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一章 让他俩凑一对吧! 作者:袁艾辰 本来沒人提這药的事儿也就罢了,可陈姨娘激动之下,早把所有的顾忌全都抛到了脑后,此刻想着的,只是如何帮青宇辩解,拼着的,只是希望老太太能手下留情,哪裡還考虑得了那么许多? “药?”老太太喊打的声音停了下来,刚刚站起的身子也跟着坐了下去,“哦?他吃了药?” 陈姨娘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但青宇和李冬巧却已经脸色惨白,眼看着就要晕過去了。突然听到這样的反问,方才一时情绪激动的陈姨娘立刻就后悔了。娘啊,她怎么把這东西给招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老太太若是问青宇吃這個做什么,她怎么办? 心中一慌,她那满脑子的坏水一时越发灵活起来,眼睛珠儿一转,反正现在再想否认也沒办法,倒不如就应了是。這般想着,陈姨娘一点头就道:“回老祖宗的话,是,是,他吃了药。可是,可是他……” “啪”又是一声脆响,陈姨娘话還沒說完,就被从上面走下来的老太太反手又是一巴掌,抽了個满面桃花红:“胡說八道,信口雌黄缺心短命的贱妇你還敢撒谎?青宇多大了?他是呆了還是傻了?自己吃药,他是脑子进水了不成?” 一句话說完根本不等众人反应,便又是一巴掌抽了過去,把陈姨娘打得脸颊全都肿起,眯得连眼睛都瞧不见了。 這么多年下来,陈姨娘什么时候受過這样的苦?老太太更是从来沒這样打過她,从前虽然对她不喜,但看在老爷的份儿上也从来沒真的把她怎么样,但今天,今天她真是一招错满盘皆输 本以为這一次终于能把梦心這個该死的女人赶出府去,也许還能直接要了她的命,可谁知這贱人竟然全都不照常理出牌,每一步都和她唱起了反调。她现在真是后悔,早知就不该让李冬巧掺和进来,自己在多少還能应付一点,也许现在跪在地上被打的那個,就是白梦心了 這也是她沒能考虑周全,先头只是想着转移众人的视线,自己只做好人。到时候她陈姨娘只是好心好意請大少奶奶来喝下午茶,而青宇则是被白梦心纠缠,告发尖叫的人是李冬巧,下药的人也是李冬巧,根本就不会有她什么事儿。 老太太何等精明,到时候那李冬巧除掉了白梦心,她自己也得不了好处。当初她敢跟自己過不去,就该做好承受的打算。只可惜陈姨娘她忘了,這样容易被忽悠,三两句话就答应与她合作的人,就算再如何,聪明程度也有限。 连她都斗不過,又如何是梦心的对手? 现在好了,如意算盘沒打成她真是后悔,早知道她第一次下药沒成功的时候,就不该急功近利出门去找人,把一切的胜算都压在李冬巧和青宇的身上,一步错,步步错她太心急了,结果却是一错再错。 只是這世上,千金难买早知道。现下她不仅沒能把白梦心给拉下马,反而让裡头青宇和李冬巧发生了這样的事儿。老太太說的不错,青宇就是個傻子若不是看在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身份又特殊的份儿上,她也懒得再保他了。 陈姨娘在這裡气哼哼的,又是后悔自己先头沒听青宇的,又是怪青宇和李冬巧后来不知怎么搞的,明明是下药的人竟然成了被下药的一时之间根本就沒想到,若不是她想着陷害梦心,又哪裡会落到现在這样的地步。 正想着呢,老太太声音又一次传来:“蠢货编谎你都不会居然有胆子给我說药你当时又不在场,你怎么会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告诉你,你给我好好闭上你的嘴,等正德回来我再发落你。滚到一边去” 陈姨娘還想說话,不過此刻再次老太太的态度也知道,因为這件事,她现在对他们已经有了成见,不管她說再多都根本不会有用。 心中嘀咕着,陈姨娘口中又嘟囔了两句,到底不敢再火上浇油,而是慢吞吞地爬到了一边,只是伺机而动,等着关键时刻上去添一两句话。她過不好,就一定要让所有人都跟着過不好 老太太呵斥完了陈姨娘,也懒得再理她。见她终于不发出噪音来了,便转头看向青宇道:“你還有什么话說?你母亲可替你求情呢,你自己說,你是沒能控制住,還是吃了药了?” “我……”這一句可实在够狠的,若青宇說他是沒控制住,那就是說他是有意识得要和李冬巧做苟且之事,摆明了沒把他大哥放在眼裡,甚至說不定从前就已经有了私情,說起来他们两個就叫通奸,照家规,他会死得不能再死 而若是說吃了药,那不就是肯定了他娘的话?那他娘怎么会知道這件事的?到时候他们所作的事儿,想要陷害人的计谋,岂不是全部都暴露出来了嗎?這一刻,青宇恨得牙痒痒,不仅是恨梦心,更恨老太太。 他们算到了大少奶奶得各种反应,若现在沒有老太太在场,他们還能有一搏。可现在這老太婆如此难缠,偏偏身份又是在家中最高的,明显偏向了白梦心,就是不想放過他们,那可怎么办? 从前他還觉得老太太对他不错,心中应该還是疼他的。虽然這疼爱比起羽扬来根本不算什么,但毕竟比自己另外几個弟弟妹妹又好了很好。但现在呢?在這一刻他终于发现,原来在老太太的眼裡,他說到底也不過就是個偏房生的儿子,如此而已 难怪老太太从来沒想過要让他更好,从来沒对他严格要求,从来都是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从前看着羽扬被逼着练這個练那個他還觉得高兴,现在想来,那是他们有意要培养他,而自己,根本就不重要,无所谓,好与不好,都沒多大的关系。 将来有一天,他总是要离开南宫府自立门户的。到时候他就会像从前那些被他欺负的南宫府偏房一样,成为被人欺负的对象。而后他的儿子就成了外人,就成了每到過大节的时候,才能进来享受一下上层生活的人 他辛辛苦苦,熬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這样的机会,却居然根本什么都沒做到,就被人反将了一军,他怎么能接受?他不要死,也不要被赶出南宫府,他要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這一刻,他是越想越气,气恼地将平日裡胸中還算有那么一点点的城府都给弄沒了。只剩下了崩溃得疯狂,他蓦地大哭起来,偏方才那药极烈,此刻更是一下呕出血来,而后便突然站起身来,口中喃喃道:“你们……你们不要逼我,不要逼我了……我,我要杀人,我要杀人” 他口中吼着,人已经转過屏风从裡头拿出一把尖刀来,对着那些個冲過来的下人,提刀就砍。這一下风云变幻,老太太的脸色整個儿黑了:“来人,给我压住他還敢给我装疯,当你们做的事情我真的一件都不知道嗎?” 青宇身子一僵。他原本打定主意,便是再此刻真正疯上一回,反正他先头就有失心疯,如今被這样压抑着,发疯杀人很正常。可谁知老太太突然来了這么一句,倒是把他给吓住了。這老巫婆难道连他装疯都知道? 他想着,却也不敢真的就停下。万一老太太只是试试他的呢?那他不就成了不打自招?因此青宇停顿不到半刻,人已经再次疯狂地砍杀起来。這屋子裡的下人全都是跟着老太太的心腹,有一些丫鬟婆子還有几分拳脚工夫,倒是躲了過去。但有几個不懂拳脚的,可就惨了。 清音一直站在离老太太不远的地方。其实往常她并不是老太太的亲信,但最近却越发得了重视,前段日子甚至被直接提升成了一等丫鬟,身份地位也明显提高。今儿個她本也不该来,但却被老太太硬叫過来了。 在她身边伺候多年,清音也闹不清老人家究竟是什么意思。是真的信任她,還是发现了什么。不過這一回,她也沒功夫再去想,沒能力再去想了。因为青宇胡乱地砍杀,她突然感觉到心中一痛,低下头时,便只看到半個刀头,从她的胸口露了出来。 她缓缓的转過头去,却见青宇猛的一拔刀,转头又朝另外的砍了去。清音身子瞬间瘫软,在地上抽搐了好几下,眼睛从二少爷滑向李冬巧,嘴巴动了动似乎還想再說什么,但却最终只是用那含着无奈的眼神盯了他们一阵,而后眼睛一闭,沒了声息。 转眼之间,又有几個丫鬟受了重伤,老太太冷哼了一声,也不让人去拦,而是突然开口道:“你进来吧。” 這话一开口,原本紧锁的大门便突然打开,陈姨娘一转头,只看到平日裡跟在自己身边的,那個她最为宠信的,耳朵半聋的赵妈妈推门走了进来。她平日裡看去老态龙钟,但如今再看,虽然還是一样的长相,人却不知精神了多少倍。 顺溜溜得朝老太太一抱拳,赵妈妈便道:“回老太太的话,老奴跟在陈姨娘身边多年,她做的事情老奴都可以一一說出来。周姨太太……”她突然转头看向周姨娘,“您那一次流产,是我主子命人给你下了药。” “方姨娘,”赵妈妈又是一笑:“你至今未能有孕,也是因为……” 她還待再說,一旁刚才沒能反应過来的陈姨娘已经整個儿直接跳了起来:“你,你,姓赵的,你敢给我胡說八道你說,她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竟然能做出這样背叛主子的事情我什么时候做過這個?我根本就从来都沒有你,你這個贱人” 這裡才刚骂着,她立时站起身便往赵妈妈脸上抽去。但奇怪的是,从前耳聋行动极慢的她,竟然身子一侧便闪過了她的攻击,而后冷冷看着她道:“也罢,你毕竟不是我的主子,老太太才是。” 见陈姨娘似乎要崩溃了,老太太一挥手,赵妈妈便不多话,只是又道:“二少爷沒疯,他是装的。”接着便将那日他们两個在房裡的对话全都說了出来。這一說,青宇和陈姨娘一同疯了,哪裡還管那许多,拼着便要杀人,越发闹了個天翻地覆。 羽扬和梦心站在老太太身边,本来觉得实在不该在這個时候把赵妈妈给拉出来。不過眼看着方才清音被杀,他们倒是有几分明白過来。看来這一回,老太太是想一次把路清干净,再不许有旁的府上的细作待在南宫家了。 這般一想,原先還准备說两句的羽扬和梦心,索性直接当起了哑巴,只看不說话。 两人大闹了一场,但毕竟势单力薄,老太太身边多的是能人高手,因此也不過一会儿的工夫,两人就被几個身强力壮的婆子死死压倒在地上。青宇打得红了眼,哪裡還管那许多,开口便是一连串的咒骂,其言辞之激烈,用语之荒谬,把老太太气得脸都青了。 至于陈姨娘,眼睛突然看见气定神闲的梦心,一时脑子裡灵机一动,立刻大叫起来:“老祖宗,老祖宗,您听我說啊。青宇平日裡就算再荒唐,也绝技不敢做出這样的事情来的。当时屋子裡只有他们和梦心三個人在,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少奶奶倒是给句话啊” 她想得自然沒错,只希望能将事情的過错都推到梦心身上去,却沒想到好端端的,老太太怎么会刚巧過来,自然更加不知道先头梦心已经被灌醉了。 听得她到這個时候還想栽赃嫁祸,老太太一声冷哼,反手又是一個巴掌抽了過去,直抽得她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儿裡,差点沒把自己给呛死。偏那边青宇又扯着嗓子叫起来:“你母亲的你们他娘敢打少爷我,我杀了你们” 他边骂,边狠狠推开了压住他的几個下人,弄得周围倒了一片,而后突然又冲到老太太面前哭喊起来:“老祖宗,老祖宗我是真的被人下了药,是大嫂她想害我,她想害我啊……我不知道为什么,她……” 话說了一半,明显感觉到来自梦心冷冽的目光,就听一直未开口的她终于笑道:“二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說。至始至终,你喝的第一杯酒是你母亲给你的,第二杯酒是巧儿妹妹酒壶裡头倒给你的,和我可沒关系。再說……我喝完最后一杯之后,直到方才老太太进来才醒,我可听不懂你說的话。” 轻飘飘的一句话,所有的矛头立刻指向了李冬巧。青宇先是一呆,他本来還以为白梦心会說出别的什么来指责他和他娘,可沒料到她竟然忙着陷害冬巧去了。也对,這李冬巧毕竟是大哥的妾,平时和她争同一個男人,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把柄,還不得把她往死裡整? 不過梦心這一句话,倒是给他提了個醒,原本還咬牙切齿的青宇立刻转了個方向,又叫道:“我不知道怎么会這样,反正我只喝過她们给我倒的酒。老太太,我娘怎么可能会让我喝那药?只有她只有她况且她方才還勾引我老祖宗,求求你救我啊……啊啊啊啊” 青宇說着,手立刻指向了李冬巧的方向,却是陈姨娘听得這话,忍不住拿眼睛去看端亲王,脸色更加难看了。 “王爷,王爷你說句话啊”陈姨娘终于忍不住,双手双脚并用,爬啊爬,爬啊爬,又爬到了端亲王身边,一时哭道:“王爷你救救他们吧,求您了,青宇他不能有事啊,他不能有事啊……” 端亲王不知道为什么,似乎瞧见陈姨娘就怕得慌,见她又上来,顿时吓得又退了两步,口中更是立刻反驳道:“唉,姨太太你這是做什么?這是你们自己的家务事,俗话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哪裡能管得了那么多?唉,你别求我,你……你抓着我做什么……” 他边說边退,似乎又怕激怒了陈姨娘,两人的形态看上去更加奇怪起来。 一直注意着两人表情行动的梦心,越看越觉得怪异,越看越觉得這两人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不過,陈姨娘再怎么說也是老爷的人,是她的长辈,就算她罪大恶极,她也不好随便猜测,更何况端亲王更是身份尊贵不容亵渎。 可是……已经有了一個私生女的端亲王,生活做派真是自律的嗎?而陈姨娘……梦心不敢再想下去,但眼前的人毕竟是自己的敌人,她自然也沒有放過他们的可能。因此只是想了一阵,梦心突然开口问道:“你们认识?” 照道理来說,陈姨娘在家中虽然還算颇有地位,但毕竟是妾,沒有封号,不是诰命,连她這個大少奶奶都沒资格见的人,陈姨娘自然更加沒有资格见。那么這两人实在就该不认识才对,可不管是方才還是现在,梦心都觉得他们似乎认识了很久。 這突如其来的问话,把還在纠缠中的两人吓了一跳,根本沒等话音落下,竟是同时开口反驳:“不认识” “你们……”梦心更奇了,他们反驳的太快,以至于让人觉得根本不是正常的回答,而是想要掩饰什么一般。這一回,连老太太都察觉出了不对,眯了眼冷哼道:“不认识便不认识,這么激动做什么?還是說……” 即便心中猜测,有些话老太太也不能乱說。却是李冬巧已经“哇”一声大哭起来:“爹,爹你救我這两個贱人陷害我,我已经是大少爷的人了,怎么可能会是去勾引他?他想害死我啊爹,救命啊……” 她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看的端亲王也皱了眉。青宇却立时便针锋相对:“我害你?你這個贱人,不是你勾引我是什么?我南宫青宇想要什么女人沒有?难不成還非得是你才行?一定是你给我下了药,你虽然是大哥的妾室,可却一直沒被大哥碰過你心中渴望,内心寂寞,這才对我下了药” 青宇见她反驳,此刻只想着将罪過全都推到李冬巧身上,哪裡還管得了许多?一下把什么该說的不该說的全都倒豆子一般說了出来:“她是個楚子她根本就沒被大哥碰過老祖宗你相信我,大哥,你說句话啊老祖宗,不信你们去看,那边還有血的……” “啊?”所有人都愣住了。端亲王如遭电击,陈姨娘面如死灰,两人相视一看,眼中流露出的情绪越发古怪起来。 不過到了這個当儿,根本就沒有任何一個人愿意来帮陈姨娘說话。素雅是一进来看到這一幕就彻底的晕過去了。而方才這赵妈话虽然简短,但却最是精炼,另外两個姨娘听了去,心中本来就已经存了猜测,越发信了几分。這会儿,只想着看好戏,谁還管她的死活? 至于梦心,却是越看越觉得惊奇,越看觉得這事儿怪,怪的很 她忍不住朝羽扬使了個眼色,立时从他的目光中看到熟悉的影子——只怕她想到的,他也一样想到了羽扬张了张嘴似乎就要开口,却被梦心轻轻摇头给打断。她說過要自己报仇,就绝对要亲自做到 這般想着,梦心一时帮老太太顺了顺气,总算是开了口:“老祖宗,這件事我和羽扬倒是可以作证。冬巧妹妹虽然一直跟着羽扬,但羽扬却从来未曾碰過她的。老祖宗,這件事……梦心倒是觉得,实在不宜闹大。” 见老太太点头,梦心才又道:“其实方才孙媳看了這半日倒也明白了。不管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闹成了现在這样,可毕竟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如今端亲王也在這裡,陈姨太太也在這裡,照我的意思,倒不如……” “如何?”老太太挑眉问。其实她心中倒也有了個主意,只是不知道和梦心要說的究竟是不是一样。 果然一句话问完,就听梦心道:“倒不如就让巧儿妹妹往后跟着青宇好了” “不” “不行”梦心话音刚落,陈姨娘和端亲王两人的声音同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