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翻云覆雨了一夜 作者:袁艾辰 梦心咬着唇,沒說话。 只是她還沒那個胆子真不理他,略想了一阵,她便轻摇了头道:“我沒事。天色不早了,冬巧妹妹刚刚還沒来得及给大少爷熬汤吧?我這就去吩咐冬雪先弄些粥来,一会儿喝了醒酒汤,您趁早歇着吧,明儿一早還有宴,老太太若是兴致来了,少不得要游园子的。” 她不等他插话,开口便是噼裡啪啦一通說,却把大少爷弄得越发奇怪,索性盯着她只管瞧,倒也不急着问她究竟了。 梦心自己又說了一阵,突然发现屋子裡头静悄悄的,竟好像只有她一個人罗裡吧嗦的声音,她一时惊醒,略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脸色也变的不自然起来,眼睛更是绕過了大少爷就是不肯看他。 他看了這么半天,总算是看出究竟了。 若是以往,只怕他少不得又会一個人独自生半天的闷气,而后给她丢脸色,最后将关系闹得更僵。但自上次学堂事件之后,他突然发现了她的软肋,而那個软肋,竟是他偶尔的示弱。他一时苦了脸。 “你又怎么了?刚刚不是還好好的嗎?我今儿可沒对你怎么样,也沒說你什么,就连你在宴上做那样莫名其妙的安排我都沒当众怪你,你好好的,又不看我干什么?” 自从前两天回来,他头一次扯开心扉跟她說了一两句之后,梦心态度大变,让他突然发觉這倒真是個好方法。她别的都不怕,即便你跟她来硬的,她也可以一直忍受闷不吭声,让你好像一拳头打到水裡,根本就沒劲儿。但若是他给她使软的,她却极难应付,就连整個人都开始下意识听他摆布。 這般想着,他說话的语气便从开始的咄咄逼人,变成了最后的楚楚可怜。梦心明显呆了一会儿才从模糊状态中清醒。他……他這样的语气,实在是从前从未有過,六天前他也曾有過這么一次,结果害得她迷迷糊糊就跟着他的意愿去了,现在他又這样…… 她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就连他那苦兮兮的脸,都让她心慌:“大……大少爷,我真的沒事。您……您等等,我這就去叫冬雪過来。我……” 她還想废话,但才刚“我”了一半,人却已经被大少爷一把捞住,又整個儿滚到了他怀裡。 這次她从他伸手开始便料到了结局,因此下意识便死命昂了头,保住自己的鼻子不会再次撞到他的胸膛,她這几乎是條件反射,但显然的,她忘了另外一個地方。因此当她闭了眼安心倒下去的时候,她的后脑勺却跟他的下巴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疼……”這次她终是沒能忍住叫出了声。凭谁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撞,都会叫唤。 大少爷闷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因为看见她被撞高兴,還是听到她叫疼高兴,也或许是她摔下来的姿势实在太好笑,所以他连忍都忍不住。不過此刻的梦心也沒功夫多想,因为她才滑进他的怀裡,他声音便再次传来。 “别转移话题,我知道你有原因的。說,究竟怎么了,否则今天晚上,你就别想着睡了。到时候若明天老太太问到了,我就实话实說,說我們翻云覆雨了一個晚上,你一点力气都沒有,所以要休息。” 他這简直是耍赖的话让她彻底无言,更是沒想到大少爷竟然也有這样的一面。他在她面前,一向是冷漠的,淡然的,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每每便要拆台的,怎么偏偏自那日受伤之后,就忽然变了一副模样。 难道……真是伤到脑袋上了? 她還在胡思乱想,压根儿就沒瞧见大少爷那大灰狼一般的笑容。不過她這想法要是给大少爷知道了,保不齐他也得气死!对她好了点,就是脑袋坏了?他看她脑袋坏了還差不多!這個女人,简直就是欠治! 梦心红着脸,扯着脖子想了半天,都沒想到该如何回他這话。他說得实在露骨,即便他和她已有三年的夫妻之实,但却从未真正這般亲近過,不過是他发泄,而她忍受而已。只上一次微微的不同,让她一时想到,又开始面红耳赤,不知如何是好。 大少爷见她這样,越发定了心思。她一定是有什么事了。這個女人就是這样,若沒事,她早早就该不耐烦了,也会直接平板板的告诉你,真沒事,而后就会继续发呆,哪裡会像现在,竟只顾着转移话题? “說,究竟怎么了?還是你比较希望我明日告诉众人听,就說一向规矩比天大的大少奶奶,跟我這個大少爷翻云覆雨了一個晚上?若是那样,我就不逼你回答我的問題了。”大少爷真是越发来了劲,但這拽五八万的态度,实在让梦心有些哭笑不得。 他堂堂南宫府大少爷,却拿這么可笑的理由来威胁她,還一副量你也拿我沒办法的表情,歪在软塌上,只管拿眼角看她。那微昂了头不可一世的模样,让她一时竟萌发出一股子冲动,竟想上前去咬他! 梦心被自己這個想法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拍脑袋,看来她需要再清醒一点。果然,他第二次這样的表情,又让她的思想都不受控制了…… 不過他這话虽然无赖,也实在让她沒办法应对。她知道他只要說了,就定然有胆子敢去做。更何况老太太和几位姨太太若听了,少不得還得为他高兴,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老太太如今想着的就是如何能得個曾孙,翻云覆雨了一夜,她老人家早该合不拢嘴了…… 可现在真要說出刚刚她发傻的原因来,梦心又实在有些沒法子开口。 其实這本来是沒什么的,顶多是她心裡有了一点点小小的失落。但现在被大少爷這么一闹,倒像她越来越有了什么。现在她就是骑虎难下,不管說不說,都成了错。更何况,她实在不希望听到那所谓的翻云覆雨一夜的话。 這般一想,她终是闭了眼,一狠心,指着他的腰间道:“真的沒什么,我只是看到你本来已经有了一個荷包,所以……所以才愣了一下。真的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