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中计
已日上三更,朱国彦仍醉酒未起。当鞑子入侵的警讯传到时候,才被亲信家丁叫醒。
朱国彦一听之下,一阵冷汗,酒醒了,也不瞌睡了,赶紧到大堂问传讯兵丁詳情:“可见烽火讯号为何等级?”
“烽火刚升即灭,未及確認等级。”
难道是鞑子大举入犯?可关口的蒙古朵颜部也只是平时嘴巴說說,谅沒有胆量敢集结所有部族犯境吧?难道是不小心走水了,這可不是儿戏。
朱国彦想来想去,想不清楚,正要命令再探。只听门外一阵喧闹,然后很快,有人闯了进来。
沒等朱国彦看清,就听见来人惊慌的說了:“建虏,建虏鞑子,大举入侵了。”
朱国彦定睛一看,原来是龙井关游击王纯臣,只着单薄衣裳,脑袋上却歪戴着一顶明盔,一脸的汗水。
“什么,建虏鞑子?看清了?”朱国彦也不管王纯臣在這大冬天到底是冷還是热了,问道。
“是,是,建虏鞑子,好多,好多,趁凌晨偷袭。”
“到底多少?”
其实王纯臣压根就沒来及看清有多少鞑子,反正龙井关是丢了,就多报点好了。于是說:“大概,大概有四、五千左右。”
朱国彦看看王纯臣這外形,心裡想着,這家伙怕是在睡梦中跑出来的吧,外围烽火台一個未燃,人数不少,建虏鞑子远道来攻,怕是不止四、五千之数。
想到這裡,连忙传令向后方报警,按上万鞑子的数目进行烽火传讯。
就在這时,府外的喧哗声音越来越响,被朱国彦给听见了。让士兵出去察看。
不一会,士兵回报說城内百姓听說建虏攻過来了,在收拾家当出城向后方逃难。
這還了得,朱国彦也不再理王纯臣了,只是临走前恶狠狠的对他說:“你干的好事!”,然后下令关闭城门,营中兵丁到阅武场集合,准备上城戒备。自己也赶紧去披挂了。
沒想,到了阅武场才发现只有四分之二强的兵丁集合了,自己不是只吃了四分之一的空饷么,怎么還少那么多?這时属下来报說未到的兵丁,听說建虏攻来,就混在百姓中溜了。
朱国彦很无奈,带队赶往城墙。发现拖儿带女的百姓把临近城门的街道都堵了。用鞭子开路才登上了城墙,发现有一部分见机快的百姓已经逃出城去了。朱国彦只能行注目礼欢送。
朱国彦给城墙上的兵丁鼓了一下劲,正准备回去召集手底下的军官开会,忽然发现,远去的那些百姓又往回奔了,难道是良心发现,要和本将共渡危难?
近了才发现哪些老百姓都是哭爹喊娘的跑回来的,后面還有一大群建虏鞑子骑马追着,不過根本就不像在敌我战场,反而像是在放牧,对,就是把這些老百姓当她们的牛羊,进行放牧。
体力弱的,跑的慢了些就一刀下去,看到几個聪明的,想跑离大队的,就一箭射過去,驱赶着他们的“牛羊”向城门方向移动。
等到离城墙一箭射程左右的时候,建虏鞑子一下散开,把那些老百姓都围了起来,看着围在裡面惊恐不安的老百姓哈哈大笑。
其中一個类似头目的骑兵转身往城墙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叽裡呱啦的說了一些话,反正沒人听得懂。
然后那個人回头下了個命令,剩下的那些建虏鞑子就散成了一個大圈,开始往裡面的人群射箭,像是在家和好友一边聊天,一边射靶较量箭法,那些老百姓,不管老弱妇孺,全都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虽哭喊求饶也无济于事,该射的照射,慢慢的就沒有人站着了。
然而那群建虏鞑子還不罢休,开始骑马加速,践踏已倒地上的老百姓。他们肆无忌惮的玩着,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城裡的明军。
城墙上鸦雀无声,箭炮都沒有人放,就那么看着城外的人间悲剧,或是紧张,或是吓呆了吧。
最后,那群建虏鞑子下马搜尸体,并把還能用的箭支拔回去,偶尔能看到有一、两個鞑子一声欢呼,像是搜到了好东西。
末了,建虏鞑子才不慌不忙的远去。甚至有几個還在临走之前使劲丢了几個人头到城墙方向来。
朱国彦被這群建虏鞑子吓坏了,以前只是听闻建虏鞑子的凶残,好战,现在真见到了如此彪悍的鞑子,在敌人城墙下肆无忌惮,令人发指的残暴,侧面显示出了其战场心理素质,這些都只有经常杀人的老兵才有,而且是经常打胜仗的老兵。自己的手下根本沒有能与之放对的能力,哪怕最精锐的家丁也不行。
朱国彦望望建虏远去的方向,赶紧下令用石头堵门,固守待援。
而后两天,建虏鞑子经常一群一群的過来表演,马上杂耍,射箭等等的,展现他们的能力,然后又呼啸而去。
最后,朱国彦下令彻底堵死城门,战事不停,就不用想着能开门了。
十月三十日,平辽将军赵率教,字希龙,号明善,收到烽火传讯后,正在袁崇焕府邸請示。因为他属于袁节制。
袁崇焕听到报告时,认为不大可能,蒙古鞑子什么时候有胆子敢纠结上万人来叩关了。要說有這能力的也只有建虏,可据报建虏目前在锦州一线出现,所以不可能啊。
赵率教說了:“督师,之前有听闻圣上曾令巡抚顺天右佥都御史王元雅加强防备,以防建虏从他防线破关而入,如若建虏当真从他那破关而入,圣上将令王元雅坚守遵化,并招全国军队勤王,与建虏在遵化一线决战,同时派我等直掏沈阳。您說,会不会建虏真的绕道侵袭呢?”
袁崇焕沉思了下,道:“先前也听闻了此等传言。然建虏却攻击锦州;现今又出沒于锦州城外,建虏绕道攻击的可能性是有,但不大啊,我再思之。”
“那会不会建虏也听闻了圣上的计策,觉得可以绕道,反而给建虏提了醒?”
“不会,我驻守宁锦一线,消息短时断难传到建虏处。”袁崇焕斩钉截铁的說道。可惜,他不知道的是,刚好有关内的汉奸把消息传了過去,而且,還在联合算计着他。
就在這时,门口亲卫来报京师圣旨到。
袁崇焕和赵率教一对视,难道真的是建虏?
果然,崇祯皇帝圣旨中說遵化,三屯营一线受建虏主力攻击,危在旦夕,要求袁崇焕即刻率关宁主力前往救援,不得延误。
接完圣旨,袁崇焕压根就沒有怀疑传旨宦官的真假,因为传旨宦官的言行举止,身份令牌一切都沒有异常,包括圣旨也是正常,只是有点疑问的是为什么崇祯皇帝那么快知道是建虏主力。(一般也不会有人会估算到熟悉宫事的宦官会帮建虏假传圣旨。)
传旨宦官帮崇祯皇帝解释了下,据說是有关外蒙古友人路遇建虏主力奔喜峰口而去。故提前得知。而遵化,三屯营的明军冬季作战能力又弱,显然不是建虏主力的对手,故要督师前往救援,确保京畿安全。
送走传旨宦官,袁崇焕心裡衡量上了,圣上此次的圣旨和之前传闻的有所不同。关键在于遵化能否守住。看来现在是担心遵化守不住了,所以改变了方略,要求自己前往救援了。
如果遵化失守,京畿之地就在建虏马蹄之下了,锦州一线還有建虏,就算想直捣沈阳也得掂量下打不打的過建虏,万一遵化一线为虚,锦州一线为实,那自己如果想直捣沈阳,就等于把肉送到建虏嘴裡去了。不行,還是救遵化比较好,也不用担心被言官的口水淹死。
于是,袁崇焕做出决定,对赵率教說:“明善,本督师命你亲率本部骑兵四千人星夜驰援遵化、三屯营一线。能进城防守最好,坚持到本督师赶到,内外夹击建虏。”
赵率教得令,正要离去,又被袁崇焕叫住,袁崇焕有点担心的问赵率教道:“明善,星夜奔驰,身体可否吃得消?”
赵率教一听,不高兴了:“督师,休要小瞧于我,虽我年過六十,然骑马披甲不在话下,大丈夫行世,当以马革裹尸为荣。”
于是,赵率教告辞而去。
要是能歼灭建虏叩关的一万主力,那是前所未有之大胜。但建虏鞑子极为厉害,要吃掉一万建虏,非得主力尽出才行。袁崇焕想到這裡开始计算手头的兵力,宁锦一线也還要守,不過城裡只要储备足够粮草,只要步兵就能守住。而关内的建虏,四处逃窜的话也是麻烦,非得用骑兵对骑兵不可。为今之计只有集结全部关宁铁骑了。赵率教领四千骑兵支援而去,应该還有足够的時間来集结。
想到這裡,袁崇焕开始传令运送粮草给关宁,锦州,并集结骑兵。要求越快越好。
再說那传旨宦官一离开之后,在无人之地马上改头换面,前往范永斗在山海关的秘密驻地,禀报袁崇焕已接旨的事情。
因为此事极为重要,秘密驻地主事之人为范永斗本人,安排這個宦官离开之后,范永斗還不放心,派人前去探听消息,看是否有军队调动迹象。
在得到确实消息后,范永斗大喜過望,马上派人快马加鞭,送消息给皇太极。
赵率教不是說走就能走的,需要集合部队,安排粮草等等,自然就比不上范永斗派人送信的速度。他這一去,果然应了“马革裹尸”的心愿。
各位书友,您的每一次點擊、红票和收藏都是对新人新書的肯定与支持,也是新人创作的动力,谢谢!(未完待续)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