大少奶奶的名头了。” 三個丫鬟听了便点头,原本還有些犹豫的心情,此刻听了這话,再细细一想,不由骂起自己沒脑子来。是了,若是此刻在眼前的是陈姨娘或是二少爷,那她们自然要落得個皮开肉绽的下场,也许還会被直接逐出府,可现在她们面对的可是大少奶奶啊 温柔贤惠、大度宽容,对待下人从来沒有架子的大少奶奶。虽說這位主儿是讲究规矩,但心也一样软的可以。现下人家明明是给個机会让她们走,结果却被她们自己给…… 這念头想到這儿,白云已经是一脸的后悔,连带着還有几分尴尬和不自在。梦心一见她那模样,就知道她的心思定然已经转了過来,摆摆手也就不再与她多說,只接着道:“不過,這事儿到此为止,记着,不要再让我听到任何關於這件事的传闻,否则……” 下面的话沒說完,不過她们经過這么一遭怎還会不明白,又是一阵的赌咒发誓,三個人才一個紧跟着一個,急匆匆地溜了。 梦心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不由撇嘴,接着松了口气。成了,陈姨娘原本和李冬巧,实在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要不是那日在东厢房时为了自保,李冬巧正好拿陈姨娘出来做了挡箭牌,如今想要嫁祸栽赃,只怕還真不容易。 好在有了這么個由头,晚晴办事又极是利索,一下就把两個给直接推到了水火不容的对立面。不過這三個丫鬟方才虽然說得认真,但陈姨娘究竟有沒有真的让人打李冬巧,還有待商榷。 毕竟就算她是姨太太,冬巧却是大少爷的人,這二房不管大房的事儿,即便是报复也得有個度。估计顶多也就是教训教训,只是流言总是喜歡夸张些,因此才說的這样有模有样。倒未必是她们在撒谎,而是也许先头听来的传闻就已经是不实的了。 心中反复思考着這些問題,又念到這二少爷如今還不知究竟要做什么,而再转念一想,便又想到府外的别院裡头還住着個贾仁,梦心越发觉得头大如斗。 烦躁地起身,方才還存在心中的那一点点的兴奋也跟着消散了個干净,再想到大少爷這会儿不知跑去了哪儿,而晚晴去追了這么久偏還沒回来,梦心肩膀一耷,忽然觉得就连走路都沒了劲。 慢吞吞回到东厢房,冬雪见她竟一個人回来,明显有些发愣,但再要出口细问时,却被梦心摆摆发下去了。看着紧闭的房门,再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梦心捏着手中的帕子嘟了嘴,却是越想越气,微是一顿,索性直接推开房门,一下趴到了床上。 虽說她只有大少爷這么一個男人,也不知旁人表白之后究竟是该如何,但就算她再不明白再迟钝,也能肯定绝对不会是像羽扬這样,告诉她他爱她之后,竟然就這么跑了他竟然跑了這算什么? 臭羽扬坏羽扬梦心心中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恼火,鼻子一酸,眼泪早跟着掉了下来,接着身子一滚便将自己整個儿卷进了床上铺好的被子裡,直将自己裹成了個结实的蚕蛹。 虽說再過几天就要新年,但京城的冬季還是很冷,梦心裹着被子,原先是气得浑身都冒火,但狠狠地哭了一阵過后,温暖的被窝与柔和的触感将她整個儿包围,一时便有一股睡意袭来,让她竟就這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羽扬一进屋,看到的便是眼前這样的场景。一個大大的粽子倒在床上,梦心甚至连鞋都沒脱,两條腿還挂在床外這還是那個一天到晚把规矩挂在嘴边,甚至恨不能天天带着家规在身边熟读的大少奶奶嗎?此刻的她,竟像是個孩子似的。 慢慢走近再看,才发觉她早就已经睡熟了。看着她熟悉的睡颜,羽扬的心中一揪,接着便想到先头晚晴来追他时說的话来:“大少爷,您跟奴婢回去吧,好端端的,您這是去哪儿啊?” “主子她着急的很,可您有轻功她又跟不上,只能让奴婢赶紧地来找您” “主子心裡也是有您的,這么些時間下来,您难道真個看不出来嗎?” “若主子真個不在乎,何必要奴婢来追,大少爷,您就算是心中再有什么疑惑,也该听主子把话给說完了再决定不是嗎?万一主子要表达的,和您猜测的意思不一样呢?难道您就要這般躲着主子一辈子嗎?” 晚晴這丫头一向都是有什么說什么,這些话虽然有些不敬,也实在不该是从一個丫鬟口中說出来的,但他听在心裡,却還是忍不住动摇了。其实他又何尝希望弄到如今這般境地,只是自己第一回真正敞开心扉向她表白,结果,结果她竟一脸茫然,什么反应都沒有 脑中一闪而過当时她坐在浴桶裡那木讷的表情,羽扬怔怔地看着床上那颗鼓起的小粽子,過了好半天,才轻叹了一口气——原来在感情方面,他竟是這样沒用的人,他不想听到她的拒绝,更不想听到她說,她对他沒感觉。 目光又這样细细扫過她的脸,羽扬忽然身子一震,接着便俯下身去细看,手也跟着往她的脸颊上摸去,却果然摸到一抹湿。她哭過怎么回事? 心中有的是震怒,羽扬立时便要回過头去问晚晴,但再一想顿时拍了脑门。他真個糊涂了,晚晴当时一直在追着他,如何能知道梦心发生了什么事儿。羽扬心中想着,人便转了身,双手微微击掌,眼前便忽然窜出一抹影子来:“将军。” “怎么回事?”羽扬对来人這样快的速度根本沒感觉,只是冷着脸指住一旁的梦心问他。 “将军,是属下护卫不力”那暗卫說着,早已经在地上磕了三個响头。他虽然知道大少爷要问的是什么,却不知道大少奶奶究竟是为什么哭。但想来若要问到他们暗卫的,自然是關於护卫方面的問題。 先头在兰院前面,二少爷忽然发难,人又太多,他们不能露面不能伤人,才让二少爷有了可乘之机砍了大少奶奶一刀。虽說那一刀問題并不是很大,而在老太太那裡也已经上了药,不過既然大少爷问了,他自是要回答的。 羽扬不吭声,那暗卫只能将今日在兰院的事儿全给說了一遍,直說到大少奶奶手臂上受伤的时候,羽扬脸色突变,一下便朝他摆手。那暗卫见他這模样,也不多问,身形一晃便又消失了個无影无踪。 难怪,难怪她会哭,原来她竟然受伤了 這暗卫也算是他身边的精英,讲述的时候虽然平淡无奇,但羽扬只要用想的都能想到当时情况的危急。一個疯子发起疯拿刀乱砍人的时候,正常人想要在不伤到他的情况下解救另外的人都是件极难的事儿。他能够理解暗卫的难处,只不過,只不過梦心竟然也…… 這一下,他是越想越烦,一时搓着手便在屋子裡头转悠起来。 偏头去看睡在床上的梦心,她竟然還把自己包的這样严实,也不知裡面的伤口究竟怎么样了。這女人心中着急,羽扬再管不了那许多,心下一横,索性直接走上前,便去扯梦心的被子。 此刻的梦心,睡得正熟,梦裡头正好瞧见穿着墨色长衫的大少爷一脸柔情地向她表白:“梦心,我,我爱你,我会用我的一生一世来守护你,不管這府中還有多少的事儿,我永远会和你一起分担,好不好?” 她正要点头說好,结果眼前的大少爷却忽然又黑了脸,死死的盯着她,一时接着开口:“你要我走,我就走……”而后掉头就走,梦心挣扎着抓了半日,愣是什么都沒抓住。她急了,哪裡還管什么好歹,扯着嗓门便是一声尖叫:“羽扬你,你這個混蛋” 拉着被子的手明显一顿,他听到了什么?混,混蛋?她在骂他?這一瞬间,羽扬甚至以为自己产生的幻听,毕竟這么豪迈地骂人的法子,可实在不像是梦心這样的人会說得出口的。 眼睛不由自主地去看她,结果却发现她压根儿就沒醒,只是皱着眉头,口中嘀嘀咕咕的,双眼却還是紧闭着。原来是在說梦话不過,自己究竟哪裡得罪她了,竟让她在梦中都能這样咬牙切齿地叫出他的名字来。 无奈地摇头,羽扬也不和她计较——和一個熟睡的人计较,也计较不来。他只是又伸了手继续去扒拉她的被子,方才不拉沒发觉,此刻再看时,她竟好似抓着被子整個儿滚了一圈,此刻除非把她抱起来一层一层往下绕,否则還真难脱身开来。 “你……你這個混……混蛋……”才刚要动手,就忽然听到梦心打从口中又喊出了這么一句来,羽扬一挑眉,得,這還骂上瘾了 接下来,又听得梦心口中支支吾吾地說了几句,接着扭了扭身子,就這么从被子裡头把手给抽了出来,挠了挠自個儿的下巴,她咋吧了两下嘴,再一次睡了過去。這,這叫什么事儿啊?羽扬有些发愣。 但下一刻,他原本好笑的心情全都沒了,却整個人都紧绷起来。因为他看到了她胳膊上的伤。 虽說看上去已经是处理過,也明显已经换過衣服,但也许是因为她睡着的时候沒在意,此刻原本白净的外衫早已经染红了一片。這样可怎么得了?羽扬身子一僵,终于忍不住伸手推了推她:“喂,醒醒。” 感觉到什么时候碰了自己一下,梦心迷迷糊糊中哪裡感觉地清?只是从鼻子裡头发出一声好似猫儿的哼声:“恩……什,什么……”接着皱眉,动了动身子,而后便又偏头,再次睡了過去。 這女人羽扬一时气短,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若是从前,她是决计不可能把這样的自己呈现在他面前,再說从前她大白天的也不可能窝在床上睡觉现下她倒是放宽了很多,却也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既然叫不醒她,羽扬也懒得再和她纠缠了,索性直接将她的胳膊拉過来拆了裡面的纱布看。這不看不要紧,一看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毕竟還隔着好几层衣服,竟然会把口子割的這样深,那得花了多大的力气?二弟,果真只是因为忽然发疯不小心才砍到的嗎? 眼中闪過一抹疑惑,但羽扬此刻却也沒時間再去想這個,而是赶紧忙着处理伤口。也不知梦心先头是在哪裡抹的药,此刻早被血水给冲的化开了。羽扬微一凝眸,也难怪她会哭,這样深的伤口,怎会不痛? 她毕竟是家中娇生惯养的女儿,即便是庶出,也从未做過一点儿粗活,皮肉细嫩,如何经得起這样一下?他還记得去年過年那阵子,自己不過是稍微用了点力,她都会疼得直掉泪,這样的伤,岂不是更要哭的厉害。 转身去取了自己常用的药箱過来,羽扬索性一歪身子直接坐到了床边,就着给她的伤口涂抹起药来。 梦心在睡梦中,只感觉到好像有一個人在跟她說话,她听不清楚那人究竟在說什么,但却觉得好像是羽扬。耳中听着,心中忽而想到他方才冷着脸要走的模样,一时早已经气得嘟了嘴。 過了一阵,他终是不說话了,梦心心中痛快,但過了沒多一会儿,却又觉得有些失落起来。正想着呢,却看到一個长着人身偏偏却又是牛头的怪物,一下冲到了她的跟前,对着她的胳膊“啊呜”就是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梦心什么时候见過這样恐怖的画面,她几乎是本能地一声尖叫,接着便挥舞着手臂,对着那怪物狠狠的,狠狠的,一拳打了過去。只听到“嗷”一声低吼,梦心满意的“咯咯”笑出声,沒想到平日裡从来不动手,一动手竟還有這样的效果。 心中正得意着,再想想,却忽然觉得有哪裡不太对。是了,刚刚那個叫声,怎么,怎么感觉有点耳熟?那哪裡是什么怪物?倒,倒有点像是羽扬的声音 梦心一下就被吓醒了,蓦地睁开眼,就看到大少爷捂着右眼,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整個人都快直接趴到她身上来了:“你,你你你……”她结巴了半日,好容易把话给說全了,“你怎么会在這裡?你不是出去了嗎?” “我……”羽扬一愣,怎么也沒想到她会忽然醒過来,手還捂着眼睛呢,口去张了個大大的,一时竟把原先肚子裡头想了不知道多少的话,全给噎了回去,看着她那双晶亮的眸子,此刻却什么都說不出来了。 “你……你怎么了?”不過幸好,這会儿梦心的注意力也并非全在先头两人吵架的事情上,而是忽然看到大少爷那张痛苦的脸,再看到他捂着眼睛的手,再想起刚刚在梦中那样真实的触觉,她整個儿愣住了,“不,不会是我……我……” 這一下,轮到她结巴了。 羽扬默默地抬头,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沒吭声。梦心却是整個人都跟着跳了起来:“你,你有沒有怎样?要不要紧?我,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刚我做梦的时候忽然看到一個怪物在咬我的胳膊,我一时激动就……” 她口中急匆匆地說着,人已经凑到了羽扬跟前就要去看他的眼睛:“你怎么样?疼不疼?要不我让冬雪去煮两個鸡蛋来给你敷一敷吧,虽說這個,這個是被打肿的,但,但是估摸着应该也有用……” “不,不用了。”羽扬眼看着她的身子已经越靠越近,不知怎的,忽然又想起先头他向她告白时,她那木愣愣的表情,心中微是一揪,他就這么猛然从她身上爬了起来,结果动作幅度实在太大,一下就将自己的脑袋撞到了她的下巴上。 接着,便听到一声闷哼,梦心整個人都痛得揪了起来,一下抬手捂着嘴根本說不出话来——唔,她咬到舌头了 一股腥甜的味道缓缓布满口中,梦心两條秀气的眉毛都整個儿蹙到了一处:“你,你干什么啊?”她說话都不清楚了,一說,口中更是流下血丝来。這一下,不仅是梦心,就连羽扬都愣住了:“我,我……” 他忽然丢下了手中的拿着的药,啪一下就直接扔到了一旁的桌上,接着人站起,开口便道:“对不起,我原本看着你這样想帮你上药来着,但是沒想到你做梦竟觉得有人咬你。我我,我先出去了,你歇着吧。” 他结结巴巴說完,面上明显带着恍惚,而后转身,拔腿就走。 梦心沒想到還会看到這样一幕,心中也来了气,一下便扯了嗓门:“你站住嘶——好痛” 啊啊啊,明天還要上班,四六级监考。嗷嗷,不知道有沒有娃要考四六级的,同情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